屈辱的婚禮------------------------------------------，全城各大報紙娛樂版頭條都是同一則消息：沈氏集團(tuán)總裁沈肆大婚，迎娶蘇氏千金蘇晚?！捌歧R重圓”、“情深不渝”、“沈少苦等五年終于迎回?fù)磹邸?。配圖是沈肆和蘇晚大學(xué)時的合影，兩人在櫻花樹下相視而笑，青春正好。，沒人提五年牢獄，沒人提那場未舉行的婚禮和午夜的**。。。從清晨開始，酒店外就圍滿了記者，長槍短炮對準(zhǔn)每一個進(jìn)出的賓客。豪車如流水般駛?cè)耄聛淼娜浅侵杏蓄^有臉的人物。，身上是沈肆派人送來的婚紗——不是五年前那件，是新的，更奢華。抹胸款式，裙擺拖地三米，綴滿了施華洛世奇水晶，在燈光下流光溢彩?；瘖y師正在給她戴頭紗，動作輕柔。，美得陌生。蒼白的臉被妝容修飾得有了血色，凹陷的臉頰打了高光，顯得豐潤了些。眼睛被精心描畫，長睫毛像蝶翼。嘴唇涂了正紅色的口紅，艷麗得刺眼。，只覺得像個提線木偶。，沈肆走進(jìn)來。他穿著黑色禮服，剪裁完美，襯得肩寬腰窄。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嘴角甚至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如果忽略那雙眼睛里的冰冷的話。，帶上門。。，雙手搭在她**的肩上。鏡子里，他微微俯身，下巴幾乎抵著她的發(fā)頂。這個姿勢很親密，像所有恩愛的新郎新娘。“緊張嗎？”他問，聲音很輕。。，手指撫過她的鎖骨：“待會兒，好好演。演好了，***下個月就能用上新進(jìn)口的藥。”
蘇晚的身體僵了僵。
“乖。”沈肆直起身，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盒子。打開，里面是一枚鉆戒——主鉆大到夸張，周圍鑲著一圈碎鉆，在燈光下璀璨奪目。
他執(zhí)起她的左手，緩緩將戒指推入無名指。
尺寸正好。
金屬環(huán)扣住手指的瞬間，蘇晚感到一陣窒息般的束縛感。
沈肆湊到她耳邊，溫?zé)岬臍庀⒎鬟^她的耳廓，聲音低得只有她能聽見：
“這戒指，鎖你這輩子?！?br>說完，他退開一步，又恢復(fù)了那副溫柔新郎的模樣，朝她伸出手：“走吧，我的新娘?？腿硕嫉燃绷?。”
蘇晚看著鏡中自己無名指上那枚過分耀眼的戒指，覺得那不是婚戒，是鐐銬。
她把手放進(jìn)他掌心。
他的手很暖，她的手很冰。
婚禮儀式在酒店最大的宴會廳舉行。水晶吊燈將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賓客坐滿了上百桌。當(dāng)婚禮進(jìn)行曲響起，沈肆牽著蘇晚的手緩緩走過紅毯時，全場響起掌聲。
蘇晚低著頭，看著腳下的紅毯。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能感覺到無數(shù)目光落在身上——探究的、好奇的、嘲諷的、憐憫的。她能聽見竊竊私語：
“還真娶了……沈少真是長情?！?br>“長情什么呀，蘇家都那樣了……”
“聽說這五年蘇晚***？怎么一點(diǎn)消息都沒有？”
“誰知道呢，反正現(xiàn)在飛上枝頭了?！?br>走到禮臺前，司儀開始念那些千篇一律的誓詞。沈肆全程微笑地看著她，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輪到他說“我愿意”時，聲音堅(jiān)定而深情，引來一片贊嘆。
蘇晚的聲音很小，但麥克風(fēng)還是捕捉到了那聲沙啞的“我愿意”。
交換戒指的環(huán)節(jié)，沈肆又拿出那枚鉆戒，鄭重地戴在她手上。閃光燈此起彼伏，記錄下這“感人”的一幕。
親吻新娘時，沈肆捧住她的臉，吻得很輕，一觸即分。禮貌而克制，符合他矜貴的身份。
臺下掌聲雷動。
蘇晚卻在那短暫的接觸中，嘗到了他唇上冰冷的、屬于復(fù)仇的味道。
儀式結(jié)束，宴會開始。沈肆牽著蘇晚一桌桌敬酒。他游刃有余地周旋在各色人物之間，談笑風(fēng)生。蘇晚只需要站在他身邊，保持微笑，偶爾點(diǎn)頭。
所有人都夸“沈**真漂亮”、“沈少好福氣”。沈肆笑著應(yīng)和，手始終攬著她的腰，占有欲十足。
只有蘇晚能感覺到，他攬?jiān)谒系氖?，力道大得讓她生疼?br>敬到一半時，一個穿著紅色深V禮服的女人端著酒杯走過來，自然地挽住了沈肆的另一只手臂。
“肆哥，恭喜呀?！迸寺曇魦擅模鄄鬓D(zhuǎn)間掃過蘇晚，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沈肆笑了笑，沒推開她：“薇薇，你怎么才來?！?br>“路上堵車嘛。”叫薇薇的女人撒嬌道，又看向蘇晚，“這就是嫂子？真漂亮。肆哥，你藏得可真深，五年都沒讓我們見過。”
沈肆淡淡地說：“晚晚喜歡清靜。”
薇薇掩嘴笑：“理解理解。不過肆哥，你也太不夠意思了，結(jié)婚這么大事，都不提前說一聲。要不是看到新聞，我還蒙在鼓里呢?！?br>說著，她舉杯：“嫂子，我敬你一杯。祝你和肆哥……白頭偕老?！?br>最后四個字說得意味深長。
蘇晚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很烈，燒得喉嚨疼。
薇薇卻不依不饒：“哎，嫂子，這可不合規(guī)矩。我干了，你怎么也得喝完呀?！?br>沈肆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蘇晚垂下眼，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從喉嚨燒到胃里，她強(qiáng)忍著咳嗽的沖動。
“爽快！”薇薇笑起來，又湊近沈肆，“肆哥，王總他們在那邊，說想跟你聊聊城東那個項(xiàng)目……”
沈肆點(diǎn)點(diǎn)頭，對蘇晚說：“你在這等我，我去去就回?！?br>說完，他就和薇薇并肩走了。薇薇幾乎整個人貼在他身上，笑聲清脆。
蘇晚站在原地，手里還握著空酒杯。周圍的目光更多了，那些竊竊私語變得清晰：
“看見沒，林薇薇……沈少以前的**知己?！?br>“正主在呢，也太不給面子了……”
“什么正主，蘇家都那樣了，這婚姻怎么回事還不一定呢。”
“就是，要真在意，能把她一個人晾這兒？”
蘇晚轉(zhuǎn)過身，想找個角落待著?？蔁o論走到哪里，都能感覺到那些針一樣的視線。她最后走到露臺，夜風(fēng)吹來，稍微緩解了酒意帶來的暈眩。
“蘇晚？”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她回頭，看見一個穿著淺藍(lán)色禮服的女人——她大學(xué)時的好友，周婷。五年前蘇家出事，周婷是少數(shù)幾個聯(lián)系過她的人，雖然那通電話最后以“我爸媽不讓我摻和”結(jié)束。
“真的是你。”周婷走過來，眼神復(fù)雜，“這五年……你還好嗎？”
蘇晚扯了扯嘴角：“還好。”
“我看了新聞，嚇了一跳。”周婷壓低聲音，“你……你真的要跟沈肆結(jié)婚？他當(dāng)年……”
“當(dāng)年的事過去了。”蘇晚打斷她。
周婷欲言又止，最后嘆了口氣：“算了，你心里有數(shù)就好。不過……”她看了看宴會廳方向，“沈肆他……你還是小心點(diǎn)。我聽說他這五年，身邊沒斷過女人。剛才那個林薇薇，是林氏的千金，跟他走得很近。”
蘇晚點(diǎn)頭：“謝謝?！?br>周婷還想說什么，但看見有人朝這邊走來，便匆匆說了句“保重”，離開了。
蘇晚靠在欄桿上，看著城市的夜景。遠(yuǎn)處江面上有游輪駛過，燈火點(diǎn)點(diǎn)。一切都那么繁華，那么不真實(shí)。
宴會快結(jié)束時，沈肆才回來。他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不是他常用的那款，是更甜膩的女香。
“累了？”他問，聲音聽不出情緒。
蘇晚搖頭。
“那回去吧?！鄙蛩翣科鹚氖郑呦蜓鐣d出口。
記者還守在門口，見他們出來，又是一陣猛拍。沈肆體貼地?cái)堊∷募?，幫她擋住部分鏡頭。
上車后，沈肆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他松開她的手，靠在后座閉目養(yǎng)神。
車開出一段，蘇晚才發(fā)現(xiàn)這不是回別墅的路。
“我們?nèi)ツ?？”她問?br>沈肆沒睜眼：“送你回酒店。我今晚有事?！?br>車停在另一家酒店門口。沈肆終于睜開眼，看向她：“房間開好了，你自己上去。明天李媽會來接你?！?br>說完，他推開車門下車。
蘇晚跟著下來，看見酒店門口，林薇薇正等在那里?？匆娚蛩?，她笑著迎上來，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怎么才來呀?！彼龐舌?。
沈肆沒回頭，和林薇薇并肩走進(jìn)酒店旋轉(zhuǎn)門。
司機(jī)下車，從后備箱拿出一個小行李箱——是沈肆讓人給她準(zhǔn)備的“行李”。
“夫人，房間在1808，這是房卡。”司機(jī)將房卡遞給她，語氣恭敬，但眼神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
蘇晚接過房卡，拖著行李箱走進(jìn)酒店。
電梯里，鏡面墻壁映出她蒼白的面容和身上那件價值不菲的婚紗。水晶燈下，她像個迷路的、誤入盛大舞會的灰姑娘。
只是這個故事里，沒有王子。
只有午夜十二點(diǎn)后，更加冰冷的現(xiàn)實(shí)。
房間很大，是套房。床上用玫瑰花瓣擺成了心形，茶幾上放著紅酒和果盤。處處透著新婚之夜的浪漫。
蘇晚站在房間中央，看著那滿床的玫瑰花瓣，忽然覺得無比可笑。
她緩緩脫下婚紗——裙擺太重，她費(fèi)了些力氣。摘下頭紗，取下耳環(huán)，最后，是那枚鉆戒。
戒指卡在指關(guān)節(jié)，她用了點(diǎn)力才拔下來。金屬在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她把戒指放在床頭柜上，走進(jìn)浴室。
熱水淋下來，沖掉了臉上的妝容，也沖掉了這一整天的虛偽和假象。她看著鏡中素顏的自己，眼下是疲憊的青黑，嘴唇因?yàn)橛昧Σ潦枚l(fā)紅。
鎖骨處，沈肆手指停留過的地方，泛起淡淡的紅痕。
她抬手碰了碰，不疼，但那種被觸碰的感覺還殘留著。
洗了很久，她裹著浴袍出來。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的燈光永不熄滅。
她躺到床上，玫瑰花瓣被壓碎，散發(fā)出濃郁的、甜膩的香氣。她側(cè)過身，看著窗外。
這個新婚之夜，她一個人，在陌生的酒店房間，身無分文，只有一份鎖在抽屜里的**契，和一個在醫(yī)院等藥救命的母親。
而她的“丈夫”，正和別的女人在一起。
淚水終于涌出來，無聲地滑進(jìn)枕頭里。但只流了幾滴，她就抬手擦干。
哭沒有用。五年前她就明白了。
她閉上眼睛，強(qiáng)迫自己入睡。
明天，還有更長的路要走。
更深的屈辱要承受。
而這一切，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