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打了三個電話，他一個都沒接。

“你救她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

陸懷安沉默了兩秒。

“林溪，你是醫生，你能照顧好自己。

楚瑤太小了，什么都不懂。”

我點了點頭。

對，我什么都能扛，所以我不需要關照。

楚瑤膽小怯弱，自然值得被關照。

“那你繼續照顧她吧。”

我轉身往外走。

“林溪。”

“我說了，等你冷靜下來再談。

你現在這個狀態，說什么都是意氣用事。”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聽見他拿起了辦公桌上的電話。

“護士站嗎？

把林醫生明天的連軸手術推掉一半，她低血糖，讓她好好休息。”

手搭在門把手上，我頓了一瞬。

他永遠是這樣。

嘴上說著冷酷的話，背后做著周全的安排。

這樣就能證明他在乎我。

可陸懷安，你有沒有想過——我需要的是你在我倒下的時候，能及時地接住我。

哪怕只有一次。

我擰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后他的聲音追過來，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三天，林溪。

我給你三天時間。

三天之后，你會回來找我的。”

“林醫生，你的調崗申請表，需要科室主任簽字。”

科室主任。

陸懷安。

我盯著那個空格看了很久，然后把表格折好塞進口袋。

“我知道了。”

回到科室，走廊盡頭的示教室亮著燈。

門沒關嚴，陸懷安坐在里面，面前擺著一盒桂花糕，那是我愛吃的。

我正要推門進去了。

可下一秒，楚瑤跑過來。

“陸老師，我把藥管切錯了，三號床的頭孢配錯了濃度，護士長要上報——”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整個人顯得格外驚惶。

“別哭，先把情況說清楚。

配錯了多少？

病人用了沒有？”

“沒沒有，護士發現了……那就沒事。

走，我帶你去跟護士長解釋。”

“以后配藥的時候專心一點，瑤瑤，你不能總是這樣粗心。”

語氣是責備的，可那個瑤瑤叫得太順口了。

他們從示教室出來，經過我身邊。

“林溪，桂花糕在里面，你自己拿。”

桂花糕還在桌上，打開了蓋子，上面一塊被切成了小塊——他知道我吃東西急，怕我噎著，每次都會提前切好。

可他丟下這盒糕點的速度，比他切開它的速度快得多。

我沒有拿。

轉身離開的時候，路過護士站，聽見兩個護士在小聲說話。

“你看見沒，陸主任剛才給楚瑤上藥了。

用的是進口祛疤膏，一管三百多。”

我加快了腳步。

下午查完房回到值班室，我的胃開始痙攣。

陸懷安端著一杯水遞了過來。

溫的，不燙不涼。

他永遠知道我喝水的溫度。

“你臉色很差。

別總是仗著身體底子好就不吃飯。”

“陸懷安，楚瑤的手指好了嗎？”

他的動作頓了一下。

“你在說什么？”

“進口祛疤膏，一管三百多，你親自給她上的藥。”

我抬頭看他，“我上次被縫合**穿了手套，你說了什么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