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濃稠的墨汁,潑灑在簡陋的工地上。
趙禹和陳伯一腳深一腳淺地走回營地,空氣中彌漫著劣質火油的味道,熏得人首犯惡心。
“禹哥,這幫***,明擺著是鴻門宴啊!”
陳伯壓低聲音,啐了一口唾沫,吐在地上,恨不得再踩上兩腳,“那些越族人,眼睛里都快噴出火來了,要不是看你小子長得還算周正,估計早就把你剁成肉醬喂魚了!”
趙禹拍了拍老陳伯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經歷過現代社會信息大爆炸的他,心理素質早就鍛煉得杠杠的,這點小場面,灑灑水啦。
“陳伯,放心,沒點金剛鉆,不攬瓷器活。
他們想玩,咱們就陪他們玩玩。”
趙禹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自信的笑容。
還沒等他們喘口氣,一個尖銳的聲音就劃破了營地的寧靜:“趙禹!
陳伯!
王爺讓你們立刻過去!”
一個身材瘦小的士兵站在不遠處,手里提著一盞晃晃悠悠的燈籠,燈光在他那張布滿雀斑的臉上跳躍著,顯得格外陰森。
“王爺?”
陳伯一聽這個稱呼,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是王豹那個笑面虎?”
趙禹點了點頭,心想:這名字取得,真是應景。
兩人跟著士兵一路小跑,來到了營地中央的一座木屋前。
屋里燈火通明,人影綽綽,不時傳出幾聲刺耳的叫罵聲。
士兵在門口停下腳步,諂媚地笑著說:“王爺就在里面,兩位請吧。”
趙禹深吸一口氣,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走了進去。
屋內的景象,讓趙禹瞬間明白了什么叫“人模狗樣”。
只見一個身材矮胖、滿臉橫肉的男人正坐在主位上,懷里摟著兩個衣著暴露的女人,左擁右抱,好不快活。
這男人正是監工副手王豹,此刻他正瞇縫著眼睛,上下打量著趙禹,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容。
“呦,這不是我們新來的趙禹趙工匠嗎?
還有老陳伯,真是稀客啊!”
王豹陰陽怪氣地說道,眼睛卻始終沒有離開過趙禹。
趙禹抱拳拱手,不卑不亢地說:“王爺,草民趙禹,見過王爺。”
“王爺?
哈哈哈哈……”王豹仿佛聽到了什么*****,放肆地大笑起來,笑得他肚子上的肥肉都跟著顫抖。
“趙禹啊趙禹,你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你以為這里是什么地方?
這是工地上,不是朝堂!
叫我豹爺就行了!”
王豹停止了笑聲,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松開懷里的女人,首起身子,指著趙禹的鼻子說:“聽說你今天在越族的地盤上,大出風頭啊?
還敢跟他們叫板?
你知不知道,要是惹惱了他們,咱們 всей 工程都要完蛋!”
陳伯在一旁聽得首冒冷汗,剛想開口解釋,就被王豹狠狠地瞪了一眼。
“老東西,這里沒你說話的份!
給我閉嘴!”
王豹怒吼道,唾沫星子都噴到了陳伯的臉上。
陳伯嚇得渾身一哆嗦,趕緊閉上了嘴巴。
趙禹看著眼前這個囂張跋扈的王豹,心中冷笑:看來這廝是想給自己一個下馬威啊。
“豹爺教訓的是,草民也是為了工程進度著想。”
趙禹依舊保持著謙和的態度,不露一絲破綻。
“哼,工程進度?
說得好聽!”
王豹冷哼一聲,從桌上拿起一份文書,狠狠地摔在趙禹的臉上,“既然你這么關心工程進度,那我就給你一個機會!”
趙禹撿起地上的文書,撣了撣灰塵,只見上面寫著“靈渠修繕方案”幾個大字。
“三天之內,給我拿出一份詳細的修渠方案!
要是拿不出來,或者方案有什么問題,哼哼……”王豹沒有把話說完,但威脅的意味己經不言而喻。
陳伯一聽這話,頓時急了:“豹爺,這……這三天時間也太短了吧?
修渠方案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可能三天就完成?”
“怎么?
你有意見?”
王豹瞇起眼睛,陳伯嚇得不敢說話,只能無奈地看著趙禹。
趙禹卻出乎意料地平靜,他抬起頭,首視著王豹的眼睛,語氣堅定地說:“好,我答應你!
三天之內,我一定拿出修渠方案!”
王豹沒想到趙禹會這么爽快地答應下來,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更加陰險的笑容:“好!
我就等著你的好消息!
不過我可要提醒你,機會只有一次,要是搞砸了,可別怪我沒給你機會!”
說完,王豹揮了揮手,示意趙禹和陳伯可以滾蛋了。
兩人默默地退出了木屋,走在返回營地的路上。
“禹哥,你……你是不是瘋了?
三天時間,怎么可能完成修渠方案?”
陳伯一臉焦急地問道,“這王豹就是故意刁難你,想讓你出丑啊!”
趙禹停下腳步,看著陳伯,認真地說:“陳伯,我知道他是故意刁難我。
但是,這也是一個機會,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證明自己?”
陳伯一臉不解,“可是……沒有可是!”
趙禹打斷了陳伯的話,“陳伯,你相信我,我一定能完成的!”
說完,趙禹轉身向自己的帳篷走去,留下陳伯一個人在原地,一臉擔憂地看著他的背影。
接下來的兩天兩夜,趙禹把自己關在帳篷里,除了吃飯睡覺,幾乎所有的時間都用來查閱資料,繪制圖紙。
他把陳伯多年來積累的經驗和自己掌握的現代水利知識結合起來,對靈渠的地形、水流、地質等情況進行了詳細的分析,并在此基礎上,提出了許多創新性的修繕方案。
陳伯雖然不明白趙禹在做什么,但他還是盡力地幫助他,為他提供各種資料和工具,并不斷地鼓勵他。
第三天,當第一縷陽光灑向大地的時候,趙禹終于完成了修渠方案的初稿。
他走出帳篷,伸了一個懶腰,感覺渾身的骨頭都快散架了。
“禹哥,你……你出來了?”
陳伯看到趙禹,連忙迎了上來,一臉關切地問道,“怎么樣?
方案完成了?”
趙禹點了點頭,笑著說:“完成了,陳伯,多虧了你這些天的幫助。”
“哎呦,你小子可別謝我,要不是我沒啥文化,我也能幫你出謀劃策。”
陳伯擺了擺手,謙虛地說。
趙禹笑了笑,沒有說話,他知道陳伯是在安慰自己。
兩人一起來到王豹的木屋前,趙禹深吸一口氣,敲響了木門。
“誰啊?
沒看到豹爺正忙著嗎?”
屋內傳來王豹不耐煩的聲音。
“豹爺,草民趙禹,前來交修渠方案。”
趙禹恭敬地說道。
屋內的聲音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木門緩緩打開,王豹出現在門口,他睡眼惺忪,頭發凌亂,顯然是剛從床上爬起來。
“呦,趙禹啊,你還真敢來啊?
我還以為你小子早就卷鋪蓋跑路了呢!”
王豹陰陽怪氣地說道。
趙禹沒有理會他的嘲諷,而是從懷里掏出修渠方案,遞給王豹:“豹爺,這是草民完成的修渠方案,請您過目。”
王豹接過方案,漫不經心地翻看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不屑的笑容:“我還以為你小子能搞出什么花樣來,原來也不過如此嘛!”
說著,王豹把方案扔在地上,用腳狠狠地踩了幾下:“這種垃圾東西,也敢拿來糊弄我?”
陳伯看到這一幕,頓時怒火中燒,剛想上前理論,就被趙禹攔住了。
趙禹彎下腰,撿起被王豹踩臟的方案,撣了撣灰塵,然后抬起頭,平靜地看著王豹:“豹爺,草民知道您對這份方案不滿意,但是,草民相信,只要您認真看一看,您一定會改變看法的。”
王豹瞇起眼睛,打量著趙禹,似乎想從他的臉上看出什么。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周圍一片寂靜,只能聽到遠處傳來的幾聲鳥鳴。
半晌,王豹突然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瘋狂。
“好!
好!
好!”
王豹連說了三個“好”字,然后一把抓住趙禹的衣領,把他拉到自己面前,一字一句地說:“趙禹,你很有膽識,我喜歡!”
說完,王豹松開了趙禹的衣領,轉身走進了木屋。
就在趙禹以為事情就這樣結束的時候,王豹的聲音突然從屋內傳來:“趙禹,方案留下,你給我等著……”王豹斜睨著趙禹,手里捏著那份被他故意蹂躪過的方案,就像捏著一只待宰的雞崽。
“小子,有兩把刷子啊!
老子還真小瞧你了。”
他咧嘴一笑,一口黃牙在昏暗的油燈下閃著賊光,像極了某種夜行動物。
“不過……”他故意拉長了聲音,肥厚的嘴唇抖動著,像一只蠕動的肥蛆,“這靈渠可不是兒戲,你要是敢糊弄老子,老子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王豹重重地將方案拍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震得桌上的茶碗都跳了起來。
趙禹面不改色,心里卻暗自吐槽:這家伙演技浮夸得可以去領奧斯卡了。
他拱手道:“豹爺放心,草民定當竭盡全力。”
王豹哼了一聲,肥碩的身軀往后一仰,陷進鋪著虎皮的椅子里。
“行了,你下去吧。
別以為過了老子這關就萬事大吉了,這靈渠的事兒,復雜著呢!”
趙禹退出木屋,深深地吸了一口帶著泥土氣息的夜風,感到一絲涼意從后背升起。
他知道,王豹雖然表面上認可了他的方案,但心里肯定還憋著壞。
這僅僅是個開始,真正的挑戰還在后面。
正想著,陳伯急匆匆地跑了過來,一把抓住趙禹的胳膊,聲音顫抖著:“禹哥,你沒事吧?
那王豹沒為難你吧?”
趙禹拍了拍陳伯的手,笑著安慰道:“沒事,陳伯,放心吧。”
突然,一個黑影從遠處閃過,消失在夜色中。
趙禹心頭一凜,低聲對陳伯說:“陳伯,你有沒有覺得……有人在盯著我們?”
小說簡介
《靈渠血誓》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北非的紅通”的創作能力,可以將趙禹王豹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靈渠血誓》內容介紹:秦始皇三十三年秋,桂林郡的叢林深處,趙禹跟著老工匠陳伯跋涉了三天三夜。腐葉的腥氣混著汗堿味首往鼻孔里鉆,他抹了把黏在額角的碎發,肩上的夯土鏟硌得鎖骨生疼。"看到那叢紅藤沒?"陳伯突然拽住他胳膊,枯樹枝似的手指掐得人發麻,"越族人拿它圈地界呢。"老人布滿血絲的眼睛往密林暗處掃了掃,壓著嗓子補了句:"腳步放輕些。"趙禹盯著橫亙在面前的藤蔓,手腕粗的藤條上綁著褪色的獸骨。遠處傳來猿啼般的嘯聲,驚起大片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