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物園的老花眼------------------------------------------，陸壓正蹲在熊貓館里，給一只叫胖圓的熊貓刷牙。“張嘴，啊——”，兩只前爪抱著竹筍，警惕地看著他。那眼神分明在說：“是不是想搶我的筍？”，從口袋里摸出一小塊蘋果：“刷完牙給你吃這個。”，又看了看牙刷，不情不愿地張開了嘴。，天裂了。，沒有預警，就是那種——像有人用看不見的巨手，撕開一幅畫。陸壓抬起頭，眼睜睜看著藍藍的天上，憑空裂開一道口子，黑紅色的，還在往外滲東西。，黏黏糊糊的，像活的一樣往下淌。“**。”。但胖圓三百多斤，不是他想塞就能塞的。胖圓也看見了天上的裂縫，抱著竹筍愣在原地，嘴里的竹子渣掉了一地。，外面的尖叫聲響了。---，干了三年，見過動物打架、**、難產、裝病騙吃騙喝，就是沒見過這種場面。，跑到外面看了一眼，腿差點軟了。，人跑車撞，亂成一鍋粥。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吸了幾口灰霧，直挺挺倒下去，身體像充氣一樣鼓起來，衣服崩開，皮膚底下有什么東西在蠕動。
也就幾秒鐘，那東西破體而出了。
前肢像螳螂的鐮刀，后腿還穿著西褲的褲腿，軀干勉強保留著人的形狀，但腦袋已經沒了，脖子上頂著一個不斷往外冒黏液的口器。
那玩意兒扭了扭頭（如果那能叫頭的話），朝著最近的活物撲了過去。
陸壓不認識那人，但認識那個方向——那邊是兒童游樂區，今天周末，有很多帶孩子來的家長。
他聽見孩子的哭聲、女人的尖叫聲，還有那種骨頭被折斷的脆響。
陸壓沒動。
不是不想動，是腿不聽使喚。他攥著門衛室的墻，指甲都快摳進水泥里，腦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反復轉：我是獸醫，我是獸醫，我是獸醫……
對，他是獸醫，不是戰士，不是英雄，就是個給動物**喂藥的。
可下一秒，那玩意兒似乎聞到了什么，突然轉過身子，朝著動物園大門這邊看了過來。
陸壓清清楚楚看見，它那個口器里，還在往外吐半截沒咽下去的手指。
跑。
他終于能動了，轉身就往動物園深處跑。身后傳來鐵柵欄被撞得哐當響的聲音，那玩意兒**進來了。
陸壓跑過猴山，跑過猛獸區，跑到員工宿舍樓下，一口氣沖上三樓，把自己鎖在屋里，靠著門喘了半分鐘，才想起來掏出手機。
沒信號。
窗外，灰霧開始往動物園里滲了。他能看見下面幾只孔雀發了瘋一樣亂竄，一只鹿倒在地上抽搐，腿還在蹬。
完了。
陸壓掏出鑰匙串上的一把折疊刀，就是平時切蘋果喂動物那種，刀刃五厘米長，連雞都殺不了。他攥著刀，聽著外面的動靜，心跳得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腳步聲。
不對，不是腳步聲，是那種骨頭關節在地上拖的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砰！
門被撞了一下，沒開。
砰！
又是一下，門框裂了。
陸壓攥著刀，盯著那扇門，腦子里已經不知道該想什么了。他想起自己上個月的工資還沒發，想起冰箱里還有半盒牛奶，想起胖圓那只傻熊貓還在籠子里，不知道會不會被吃掉。
砰！
門開了。
那只東西擠在門框里，口器對著他，發出嘶嘶的聲音。陸壓能聞到它身上的臭味，像死了三天的魚。
它撲過來了。
陸壓抬手去擋，腦子里就一個念頭：早知道就不給胖圓刷牙了。
然后，世界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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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不是安靜。
是那只東西停住了。
不，沒停，它還在往前撲，但它的前肢——那兩只像螳螂鐮刀一樣的前肢，不見了。
更準確地說，是懸在半空中，被什么東西**了。
陸壓使勁眨了眨眼，才看清楚那是什么。
是一張嘴。
一張憑空出現的、半透明的大嘴，正在那兒嚼那兩只前肢，像嚼雞爪子一樣，嘎嘣嘎嘣響。
那只怪物愣了一秒，然后發出刺耳的尖叫，剩下的半截身子往后退，但因為少了兩條前腿，退得七扭八歪。
“呸。”
一個聲音在陸壓腦子里響了。
“這什么玩意兒，一股子雞屎味，還帶骨頭的？幾萬年沒吃過東西，就給我吃這個？”
陸壓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那怪物還在尖叫，斷肢的地方已經開始往外長新的**，但那張嘴又湊過去了，這次沒咬，只是聞了聞。
“嗯？再生能力？這玩意兒怎么這么像當年山海界跑出來的那些小蟲子？”那聲音嘟囔著，“小壓壓，你從哪兒招來的這東西？”
陸壓終于找到了自己的舌頭：“你……你誰？”
“我？”那聲音哼了一聲，帶著點老神在在的傲氣，“聽好了，我乃上古兇獸，饕餮是也。吞天食地，威震八荒——”
話沒說完，那怪物突然暴起，殘余的半截身子往窗戶那邊躥。
“哎你別跑啊，我話還沒說完——”那張嘴急了，撲過去想咬，但咬歪了，只咬住怪物的一條后腿。
“嘶——我這老花眼。”那聲音罵罵咧咧的。
陸壓看見那張嘴在半空中晃了晃，像在找眼鏡似的，好不容易對準了，一口把怪物剩下的半截身子吞了進去。
“嘎嘣嘎嘣。”
“嗯，這次味道對了，就是骨頭還是有點硬。”那聲音滿意地咂了咂嘴，“小壓壓，還有嗎？”
陸壓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
手腕上不知什么時候多了一個印章圖案，古銅色的，刻著四個篆字：退休快樂。
印章底下還有一行小字，更小的那種，像合同里的****：
山海界第9999999號退休返聘員工
姓名：饕餮
職務：原兇獸（已退休）
當前狀態：進食中（老花眼+牙口不好+輕微關節炎）
溫馨提示：退休員工每日需保證8小時睡眠，請勿打擾午休
陸壓抬起頭，看著面前那張還在咂嘴的半透明大嘴，沉默了五秒鐘。
“所以，”他終于開口，“你是我的金手指？”
“啥手指？”那聲音不滿，“我是你祖宗！你們人類管這叫契約，懂不懂？幾萬年前你們老祖宗求著跟我們簽的，保你們一族平安，我們退休了有人養老。結果呢？幾萬年沒人找過我，我還以為你們人類滅絕了。”
陸壓腦子轉得慢，但有一個問題必須問：“你……吃了那東西，不會有事吧？”
“能有啥事？就是不好吃。”饕餮的聲音帶著點嫌棄，“不過好久沒吃東西了，將就吧。對了，你那有沒有鈣片？我感覺剛才那一下牙有點松。”
陸壓看了看手里的五厘米折疊刀，再看看手腕上“退休快樂”的印章，最后抬頭看向窗外。
灰霧還在彌漫，遠處又有新的尖叫聲響起。
他忽然覺得，這末日，好像也沒那么嚇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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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您的神獸饕餮進食低階變異體一只
轉化能量：體質+1，饑餓值-15
當前饑餓值：85/100（低于30時會脾氣暴躁，請注意投喂）
陸壓盯著手腕上浮現的字，愣了愣。
“這系統……怎么跟打卡似的？”
“什么系統？”饕餮的聲音又響起來，帶著困意，“那是山海公司的退休管理系統，煩得很，天天催我打卡簽到。我睡了啊，剛才那一下累死我了，年紀大了，動彈不得。”
“等等——”陸壓急了，“外面還有那么多怪物，你就睡了？”
“怕啥，我在你身上留了印記，它們不敢靠近。”饕餮打了個哈欠，“不過你那印記現在還弱，太強的就不一定管用了。你自己小心點，別死了，我還等著你養老送終呢。”
“……”
“對了，明天早飯我想吃包子，肉的。”
那張嘴消失了。
陸壓站在一片狼藉的宿舍里，看著那扇被撞爛的門，看著地上殘留的黑紅色黏液，看著手腕上那個“退休快樂”的印章，好半天沒動。
然后他轉身，從床底下翻出那盒忘了喝的牛奶，打開，一口氣灌了半盒。
“行吧，”他抹了抹嘴，“至少比一個人強。”
窗外，灰霧還在彌漫，但確實像饕餮說的，那些變異的東西，似乎在刻意繞開這棟樓。
陸壓走到窗邊，看向不遠處的熊貓館。
胖圓還在。
那只傻熊貓把腦袋埋在兩個前爪里，**撅得老高，一動不動地裝死。
陸壓忽然就笑了。
“等著，”他沖著熊貓館的方向喊，“明天給你帶蘋果。”
至于外面那些怪物、那漫天的灰霧、這該死的末日——來就來吧。
反正他現在，有靠山了。
雖然是退休的，老花眼，牙口不好，還要求吃**子當早餐。
但那也是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