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的眼神看著他們，說“這個年紀的孩子都這樣，大一點就好了”。
但我沒好。
我十七歲那年，同桌林曉的頭頂飄著一個數字：143。
我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算了一下。143天，大概四個多月。那是高二上學期，四個多月后應該是寒假結束的時候。
寒假回來，林曉沒來上課。班主任說她轉學了。
但我知道她不是轉學。她死了。我偷偷翻過學校貼吧，有人說她寒假回老家，在鄉下水庫游泳淹死的。
我什么都沒說。
這種事沒法說。誰信呢？就算有人信，我又能做什么？我試過一次。小學五年級，我告訴我媽，隔壁班那個總來辦公室交作業的男生頭頂數字只剩三天了。我媽去問了，人家活蹦亂跳的，什么事也沒有。三天后他確實出事了，被車撞了，骨折住院。但那跟我有什么關系？車禍又不是我造成的。而且他只是骨折，又沒死。
后來我就不說了。沒用。改變不了什么。那個數字好像只是用來讓我看的，不是讓我改的。
慢慢地，我習慣了。
走在街上，每個人頭頂都飄著一串數字。賣煎餅的大媽，8976。等紅燈的學生，23487。遛狗的老頭，632。騎電動車的外賣小哥，15892。有人數字大，有人數字小。有的數字在最后一兩年會變成紅色，再變成暗紅色，最后變成灰黑色，然后越來越淡，直到某一天，啪，沒了。
那個人就沒了。
我像個局外人，行走在一個每個人都標著保質期的世界里。我見過太多數字歸零的人，他們的結局千奇百怪：車禍、心梗、墜樓、猝死，還有更多是悄無聲息地，只是不再出現在我面前了。
但有一個數字我從來沒見過。
零。
直到那天。
三
那天是高二暑假的最后一天。
九月一號開學，我要升高三了。那個暑假我哪兒也沒去，窩在家里刷題，刷得整個人發木。最后一天下午，我媽讓我出去走走，“曬曬太陽，別在屋里發霉”。
我就出去了。
我家住在城西的老城區，巷子多，彎彎繞繞的。我隨便選了一條路，往巷子深處走。陽光被兩邊房子的屋檐切成一條一條的，落在地上，像一些斷掉的琴弦。
巷子里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