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蘇小暖端著咖啡站在齊云琛臥室門外，深吸一口氣。

自從三天前她修好了那份建筑企劃案后，這位大少爺似乎突然對她的工作產生了"濃厚興趣"。

"進來。

"門內傳來低沉的聲音。

蘇小暖推門而入，看到齊云琛己經坐在落地窗前的沙發(fā)上。

晨光透過薄紗窗簾，勾勒出他完美的側臉輪廓。

他只穿著白色襯衫，領口敞開，露出鎖骨的一小片肌膚。

"您的咖啡，少爺。

"蘇小暖將托盤放在茶幾上，準備退出去。

"等等。

"齊云琛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立刻皺眉，"太甜。

"蘇小暖眨了眨眼："可您昨天說太苦，前天又說太酸...""所以你覺得是我的問題？

"齊云琛挑眉看她。

"不敢。

"蘇小暖低頭，卻在心里翻了個白眼。

這個喜怒無常的大少爺簡首比她在餐廳打工時遇到的最難纏的客人還要難伺候。

"重泡。

記住，85度水溫，15克咖啡粉，萃取時間30秒。

"齊云琛放下杯子，"還有，今天我要穿那套藏藍色西裝，配銀色領帶。

"蘇小暖點頭退出，一邊往廚房走一邊腹誹：這么精確的要求，他怎么不去參加咖啡師大賽？

半小時后，當蘇小暖第三次端著咖啡回來時，齊云琛己經穿戴整齊站在鏡子前。

藏藍色西裝襯得他肩寬腰窄，銀色領帶在晨光中泛著低調的光澤。

"少爺，咖啡。

"齊云琛接過，這次只嘗了一口就放下："溫度對了，但奶泡不夠細膩。

"蘇小暖攥緊了托盤邊緣，指節(jié)發(fā)白。

她昨晚因為幫廚娘李嬸準備宴會食材，只睡了西個小時，現(xiàn)在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

"我明白了，少爺。

"她努力保持聲音平穩(wěn)，"我這就去重——""算了。

"齊云琛突然打斷她，"今天就這樣吧。

"他拿起公文包往外走，在門口停頓了一下，"你臉色很差。

別把病傳染給我。

"門關上后，蘇小暖對著空氣揮了一拳。

這個自大狂！

要不是為了妹妹的學費，她早就——"你在干什么？

"一個清脆的女聲從身后傳來。

蘇小暖轉身，看到一個穿著校服的少女站在走廊里，約莫十七八歲，眉眼間和齊云琛有幾分相似，但氣質活潑得多。

"二小姐！

"蘇小暖慌忙放下還舉在半空的手，"您什么時候回來的？

""昨晚半夜。

"齊云瑤——齊家二小姐蹦跳著走進來，"學校臨時放假三天。

剛才我看到大哥出去了，他是不是又刁難你了？

""沒有的事，少爺他...很體貼。

"蘇小暖違心地說。

齊云瑤噗嗤一笑："得了吧，我哥那脾氣我還不知道？

從小就這樣，越喜歡什么就越愛找茬。

"她湊近蘇小暖，神秘兮兮地說，"他六歲時喜歡隔壁家的小女孩，天天揪人家辮子，把人都弄哭了。

"蘇小暖失笑："那少爺現(xiàn)在肯定成熟多了。

"才怪。

"對了，你叫小暖對吧？

上次我回來見過你。

"齊云瑤自來熟地挽住她的胳膊，"我房間有點亂，能幫我收拾一下嗎？

王媽回鄉(xiāng)下了，其他人整理的我不習慣。

""當然可以，二小姐。

""叫我云瑤就行！

"少女燦爛地笑著，"我最討厭那些繁文縟節(jié)了。

"一小時后，蘇小暖整理完齊云瑤的房間，又被指派去整理齊云琛的臥室。

推開門，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氣撲面而來。

房間寬敞明亮，卻意外地簡潔——深灰色的床鋪，原木色書桌，落地窗前擺著一張繪圖桌，上面散落著各種建筑草圖。

蘇小暖一邊換床單一邊好奇地打量那些圖紙。

沒想到這個傲慢的大少爺畫得一手好圖，那些線條流暢得仿佛有生命一般。

當她彎腰整理床頭柜時，發(fā)現(xiàn)最下層抽屜沒關嚴，露出一個木制玩具的一角。

鬼使神差地，她輕輕拉開了抽屜——里面整齊地擺放著幾個老舊的木質玩具：一個小火車，一個積木房子，還有一只掉了漆的錫兵。

"原來大少爺也有童年啊。

"蘇小暖小聲嘀咕，忍不住微笑。

"你在干什么？

"冰冷的聲音從背后傳來，蘇小暖嚇得差點跌坐在地。

她猛地轉身，看到齊云琛站在門口，臉色陰沉得可怕。

"少、少爺！

我只是在整理房間..."她慌忙關上抽屜站起來。

齊云琛大步走過來，一把拉開抽屜檢查，確認東西沒少后才冷冷地說："誰允許你碰我的私人物品了？

""對不起，我看到抽屜沒關好...""出去。

"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蘇小暖低著頭快步往外走，卻在門口被叫住。

"等等。

"齊云琛的聲音緩和了些，"云瑤回來了？

""是的，少爺。

今早到的。

""她有沒有..."齊云琛罕見地猶豫了一下，"提到我什么？

"蘇小暖想起二小姐說的"揪辮子"事件，差點笑出聲，趕緊忍住："二小姐只說很想念您。

"齊云琛輕哼一聲，顯然不信，但也沒再追問："今天下午我有客人來，準備茶點。

""是，少爺。

"蘇小暖關上門，長舒一口氣。

這位少爺?shù)那榫w比六月的天氣還多變。

她搖搖頭，走向廚房。

下午三點，蘇小暖端著茶點來到會客室。

剛走到門口，就聽到里面?zhèn)鱽頎巿?zhí)聲。

"...父親還是堅持那個方案？

那根本行不通！

"齊云琛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

"云琛，冷靜點。

"一個年長的男聲說，"董事會認為傳統(tǒng)設計更保險。

""保險？

那是平庸！

如果連創(chuàng)新都不敢，齊氏永遠只能跟在別人后面吃灰！

"蘇小暖猶豫著該不該現(xiàn)在進去。

就在這時，門突然打開，一個中年男子怒氣沖沖地走出來，差點撞翻她手中的托盤。

"對不起，先生！

"她慌忙穩(wěn)住托盤。

中年男子瞪了她一眼，大步離開。

蘇小暖小心翼翼地走進會客室，看到齊云琛站在窗前，背影緊繃。

"少爺，您的茶點...""放下吧。

"他的聲音疲憊不堪。

蘇小暖放下托盤，正準備離開，卻聽齊云琛又說："你覺得...人為什么害怕改變？

"她驚訝地轉身，不確定他是不是在問自己。

齊云琛轉過身，眼神是她從未見過的迷茫："明明有更好的方案，為什么所有人寧愿固步自封？

"蘇小暖斟酌著詞句："也許...不是因為害怕改變，而是害怕改變帶來的不確定性？

"齊云琛盯著她看了幾秒，突然笑了："沒想到一個小女傭還挺有見解。

"蘇小暖鼓起勇氣："我父親常說，舊鞋子穿著舒服，但總得換新的才能走更遠。

""你父親是做什么的？

""建筑工人。

"蘇小暖輕聲說，"后來...從腳手架上摔下來了。

"房間陷入短暫的沉默。

齊云琛的表情微妙地變化著，最后他點點頭："茶涼了。

"蘇小暖識相地退出會客室，輕輕關上門。

她靠在墻上，心跳不知為何有些快。

剛才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齊云琛面具下的另一面——不是那個傲慢的大少爺，而是一個有夢想、會失落的普通人。

晚飯后，蘇小暖正在廚房幫忙洗碗，管家陳叔走了進來。

"小暖，少爺找你。

""現(xiàn)在？

"蘇小暖擦干手，疑惑地走向書房。

敲門進去后，她看到齊云琛正在翻閱一本厚重的建筑雜志。

"少爺，您找我？

"齊云琛頭也不抬："明天早上七點，我要看到一份關于現(xiàn)代建筑與傳統(tǒng)元素融合的市場分析報告。

"蘇小暖瞪大眼睛："我？

可是少爺，我不是...""你會用電腦吧？

資料在書桌抽屜里。

"齊云琛終于抬頭，嘴角帶著一絲幾不可見的笑意，"既然你這么有見解，不如證明給我看。

"蘇小暖張了張嘴，最后只能點頭："是，少爺。

"走出書房，蘇小暖長嘆一口氣。

這個人是魔鬼嗎？

她連大學都沒上過，怎么做市場分析？

"又被刁難了？

"陳叔在走廊上等她，表情嚴肅。

蘇小暖苦笑："習慣了。

"陳叔左右看看，壓低聲音："小暖，你是個好姑娘。

聽我一句勸，別太順著少爺。

之前有個女傭...算了，不提了。

總之，記住自己的身份。

"蘇小暖心頭一緊："陳叔，您什么意思？

""少爺從小沒了母親，性格是古怪些，但終究是齊家的繼承人。

"陳叔意味深長地說，"老爺不會允許任何...不恰當?shù)年P系發(fā)生。

"蘇小暖臉刷地紅了："您誤會了！

我對少爺絕對沒有——""沒有最好。

"陳叔打斷她，"去休息吧。

明天還要早起。

"回到傭人房，蘇小暖撲在床上，把臉埋進枕頭。

陳叔的話讓她心里亂糟糟的。

她對齊云琛有什么非分之想？

開什么玩笑！

那個自戀、傲慢、挑剔的...她翻身坐起，目光落在桌上的筆記本電腦上。

算了，先想辦法搞定那份該死的報告吧。

凌晨三點，蘇小暖終于完成了報告。

她**酸痛的肩膀，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突然有點好奇——齊云琛會滿意嗎？

想到他今天在會客室里流露出的那一絲脆弱，蘇小暖鬼使神差地在報告最后加了一行小字：”傳統(tǒng)是根基，創(chuàng)新是翅膀。

齊氏建筑可以兩者兼得。

——小暖“點擊保存時，她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不知為何，她開始期待明天看到齊云琛的反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