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青川站在博物館監控室里，盯著屏幕上那三秒的雪花噪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枚仿古銅錢。

邊緣的數字“09231430”像是某種挑釁，又像是一封邀請函。

“監控故障？”

保安隊長老趙撓了撓頭，“這系統上周才檢修過。”

“不是故障?！?br>
俞青川聲音低沉，“是有人故意干擾?！?br>
他捏著銅錢，指節微微發白。

那個女賊——狐貍面具下的那雙眼睛，冷冽又狡黠，像是一把刀，精準地刺進他最在意的軟肋。

“您修復的始終是贗品。”

這句話像毒蛇一樣纏繞在他腦海里。

如果連博物館的入庫鑒定都能被蒙蔽，那還有多少文物是假的？

而那個女賊，又為什么偏偏要告訴他？

翌日清晨，警方封鎖了東側展廳。

***長林峰——俞青川的大學同學，如今己是市局重案組的骨干——正皺著眉頭翻看現場報告。

他比俞青川高半頭，肩寬背闊，眉宇間帶著常年辦案磨礪出的銳利。

“你真的沒看清她的臉？”

林峰問。

“只看到半張面具?！?br>
俞青川搖頭，“但她身手很好，像是受過專業訓練?！?br>
林峰“嘖”了一聲，合上文件夾：“奇怪的是，她沒拿走最值錢的香囊，反而偷了你修復的那塊玉佩?！?br>
俞青川心頭一跳。

“而且——”林峰壓低聲音，“監控被黑的手法很專業，不是普通盜賊能做到的?！?br>
俞青川沒接話。

他的目光掃過展廳角落的玻璃展柜，那里原本陳列著幾枚唐代銅鏡，現在卻空了一個位置。

“等等，這里少了一件?！?br>
他快步走過去。

林峰跟過來，皺眉：“登記冊上沒記錄這件文物?！?br>
“因為它不在正式展品名單里?！?br>
俞青川盯著空蕩蕩的展臺，聲音發冷，“這是三年前從海外追回的**文物，還沒來得及錄入系統?！?br>
林峰眼神一凜：“你是說，她專偷‘黑貨’？”

俞青川沒回答，但他的手指己經摸到了口袋里那枚銅錢。

09231430——9月23日，14:30。

那一天，會有什么事情發生？

下午，俞青川被叫到了副館長程啟明的辦公室。

程啟明五十出頭，鬢角微白，金絲眼鏡后的目光永遠帶著幾分審視。

他是博物館的實際掌權者，館長常年在外考察，館內事務幾乎全由他定奪。

“青川啊，這次的事情影響很不好?！?br>
程啟明嘆了口氣，手指輕輕敲擊桌面，“警方懷疑是內部人員作案?！?br>
俞青川抬眼：“什么意思？”

“監控被黑，警報被切斷，連文物運輸日程都知道……”程啟明笑了笑，“外人怎么可能做到？”

俞青川沉默。

程啟明推了推眼鏡，語氣忽然溫和：“當然，我是相信你的。

不過，警方可能會對你進行更詳細的問詢。”

——他在暗示自己被懷疑了。

俞青川面無表情地點頭，心里卻己經繃緊。

程啟明的話聽起來像是關心，卻更像是一種試探。

“對了?！?br>
程啟明忽然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下周那批西周青銅器的交接，你暫時不用負責了。”

俞青川瞳孔一縮。

09231430——正是那批青銅器的到館時間。

夜深了，博物館早己閉館。

俞青川獨自坐在資料室里，面前攤開著近五年的文物出入庫記錄。

他的指尖停在一行記錄上：“2018.09.12，唐代雙鳳紋玉佩（編號T-774），海外追回，鑒定人：簡文柏?！?br>
簡文柏——三年前去世的著名考古學家，死因是“意外墜樓”。

但俞青川記得，當時業內有過傳言，說簡文柏死前正在調查一批**文物的流向。

他翻到下一頁，瞳孔驟然收縮——“2018.09.23，西周青銅器（編號X-209），入庫鑒定人：程啟明。”

9月23日。

和銅錢上的數字完全一致。

俞青川猛地合上檔案，心臟狂跳。

這不是巧合。

那個女賊在引導他查這件事。

他摸出那枚銅錢，在燈光下細細觀察，忽然發現銅錢背面刻著極小的幾個字——“小心程?！?br>
凌晨兩點，俞青川回到修復室。

他剛推開門，就察覺到了異樣——桌上的鑷子被人動過，角度偏了五度。

他屏住呼吸，緩緩轉身。

月光從窗外灑進來，勾勒出一個修長的黑影——她坐在窗臺上，狐貍面具泛著冷光，手里把玩著那枚失竊的唐代玉佩。

“你果然來了。”

俞青川聲音低沉。

女賊輕笑一聲，聲音清澈如碎玉：“你比我想象的聰明?！?br>
“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沒有回答，而是輕輕拋過來一樣東西。

俞青川接住——又是一枚銅錢，邊緣刻著新的數字。

“下次見面，我會告訴你答案?！?br>
她站起身，夜風掀起她的衣角，“不過在那之前……”她忽然逼近，面具幾乎貼上他的臉，呼吸溫熱：“小心程啟明。”

下一秒，她翻身躍出窗外，消失在夜色中。

俞青川站在原地，掌心緊握著那枚新銅錢，心跳如雷。

這一次，銅錢背面刻的不再是數字，而是一個字——“簡?！?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