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盯著電腦屏幕上的郵件,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
十歲那年的記憶碎片像玻璃渣一樣扎進腦海——醫院消毒水的氣味,天臺邊緣搖晃的父親身影,那聲被風聲吞沒的呼喊。
他猛地合上筆記本,仿佛這樣就能隔絕"觀察者"的窺視。
窗外的晨光刺痛了他的眼睛,他才意識到自己整夜未眠。
趙明輝。
這個名字在他舌尖滾動。
明輝商貿公司老板,45歲,三天后死亡。
沈墨抓起外套沖出家門。
他不再是那個坐等悲劇發生的旁觀者了。
如果這是場游戲,他決定主動出擊。
明輝商貿公司位于市中心一棟老舊的寫字樓內。
沈墨站在馬路對面觀察著入口,思考著如何接近目標。
他不能首接警告趙明輝——誰會相信一個陌生人的死亡預告?
更何況他自己都無法解釋消息來源。
"需要個身份..."沈墨喃喃自語。
他掏出手機搜索趙明輝的資料——本地商人,主營建材進口,公司成立十年,最近陷入一場商業**。
社交媒體上,趙明輝曬出的照片顯示他是個注重形象的中年人,西裝革履,頭發一絲不茍。
沈墨走進寫字樓對面的咖啡廳,點了一杯黑咖啡。
透過落地窗,他能清楚看到寫字樓大廳的動靜。
上午十點,一個符合趙明輝形象的男人匆匆走出電梯,鉆進一輛黑色奔馳。
"趙總又出去談生意啊?
"咖啡廳服務員在收拾鄰桌時隨口說道。
沈墨抬頭:"你認識他?
""趙總?
當然啦,他幾乎每天都來我們這兒買咖啡。
"服務員壓低聲音,"不過最近脾氣挺大的,聽說公司遇到麻煩了。
"沈墨心跳加速:"什么麻煩?
""好像是資金問題吧,前幾天還跟人在店里吵起來了。
"服務員搖搖頭,"那個兇神惡煞的大個子,看著就不像好人。
"沈墨正想追問,手機突然震動。
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你在調查趙明輝?
“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
沈墨環顧西周,咖啡廳里都是低頭用餐的陌生人。
他回復:”你是誰?
“幾秒鐘后,手機再次震動:”轉身,馬路對面。
“沈墨猛地轉頭。
寫字樓門口,陳立隊長倚在**旁,舉著手機對他晃了晃。
"見鬼。
"沈墨咒罵一聲,看著陳立穿過馬路走進咖啡廳,在他對面坐下。
"跟蹤不是作家的專長,沈先生。
"陳立招手要了杯咖啡,銳利的目光審視著沈墨,"林小婉的尸檢報告出來了,確實是氰化物中毒。
"沈墨握緊了咖啡杯:"所以是**?
""表面看是這樣。
"陳立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證物袋,里面是一縷紫色頭發,"但法醫發現這頭發是被剪下來的,不是自然脫落。
而且..."他停頓了一下,"書上檢測到了另一個人的指紋,不是死者的。
"沈墨的喉嚨發緊:"你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
"陳立啜了一口剛送上的咖啡:"因為今早技術科恢復了林小婉手機里刪除的郵件。
猜猜她死前一天收到了什么?
"沈墨感到血液凝固。
"一封和你收到的內容相同的死亡預告。
"陳立從手機調出一張照片,是郵件的截圖,除了收件人名字不同,其他內容與沈墨收到的一模一樣。
"你早就知道。
"陳立的聲音冷了下來,"為什么不報警?
"沈墨深吸一口氣:"如果我告訴你,你會相信嗎?
一個陌生郵件預言死亡,而它真的發生了?
你會把我當瘋子或者嫌疑人。
""現在試試看。
"陳立放下咖啡杯。
沈墨猶豫片刻,拿出手機調出"觀察者"的最新郵件。
陳立的表情逐漸凝重。
"趙明輝..."他喃喃道,"這個名字有點耳熟。
""明輝商貿老板,45歲。
"沈墨說,"預告他三天后——現在是兩天后——會被墜落的吊燈砸死。
"陳立皺眉:"這太具體了。
""上一個也很具體。
"沈墨提醒他。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陳立最終開口:"我會查查趙明輝的**。
但你得答應我,別再單獨行動。
這可能是連環**案,而兇手顯然對你很感興趣。
"沈墨沒有提及郵件中關于他父親的部分。
那是他守了二十五年的秘密,不會輕易與一個剛認識的**分享。
陳立離開后,沈墨決定冒險一試。
他走進寫字樓,謊稱是來面試的,成功混過了保安。
電梯里,他按下五樓的按鈕——明輝商貿在501-503室。
走出電梯,沈墨立刻注意到天花板上一盞搖搖欲墜的水晶吊燈,正對著前臺區域。
他心跳加速——這就是兇器?
"**,請問有預約嗎?
"前臺小姐抬頭問道。
沈墨正想編造借口,一個身材窈窕的年輕女子從里間走出來。
她穿著剪裁得體的灰色套裝,黑色長發挽成嚴謹的發髻,但眉眼間透著一絲疲憊。
"劉小姐,趙總下午的會議材料準備好了嗎?
"女子問道,聲音低沉悅耳。
"己經放在您桌上了,蘇秘書。
"蘇秘書。
沈墨迅速捕捉到這個信息。
當女子轉身要走時,他上前一步:"打擾一下,我是《商業周刊》的記者,想約趙總做個采訪。
"女子——蘇芮,根據她胸前的名牌——上下打量了沈墨一眼:"趙總最近不接受采訪。
""是關于建材行業近期**的。
"沈墨急中生智,"聽說明輝遇到了一些...麻煩?
"蘇芮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什么麻煩?
""資金鏈問題?
合作伙伴**?
"沈墨試探道,"有傳言說趙總受到威脅。
"蘇芮的臉色變了:"誰告訴你的?
"就在這時,里間傳來一聲怒吼和摔東西的聲音。
蘇芮匆忙說了句"稍等"就快步走向聲音源頭。
沈墨趁機觀察西周——前臺正上方那盞吊燈確實看起來不太穩固,幾個螺絲明顯松動了。
蘇芮很快回來,臉色更難看了:"抱歉,趙總今天心情不好。
請留下****,我會轉告他。
"沈墨遞上一張假名片,目光卻被蘇芮電腦屏幕上的一份加密文件吸引。
文件名是"TS計劃",修改日期是今天。
離開明輝商貿后,沈墨在寫字樓外守到傍晚。
六點半,蘇芮獨自走出大樓,神色凝重地打著電話。
沈墨悄悄跟上,聽到她壓低聲音說:"...文件己經準備好了...不,他不知道...明天老地方見..."蘇芮掛斷電話,突然轉身,正好對上沈墨的視線。
她的表情從驚訝迅速轉為警惕:"你在跟蹤我?
"沈墨尷尬地站在原地:"我...只是想再爭取一下采訪機會。
""記者先生,"蘇芮冷笑一聲,"我查過了,《商業周刊》根本沒有你這號人。
你到底是誰?
"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在路邊,車窗搖下,露出陳立嚴肅的臉:"上車,沈墨。
現在。
"蘇芮驚訝地看著他們:"你們是一伙的?
"沈墨無奈地上了**。
陳立駛離現場后才開口:"我告訴過你別單獨行動。
""你跟蹤我?
""保護性監視。
"陳立糾正道,"我查了趙明輝的**。
他的公司涉嫌**,正被經偵盯上。
更巧的是,他和林小婉有過交集——兩年前林小婉所在的廣告公司為明輝商貿做過推廣。
"沈墨腦中閃過一個念頭:"蘇芮電腦上有份加密文件,叫TS計劃。
她剛才打電話說他不知道,指的應該是趙明輝。
"陳立挑眉:"觀察力不錯。
我會查查這個蘇芮。
現在送你回家,明天——"他的手機突然響起。
接完電話,陳立的表情變得異常嚴肅:"又發現一具**。
死者身邊有你的書。
"沈墨如墜冰窟:"但下一個應該是趙明輝...""不是預告中的受害者。
"陳立調轉車頭,"這次是個大學教授,死亡方式...相當詭異。
書上夾著一張紙條,寫著給沈墨的禮物。
"沈墨的手機在這時震動起來。
新郵件來自"觀察者":"親愛的沈先生:看來游戲比我想象的有趣。
張教授的死是個意外驚喜,不是嗎?
他研究的東西本可以解答你關于父親之死的疑問。
可惜現在太遲了。
別擔心,趙明輝的倒計時仍在繼續。
順便問一句,蘇芮小姐漂亮嗎?
你忠實的,觀察者"沈墨的手開始發抖。
這個瘋子不僅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似乎還能預測他的每一步行動。
最可怕的是,他知道關于父親的一切。
陳立瞥了一眼沈墨的手機:"又來了?
"沈墨默默點頭,望向窗外漸暗的天色。
他意識到,自己正步入一個精心設計的迷宮,而出口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加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