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進行曲的尾音終于落下。

蘇曉曉臉上，掛著精心調整過的“高貴冷艷”。

像一張完美的假面。

她內心，一萬只***奔騰而過。

老娘倒了八輩子血霉！

栽進一本破小說！

賊老天，玩我呢？！

穿書就算了，開局送必死套餐？！

她強迫嘴角上揚，扯出惡女標準微笑。

對，笑！

惡毒女配守則第一條：心里罵娘，臉上帶笑！

職業假笑！

眼角余光飛快掃過臺下。

衣香鬢影，人頭攢動。

商界名流，豪門貴婦，觥籌交錯，談笑風生，都成了她悲劇舞臺劇的觀眾。

前排幾個粉色禮服的女人，眼神里的嫉妒和幸災樂禍，幾乎化成刀子，嗖嗖扎過來。

喲呵？

限定版粉紅豬小妹？

組團來嘲諷我？

眼神挺兇，上來咬我啊！

打住！

蘇曉曉！

茍命！

不是拉仇恨！

人設是囂張跋扈，不是真腦殘！

穩住！

不能浪！

身側，顧言琛如同一座千年寒冰雕塑，存在感強得凍人，方圓五米之內寸人不生。

他垂眸，眼瞼微闔，淡淡掃了蘇曉曉一眼。

那雙幽深的黑眸里，似乎有什么一閃而過，像湖面下潛藏的暗流，快得像錯覺，抓不住，摸不著。

司儀的聲音帶著完美職業微笑響起：“現在，新郎可以親吻您的新娘了。”

咔嚓——蘇曉曉感覺全身骨頭像是瞬間被凍成了冰碴。

啥？！

K**S環節？！

有沒有搞錯？！

**！

劇情趕著投胎嗎？！

火箭速度啊！

慢點不行嗎！

系統！

系統你死了嗎？！

詐尸也行啊！

來個系統呀！

關鍵時刻掉鏈子！

跳過！

打碼！

快進！

隨便哪個都行！

救命！

警告！

高能預警！

人形制冷機靠近！

一級戒備！

紅色警報拉響！

莫挨老子！

保持安全距離！

一米！

不，兩米！

老娘這條小命還想多留幾天，看看明天的太陽！

顧言琛的眼睫微微地動了動，幅度極小，幾乎看不出來。

他俯身。

動作流暢得像演練過無數遍，帶著上位者不容置喙的壓迫感，強勢又自然。

全場呼吸仿佛停滯，空氣凝結成冰。

無數目光聚焦，如同探照燈，恨不得在她臉上燒出個洞。

他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帶著絲絲涼意，輕輕捏住了蘇曉曉的下巴，力道很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蘇曉曉瞳孔**！

杏眼瞪得溜圓！

大腦瞬間宕機！

CPU首接燒穿！

啊啊啊他干嘛！

他怎么敢！

不是說好了商業聯姻，各玩各的，互不干涉嗎！

劇本上沒這一段啊！

劇本崩了！

徹底崩了！

蝴蝶效應？

還是劇情*UG？

冷靜！

冷靜！

他只是做戲！

為了顧家面子！

為了給賓客交代！

商業聯姻流程！

走個過場！

對！

就是這樣！

不能慌！

慌就輸了！

要優雅！

要從容！

不能露怯！

但是……靠太近了！

呼吸都噴到我臉上了！

睫毛好長……跟小扇子似的……呸！

想什么呢！

現在是想睫毛的時候嗎！

命要緊！

顧言琛凝視著她，眼神諱莫如深。

看著她妝容精致的臉龐下，那雙瞪圓的杏眼，盛滿了驚慌失措，卻又強裝鎮定，努力維持著惡毒女配的驕縱姿態。

那里面，有一種鮮活的光彩，像破土而出的新芽，和傳聞中囂張跋扈、草包美人蘇曉曉，截然不同。

他微微偏頭。

一個輕柔如羽毛的吻，帶著冰冷的溫度，落在她光潔的額頭上。

極輕，極快，蜻蜓點水，甚至稱不上一個吻，更像是一個儀式。

蘇曉曉心里卻掀起十二級海嘯，驚濤駭浪，震耳欲聾。

全場響起低低的驚呼和議論，像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一顆石子，蕩起層層漣漪。

……哈？

額頭吻？

就這？

沒了？！

嚇死老娘了！

還以為要上演限制級畫面！

我的小心臟啊，差點驟停！

不對！

這發展詭異得一批！

說好的厭惡呢？

形同陌路呢？

劇本又又又崩了！

安撫蘇家？

****？

給媒體演戲？

肯定是后者！

絕對是后者！

資本家的心都臟！

套路深不見底！

顧言琛首起身，恢復冷淡疏離，仿佛剛才那個溫柔落吻的人不是他。

他平靜地看著蘇曉曉，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像在研究某種未知的生物。

婚禮流程繼續，如同走流程的機器人，按部就班，沒有一絲感情。

敬酒環節。

蘇曉曉被工作人員推著往前走，臉上繼續掛著職業假笑，說著背誦了無數遍的漂亮話，每一個字都從嗓子眼里擠出來，味同嚼蠟。

腦子里的彈幕沒停過，像雪花一樣刷屏。

這位就是顧老夫人吧？

原著最強反派婆婆？

慈眉善目？

呵呵，瞧這笑里藏刀的勁兒！

段位王者級！

得罪她下場是啥？

原著里好像挺慘的，各種陰招都用上了，堪比容嬤嬤plus！

凈身出戶？

聽起來…還不錯？

能跑路？

不行！

跑路也要啟動資金！

蘇家那點家底，杯水車薪，不夠我折騰！

先茍住！

猥瑣發育！

等待翻身機會！

顧言琛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像影子一樣，無聲無息地跟在她身后，存在感卻又無處不在。

她內心那些嘰嘰喳喳的碎碎念，像開了立體環繞音響，3D環繞，清晰無比地灌入他腦海，每一個吐槽都精準命中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