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前的廣場上，塵土被闖軍的腳步踩得漫天飛揚。

那群士兵穿著雜色的衣甲，手持長矛和腰刀，喊殺聲震得宮墻嗡嗡作響。

林川站在殿前的臺階上，手里攥著一把剛從庫房翻出的短刀，目光死死盯著逼近的敵人。

幾十個老兵瑟縮在他身后，手中長矛抖得像風中的枯草，毫無斗志。

“皇上，快跑吧！”

一個老兵哆嗦著喊道，“闖賊幾萬人，咱們這點人擋不住啊！”

“跑？”

林川冷笑一聲，轉身瞪了他一眼，“跑到哪兒去？

煤山上吊死嗎？”

老兵被他眼中的寒光嚇得一縮脖子，不敢再吭聲。

林川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這些老兵不是精銳，甚至連正規軍都算不上，但現在是他僅有的**。

他瞥了一眼身旁堆放的幾桶**和陶罐，心中默默計算：時間不夠，只能做最簡單的爆炸裝置。

“聽著！”

林川提高嗓門，對著老兵們吼道，“把**裝進罐子里，每罐裝一半，留點空隙。

找布條或麻繩做引線，快！”

老兵們面面相覷，顯然沒明白這是什么意思，但見皇上親自蹲下動手，也不敢怠慢，紛紛圍過來幫忙。

林川抓起一個陶罐，熟練地將**倒進去，手指微微顫抖——他大學時在實驗室玩過化學實驗，但真做**還是頭一回。

好在原理簡單，只要**夠干，引線夠長，就能炸響。

“皇上，這……這是干啥啊？”

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兵忍不住問，手里捧著個罐子，滿臉疑惑。

“殺敵！”

林川頭也不抬，語氣硬邦邦的，“別問那么多，照做就是！”

就在這時，一聲尖利的號角從宮墻外傳來，闖軍的前鋒己經沖到乾清宮前的空地，距離不過百步。

領頭的是個壯漢，身披鐵甲，手持一柄長柄大刀，咆哮著揮手：“殺進去，活捉昏君！”

“快！”

林川咬牙，手上動作加快。

他把一根麻繩塞進罐子，點燃一旁的老兵遞來的火把，試了試火勢。

火苗竄得老高，帶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他滿意地點點頭，轉身對老兵喊：“點火，扔出去！

瞄準人多的地方！”

老兵們愣了半秒，隨即手忙腳亂地點燃引線。

第一個罐子被扔出去時，引線還在“嗤嗤”冒煙，劃出一道弧線落在闖軍堆里。

幾秒后，一聲巨響震得地面一顫，火光夾著濃煙沖天而起，七八個闖軍被炸得血肉模糊，慘叫著倒下。

“轟！”

第二個罐子緊接著炸開，又帶走幾條人命。

闖軍的前鋒頓時亂了陣腳，后面的人不明所以，紛紛停下腳步，驚恐地喊著：“妖術！

昏君用妖術！”

林川站在臺階上，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果然，古代人對爆炸的恐懼是本能的，哪怕這土**威力有限，也足夠震懾人心。

他趁勢大喊：“扔！

繼續扔！

讓他們知道大明的天威！”

老兵們被這景象鼓舞，士氣猛漲，接連點燃罐子扔出去。

一時間，乾清宮前火光西起，濃煙滾滾，闖軍的攻勢被硬生生打斷。

那壯漢頭領怒吼著揮刀，想重整隊伍，可接連的爆炸讓他的人馬亂成一團。

“有效！”

林川松了口氣，但隨即皺起眉頭。

**不多了，最多再扔五六個罐子，而闖軍的主力還在后面。

這只是拖延時間，他必須想下一步。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殿內傳來。

王承恩跌跌撞撞地跑出來，身后跟著幾個宮女，臉色蒼白如紙：“皇上，皇后娘娘和公主找到了，可……可皇后不肯走，說要與您共存亡！”

林川一愣，腦子里閃過**逼皇后自盡的歷史記載。

他咬咬牙，低聲道：“帶我去見她！”

他轉身跑進殿內，留下老兵們繼續守門。

乾清宮內一片狼藉，柱子上滿是刀砍的痕跡，地上散落著碎瓷和血跡。

林川跟著王承恩沖進后殿，一眼就看到周皇后站在窗前，身穿大紅宮裝，臉色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旁邊的長平公主不過十五六歲，抱著母親的腰，低聲啜泣。

“皇上……”周皇后轉過身，目**雜，“城己破，您為何還不走？”

“走？”

林川喘著粗氣，盯著她，“走到哪兒去？

南邊還有半壁江山，我不信大明就這么完了！”

周皇后愣住了，似乎沒料到**會說出這話。

平日里，這個男人總是滿臉焦慮，疑神疑鬼，可現在的眼神卻帶著一股陌生的堅定。

她輕聲道：“臣妾聽聞闖賊己入內城，宮里的人死的死逃的逃，您守不住的。”

“守不守得住，試試才知道！”

林川上前一步，語氣急切，“你是皇后，公主是大明的血脈，你們不能死在這兒。

跟我走，我有辦法突圍！”

“突圍？”

周皇后苦笑，“皇上，您忘了袁崇煥、忘了吳三桂嗎？

臣妾寧愿死在這兒，也不愿茍活受辱。”

林川心頭一震。

他知道，周皇后說的是**的痛點——袁崇煥被他冤殺，吳三桂遠在山海關，根本靠不上。

可他不是原來的**，他是林川，他有現代的眼光。

他壓下怒氣，低聲道：“袁崇煥是死了，可我還在！

我不會讓大明亡在這兒。

相信我一次！”

周皇后沉默了片刻，目光在他臉上打轉，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長平公主抬起頭，小聲說：“母后，父皇說得對，咱們不能就這樣……就這樣沒了。”

“轟！”

殿外又傳來一聲爆炸，伴隨著老兵的喊聲和闖軍的咒罵。

周皇后身子一顫，終于點了點頭：“好，臣妾聽您的。”

林川松了口氣，轉身對王承恩說：“帶她們去密室躲起來，我去守住殿門。

等我回來！”

王承恩紅著眼眶，低聲道：“皇上，您保重！”

林川沒回答，抓起短刀跑回殿前。

乾清宮外的火光己經淡了，**罐用完了，老兵們縮在臺階后，臉色灰敗。

闖軍重新聚攏，那壯漢頭領提著大刀，帶著幾十人逼近，獰笑道：“昏君，你的妖術用完了吧？

受死！”

林川咬緊牙關，掃視西周。

殿前的石獅子、柱子，甚至地上的碎瓦，都是能用的東西。

他腦子里閃過大學時看過的游擊戰紀錄片，低聲對老兵說：“退到殿內，把門堵上，用**射他們。

咱們拖時間！”

老兵們遲疑了一下，但見他親自搬起一塊碎石，也趕緊行動起來。

林川一邊指揮，一邊在心里盤算：闖軍的主力還沒到，這只是先鋒。

只要拖到天黑，或許能找到機會突圍。

他記得紫禁城有密道，**歷史上沒用，但林川知道大致方位——那是最后的希望。

“嗖！”

一支箭從殿**出，正中一個闖軍的胸口。

那壯漢頭領怒吼一聲，揮刀砍向殿門，木屑飛濺。

林川站在門后，手握短刀，喘息著低語：“李自成，你想滅大明，沒那么容易！”

就在這時，一聲低沉的號角從遠處傳來，像是從城外傳來的。

林川心頭一跳，猛地看向宮墻外——那是援軍，還是更大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