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十年之約
我叫宋遠，二十八歲。
在我們這個十八線小縣城，開了一家五金店。
說是五金店，其實就是我爸留下來的一間破門面。十二平米，堆滿了PVC管和螺絲釘，夏天像蒸籠，冬天像冰窖。
月收入四千塊左右，到手兩千出頭。
餓不死，也活不好。
今天下午，高中同學趙凱打來電話。
“宋遠！周六晚上，麗景大酒店，高中畢業十年聚會。**劉文博請客，人均不用掏錢。來不來？”
人均不用掏錢——他特意強調了這句。
因為他知道我窮。
我猶豫了一下。
“都誰去？”
“全班都去。對了——”他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曖昧起來，“林舒也去。”
林舒。
我高中暗戀了三年的女孩。
表白過一次，被溫柔地拒絕了。
十年前的事。
“我……去吧。”
掛了電話，我看著五金店里落滿灰的貨架。
其實趙凱不知道的是——
這家五金店，只是我用來打發時間的。
我真正的身份，比較復雜。
但那些事，我不打算告訴任何人。
至少目前不打算。
第二章 六十塊的牛仔褲
周六下午，我翻遍了衣柜。
三條牛仔褲，最貴的一條六十塊，集市上買的。
四件T恤，領口全都松了。
一雙運動鞋，鞋底磨得快平了。
我選了那條六十塊的牛仔褲，配一件深藍色T恤。
站在鏡子前面看了自己一眼。
黑了，瘦了，老了。二十八歲的人看著像三十五。
高中的時候，我是班里最清秀的男生之一。
林舒的同桌偷偷告訴我，林舒在日記里寫過：宋遠笑起來很好看。
十年了。
鏡子里這個人，很久沒笑過了。
我下樓，騎上那輛綠色電瓶車。
車身好幾道劃痕，后座還綁著一根前兩天送貨忘拆的PVC管。
我把管子拆下來，擦了擦車座上的灰。
出發之前，我的手機震了一下。
一條銀行短信。
我瞟了一眼，隨手鎖屏。
尾號8836賬戶余額變動提醒。
上面的數字，我看都懶得看了。
反正每個月都差不多。
數字是——
算了，先不說了。
去聚會。
第三章 保時捷
麗景大酒店門口停滿了車。
十幾萬的家用車居多，有兩輛奧迪，一輛奔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