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的晨鼓剛剛敲過第三遍,冉顏己在驗尸房站了半個時辰。
檀木案臺上躺著三具女尸,皆著華服,頸間一道細如發絲的勒痕,與劉家小姐如出一轍。
她指尖輕按其中一具**的喉骨,忽然聽見門外傳來腳步聲——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丈量過似的精準。
"看出什么了?
"蕭頌的聲音在背后響起,帶著晨露般的清冷。
冉顏沒回頭,銀刀劃開**胃部:"她們死前都飲過同一種茶。
"她挑起一片未消化的茶葉,"廬山云霧,但摻了曼陀羅粉——能讓人渾身無力卻不致命,方便兇手擺弄。
"蕭頌忽然靠近,玄色衣袖擦過她手臂。
他戴著手套的指尖撥開死者眼皮:"瞳孔擴散程度一致,兇手很可能在相同環境下行兇。
"兩人距離近得能數清對方睫毛,冉顏聞到他衣領上沉水香混著鐵銹的味道——是血,新鮮的血。
"蕭大人受傷了?
"她脫口而出。
蕭頌動作一頓,袖中滑出半截染血的帕子:"昨夜抓捕時蹭的。
"他忽然轉向墻角木架,"你的藥箱很特別。
"那是晚綠特制的雙層檀木箱,暗格里藏著祖傳的驗骨工具。
冉顏心頭一緊,卻見蕭頌從箱縫拈起一片干枯的紅蓮花瓣:"認識這個嗎?
"花瓣邊緣泛著詭異的金邊,正是紅蓮會標記。
冉顏剛要否認,驗尸房的門突然被撞開。
"大人!
永寧坊又發現一具**!
"來報的差役臉色煞白,"這次是...是戶部尚書的外室!
"蕭頌臉色驟變,疾步向外走去。
冉顏匆匆跟上,卻在拐角處被人拽進暗巷。
蘇伏的黑衣幾乎融在陰影里,他指尖冷得像冰:"別碰那個藥箱——蕭頌父親當年就是靠查驗藥箱栽贓的。
"遠處傳來蕭頌的催促聲,冉顏掙開蘇伏的手,卻聽見他又低聲道:"這些死者都曾拒絕紅蓮會的拉攏。
"當她追上蕭頌的馬車時,發現他正盯著手中卷宗出神。
風吹起紙頁一角,露出"蕭桓"二字,旁邊朱筆批注著"疑涉紅蓮會"。
"上來。
"蕭頌突然合上卷宗,目光落在她沾著尸蠟的指尖,"讓我看看《骨傷驗要》的作者,能不能從活人嘴里問出真相。
"馬車駛過朱雀大街時,冉顏在車窗倒影里看見蕭頌摩挲著腰間玉佩——那玉佩缺了一角,斷口處刻著朵半開的紅蓮。
晨霧未散,大理寺驗尸房的青磚地上己凝了一層水珠。
冉顏的銀刀劃開第三具女尸的胃囊時,刀尖突然發出"叮"的輕響。
"有意思。
"她鑷出一枚金箔包裹的茶末,對著天光轉動,"廬山云霧摻曼陀羅粉,還是紅蓮盞的喝法。
""你認得紅蓮會的茶道?
"蕭頌的聲音貼著耳后響起,驚得冉顏險些摔了鑷子。
不知何時,這位大理寺少卿己站在她身后半步遠,玄色官服上還帶著秋露的潮濕。
他左手按著驗尸臺邊緣,這個姿勢幾乎將她圈在方寸之間。
"《茶經》補遺篇記載過這種..."冉顏突然噤聲。
蕭頌的右手正撫過死者鎖骨,那截露出的手腕內側有道新鮮刀傷,血珠順著掌紋滴在**頸側的紅蓮刺青上。
兩人同時僵住。
血滴恰好蓋住了蓮心那點朱砂痣——那是紅蓮會核心成員的標記。
"昨夜**時碰見的**。
"蕭頌慢條斯理地掏出手帕,卻故意略過那道傷口。
他轉而指向墻角藥箱:"冉娘子的器具,倒比我們大理寺的還齊全。
"檀木藥箱最下層,晚綠準備的透骨針正泛著寒光。
冉顏后背沁出薄汗,忽見蕭頌從箱縫拈起一片干枯花瓣——邊緣鎏金,脈絡如血絲。
"紅蓮會的金邊血蓮,通常出現在他們盯上的獵物周圍。
"蕭頌突然將花瓣按在她袖口,"昨日劉府,今日大理寺,冉娘子覺得誰是獵物?
"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白義捧著卷宗闖進來:"大人!
永寧坊的死者是...""戶部尚書三個月前失蹤的外室。
"蕭頌頭也不回,"左肩有舊年燙傷,系五年前平康坊走水時所致。
"他邊說邊展開手中卷軸,露出"蕭桓案"三個朱砂大字。
冉顏瞳孔驟縮。
卷宗記載著十八年前一樁舊案:時任大理寺丞的蕭桓被控勾結紅蓮會,證據正是一箱藏有紅蓮印記的藥材。
而卷末附著的證物圖樣,與她娘親的陪嫁藥箱竟有七分相似。
"大人!
"白義急得跺腳,"尚書大人帶著金吾衛往這邊來了!
"蕭頌突然將冉顏推向側門:"從馬廄走。
"他指尖在她掌心一劃,塞進個硬物,"明日午時,懷遠坊波斯邸后巷。
"冉顏攥著那枚帶血的銅符沖出后門,險些撞進一人懷中。
蘇伏的黑袍沾滿晨露,他一把扣住她手腕:"你可知蕭桓當年如何死的?
"他聲音壓得極低,"就死在查驗紅蓮會證物的現場——被自己親筆簽封的藥箱里的毒煙。
"巷外傳來金吾衛的呼喝聲,蘇伏將個冰涼的物件塞進她藥箱:"要查清***死因,今晚三更來安邑坊廢墟。
"說罷縱身躍上屋脊。
冉顏低頭看去,那是半塊鎏金銅牌——與她娘臨終前攥著的另半塊嚴絲合縫。
小說簡介
古代言情《仵作娘子破奇案》是作者“天寶閣閣的劉繼宗”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冉顏蕭頌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五更鼓剛過,長安城還籠罩在靛青色的晨霧中。平康坊南曲的一處宅院卻己燈火通明,婢女們端著銅盆在回廊間疾走,盆中清水晃出細碎的波紋。"讓開!都讓開!"冉顏提著藥箱跨過門檻時,正撞見兩個小丫鬟捂著嘴從內室逃出來。領路的婆子臉色煞白,手里的帕子絞成了麻花:"娘子快些,我家小姐她...她..."內室里彌漫著濃重的沉香味,卻壓不住那股若有似無的腥氣。拔步床上躺著個穿杏紅襦裙的少女,云鬢散亂,十指保持著抓撓的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