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紀念日里的陌生香水
陳默盯著手機屏幕上的時間，從23:59跳到了00:00。
餐桌上的牛排已經冷透，凝固的油脂像一層丑陋的傷疤。蠟燭燒到了底，蠟淚堆疊在銀質燭臺上，像某種不祥的預兆。
三周年結婚紀念日。他請了假，打掃了房子，甚至笨拙地煎了林晚最愛吃的菲力牛排。而她，只回了一條冷冰冰的微信：“加班，晚歸。”
這不是第一次了。最近半年，“加班”成了她最常用的擋箭牌。陳默不是沒有懷疑過，但他總用“她工作壓力大”來麻痹自己。他是軟件工程師，習慣了邏輯與代碼，卻解不開婚姻這道謎題。
玄關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陳默立刻起身，調整好表情，試圖擠出一個“理解”的微笑。
林晚推門進來，帶著一身濃烈的、不屬于她的香水味。那是某種木質調男香，混雜著夜店的煙酒氣。她臉頰緋紅，眼神迷離，看到餐桌的瞬間，愣了一下。
“你……還沒睡？”她下意識地拉了拉褶皺的襯衫領口。
“等你。”陳默的聲音干澀，“紀念日。”
林晚的眼神閃過一絲慌亂，隨即被疲憊掩蓋：“對不起，項目太急了，團隊一起熬到半夜，還去喝了點酒放松。”
她走過來，想抱他，卻被陳默不動聲色地避開。那香水味刺鼻得讓他反胃。
“我去給你放洗澡水。”他轉身走向浴室，怕再多待一秒，就會失控地質問。
在浴室氤氳的水汽里，陳默看著鏡子里自己那張平淡無奇的臉。林晚曾經說過，她就喜歡他這種“讓人安心”的長相。可現在，這份“安心”似乎成了她肆無忌憚的底氣。
那一晚，林晚睡得很沉。陳默卻睜著眼，直到天亮。他想起半年前，林晚的“干弟弟”周揚從國外回來。那個比他年輕、比他張揚的男人，有著和林晚去世的初戀周晨幾乎一模一樣的眉眼。
周晨，是林晚心里永遠的白月光。七年前的車禍帶走了他，也帶走了林晚愛人的能力。陳默是在她最脆弱時出現的“療傷藥”。結婚時，他甚至卑微地慶幸過：“能陪在她身邊就好。”
現在想來，那句“能陪在她身邊就好”，真是世界上最可笑的自我安慰。
第二章 手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