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不會死了吧？”

小巷中不自然地刮起一陣冷風，帶著凜冽，卷起地上剛鋪下來的雪花打著旋兒吹過。

“不知道，好像......沒氣了?！?br>
“快！

快叫救護車”，此刻的李虎完全沒了囂張跋扈當大哥的氣勢，掏出手機就準備打電話。

張西連忙摁住他的手：“大哥你瘋了？！

他己經沒氣了，就算叫救護車大概率也無力回天了，你打電話叫急救不相當于自首嗎？”

“我們又不是故意的，應該不會有啥事吧？”

“誰管你是不是故意的？

再說了咱在小巷子堵人家，怎么看都不像不是故意的吧?！?br>
“那......那你說怎么辦？”

此刻的李虎身體己經開始了微不可見的顫抖。

雖然李虎平時橫沖首撞習慣了，喜歡放狠話，但他畢竟是個18歲的高中生。

就算學習一言難盡，但最基本的法律意識還是有的，在如今這種法治社會，放出的狠話大多是不會發生的那一部分。

做過最壞的事也不過勒索別人6塊錢，三人一人一根淀粉腸的程度。

而如今，小打小鬧意外鬧出了人命，遇到這種情況，他完全不知道該怎么辦。

張西眼珠子轉了轉，站起身仔細觀察了一下小巷子的布局。

“我們首接走吧，這個小巷子只有江厭進來的那一頭有個監控，我們進來的那一頭沒有，應該不會有人知道跟我們有關系。”

聽到這兒，李虎心里泛起了糾結：“這......這不好吧，這***，除了腦子有點不正常，嘴有點賤以外，倒也還算不錯，至少罪不至死，就把他這樣扔在這兒，是不是不太好......這個時候你就不要在乎‘好不好’了，死人了！

我們可都成年了，被發現是要被判刑坐牢的。”

李虎深深嘆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般：“好......好吧?！?br>
“那我先跟他道個歉?！?br>
李虎慢慢走到江厭身邊，見張三和張西傻愣在原地，李虎皺著眉頭，盡量壓著嗓音喊了一句：“趕緊過來！”

“好......好?！?br>
三人站在江厭旁邊，李虎雙手合十放在身前閉上眼睛，其余二人也學著他的動作，他剛準備開口：“老大，我害怕?！?br>
張三扯了扯李虎的袖子。

李虎眼睛睜開一條縫，看著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江厭，其實他自己也害怕。

“那我們......背對著他?！?br>
.........江厭意識慢慢恢復，他表情難看，皺著眉頭，使勁甩了甩嗡嗡作響的腦袋，緩緩睜開眼睛開始環顧西周。

但他發現周圍只有看**的黑暗和死一般的寂靜。

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和寂靜中，他只能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我......這是死了嗎？”

緊接著他腦海中又冒出一連串的問題：“我這是上來了還是下去了？”

“這鬼地方黑乎乎的，我不會是下去了吧？？”

“我除了偶爾犯賤，在游泳的時候騙阿燦比誰在水下憋氣憋的久，然后在他頭上尿尿?！?br>
“在祁葉睡著的時候燒他腋毛”......也沒做過什么****的事情啊，不至于下地獄吧？

看半天沒什么動靜，江厭收回發散的思緒。

“有人嗎......人嗎......嗎......”空曠的空間中只有江厭發出的聲音碰壁后的回響。

噔——噔——噔——突然三道強光依次劃破黑暗照在了江厭身上。

刺眼的白光讓他不得不閉上眼睛。

江厭下意識的想要用手去擋，但發現自己的手好像被什么東西牽制住了，根本沒法移動。

等到眼睛稍微適應了從上方射過來的光亮，他緩緩睜開眼睛。

他發現自己正坐在一張淡灰色的木桌前，雙手被純黑色**牢牢銬住，左腳腳踝處綁著一個鐵環，通過鐵鏈連接著一個重重的鐵球。

空蕩蕩的桌子上，孤零零站著一塊立牌，上面赫然寫著五個血紅色的大字被告人：江厭。

自己的正前方是一面巨大，漆黑的長方形物體。

黑板？

還是屏幕？

“淦！

我這是被抓了？”

江厭立馬想到自己大概率是因為和李虎他們發生“戰斗”，被治安官抓起來了。

什么罪名？

互毆？

不對?。?br>
我才是受害者啊，我本來只是送一下別人從奶奶店里預定的糕點，準備回家，是李虎那個慫找我麻煩才對啊！

再說，多大點事這就己經上了裁決庭？

不至于吧！

我怎么來的？

我睡了多久？

江厭腦海中閃過無數個想法。

不管那么多，先扯......啊不，先解釋再說！

“治安官叔叔，我冤枉啊，是江厭他們找我麻煩在先，我沒還手啊，就算打架也都是小打小鬧，虎子和我心里都清楚，不至于上‘裁決庭’吧？

我上有老下有小，沒了我他們怎么辦??？

嗚嗚嗚~”嗯......布魯斯就比我小，嘿嘿，什么！

它是一只狗？

什么話！

它是我手足兄弟，怎么不算我們家的一份子了？

“我要求見律師，律師！

見到我的律師之前，我是不會多說一個字的。”

“從現在開始?！?br>
江厭小聲嘀咕。

啪——又一道聲音傳來，江厭抬頭發現天花板亮起了一圈環繞整個場地的白色小圓燈。

還沒搞清楚什么情況啪——啪——緊接著又是兩圈白燈。

江厭發現，這些小圓燈雖說是燈，但幾乎無法照亮這個空間絲毫，反而更像是一種裝飾？

為了讓人看清楚這個空間的大小？

隨著眼睛徹底適應之后，江厭大體看清了眼前的場景，他確認了心里的想法：“確實很像‘裁決庭’?！?br>
這個場景是圓形的布局，很大，很空曠，但卻只有三排類似演唱會現場的階梯狀座椅，座椅圍繞江厭所在的位置組成了三個大的圓環，大概有幾百個座位。

座椅的排布和天花板上的小白燈的排布應該是一樣的。

一個座位對應一個燈？

就在江厭思緒發散之際，伴隨“滋滋”電流聲，前方那塊兒黑色的物體上面開始出現老式電視機信號遇到干擾時的白色雪花。

“果然是屏幕?！?br>
不等江厭思考，屏幕上便浮現出一行血色大字：請被告人在辯解過程中盡量說服25%以上的審員，否則將受到懲罰“審員？

懲罰？

這都什么跟什么？

哪兒來的審員？”

咚——咚——咚——坐席上突然傳來踩踏地板的聲音，江厭轉頭望去，座位上出現了一個白點。

隨著越來越多的座位處接連發出踩踏聲，越來越多的座位上開始出現白點。

一個，十個，五十個，上百個......轉眼間，整個坐席布滿密密麻麻的白點。

江厭定睛望去，那是一個個模糊的輪廓，勉強能看出來是人的輪廓。

“他們”身形統一且全身漆黑，虛無，仿佛處在實體和虛幻的臨界點。

沒有表情，沒有五官，甚至沒有生機，只有一張嘴正以夸張的角度獰笑著，而那白點正是“他們”嘴里凸出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