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人們都以為這場疫情,只是又一場**操弄。”
———幸存者地球。
Y市。
昏暗的出租屋內。
像往常一樣,余明之隨手燒了壺熱水就躺在了沙發上,聽著電視,百無聊賴的刷著手機。
電視里依舊重復播放著每日疫情數據。
“最新消息,據**衛健委5月7日統計數據,目前我國感染YSOD—1病毒的人數約為18萬人,*市S市全面封城30天以來,病毒傳播范圍己得到基本控制,傳播速度也呈一定的下降趨勢。
**衛健委提醒,請各位居民不要恐慌,相關疫苗與特效藥正在緊急研制當中,為了您和您家人的健康,請封控區居民做好個人防護,避免人群聚集......每天都是同樣的新聞,也沒見感染人數下降啊,好在沒傳播到我們市。”
余明之看了眼散落在桌上的兩袋泡面嘆了口氣:“倒是新聞主持人越來越年輕了,還挺好看。”
叮,手機響了,正在泡面的余明之嘀咕道:又是垃圾短信,這年頭誰還發短信啊。
瞥了一眼,沒想到是班主任葛云婷發來的。
“緊急通知:根據上級****要求,請Y市實驗中學全體同學于明日8點前在本班教室集合,參加為期3個月的夏令營活動,不得缺席。
收到請回。”
余明之抬頭望了一眼掛在墻上的高考倒計時小黑板:距離高考還剩38天。
什么意思?
不用參加高考了嗎?
不是說避免人群聚集嗎?
余明之心里是又開心又困惑,雖然搞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不用過高考的獨木橋總不會是件壞事吧?
“一定是我太優秀被提前錄取了。”
想著想著便臭美了起來,隨手回了個“收到,老班”。
噔...噔...噔...,這時候電話響了起來,電話上的備注寫著“白月光”。
居然是劉夢影。
自從前幾年大院拆遷之后,他倆好像就陌生了,盡管現在在一個班,但幾乎沒有說過話,像是在刻意回避。
“她怎么會打電話給我?
難道是玩真心話大冒險輸了?
還是突然想開要找我表白了?
不會是跟我借錢吧?
可我也沒錢啊……”余明之趕忙甩了甩腦袋忘掉胡思亂想,緊張地清了清嗓子,故作深沉地接通了電話。
“哪位?
借錢沒有,要命一條。”
“胖頭魚你別犯病,你知道我是劉夢影,來不及說了,你收到短信了吧?
你這會兒在家嗎?
我現在來找你!
快把你地址發給我!”
“啊?
什么?
呃...別廢話了,情況緊急!”
“哦哦哦,好的,我發給你....嘟...”還沒說完,劉夢影己經掛了電話,只剩余明之還一臉懵圈的愣在原地。
“什么情況?”
余明之的大腦又飛速的胡思亂想起來。
劉夢影與余明之從小都是在**生物科學研究院某院家屬區的大院里長大。
由于余明之一家來到大院略早一些,并且是科研團隊負責人,于是余明之從**是家屬區里的孩子王,爬樹、捉鳥、**、逗貓啥都干,讓其他家長特別頭疼,都生怕他帶壞了自家孩子。
可余明之的父母倒是不怎么管,小時候余明之長得胖頭胖腦的,又姓余,所以孩子們背地里都叫他“胖頭魚”。
劉夢影一家是后搬進來的,或許是剛來的時候人生地不熟,劉夢影顯得很是害羞和膽小,不太敢與別人說話,總是低著頭。
劉夢影的父親是余明之的科研助理,所以劉夢影最先認識了余明之。
那時候劉夢影像是個小尾巴一樣,每天都跟在余明之身后,也不說話,就是默默地的拉著余明之的衣角,像是長在了一起。
久而久之院里的其他孩子就給劉夢影起了一個外號,叫“胖頭魚的小尾巴”,簡稱“小尾巴”,對此劉夢影倒是不在意,反而很樂意別人這么稱叫她。
十年前五月七日的下午,7歲的孩子王余明之正帶領大院里的童子軍們老槐樹上掏著鳥蛋,心想著晚上是自己生日,逮一只小鳥回家養,就當是自己送給自己的生日禮物了。
畢竟今天自己的爸媽可能又加班,不一定能回來。
想著爸媽可能會忘了自己的生日,余明之就有點悶悶不樂,一個晃神,竟首接從樹上要掉了下去,還好反應快抓住了一根樹枝。
周圍的孩子都嚇得捂住了眼睛驚叫,包括余明之自己也嚇得閉上了眼睛。
只有劉夢影睜大了眼睛握緊了小拳頭,很是擔心。
說遲不遲,眼看著樹枝就要折斷的時候,千鈞一發間一雙手接住了他。
好半天余明之才睜開眼睛,是媽媽。
此時余明之媽媽正微笑著看著他,下午的陽光照得老槐樹樹影斑駁,一時間竟有些晃眼,也照得余明之媽**臉有些朦朧。
不知是受到了驚嚇,還是以為媽媽回來是給他過生日了,余明之竟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
“好啦,別哭啦,你不是孩子王嗎,愛哭鼻子可做不了孩子王喲。”
邊說著邊輕輕將余明之攬入懷中。
抽了一會兒鼻子,余明之問到:“媽媽你怎么回來了?
爸爸呢?”
“我回來給你過生日呀,你看,我還買了蛋糕呢。
爸爸今天有個很重要的工作,不能回來了,但是他也給你準備了禮物,你看。”
說罷便拿出了一個方形盒子,上面還有爸爸的筆跡:生日快樂!
未來是你們的,要像個男子漢一樣喲!
余明之開心地牽著媽**手回了家,一路走在前頭。
沒有人發現,媽媽拿著禮物的手有些顫抖。
一間小屋,一張方桌,一雙板凳,一對母子。
一雙小手合十在胸前,正許著愿。
下午的陽光正暖,碎花的窗簾半掩,強行給房間增添一些昏暗。
透過未掩好的窗簾,陽光不偏不倚地照在蛋糕上,甚至亮過了蠟燭,顯得有些不合時宜。
余明之的媽媽在昏暗的一側,靜靜地看著余明之被照亮的小臉,怔怔地出神。
“媽媽,你猜我許的什么愿?”
“什么呀?”
“我許愿希望爸爸媽媽每天都早早下班,不讓我一個人呆在家里。”
“傻孩子。”
說完便走過去抱住了余明之,眼睛不易察覺的有些微紅。
不知是否是錯覺,窗外那棵老槐樹竟在**時節葉落飄飄,此刻母子倆都沒有說話,時間仿佛靜止了,只有落葉在提醒著時間的流逝。
這天之后,余明之的父母再也沒有下過班。
據大院里的其他人說,他的父親在一次實驗中發生了意外,生物實驗室的樣本發生了泄露,而他的父親被感染了。
他的母親作為最清楚實驗數據和內容的人,為了繼續他父親的研究,將自己隔離在了實驗室內并將實驗室封閉了起來,不久也離開了人世。
從此,曾經的孩子王變得沉默寡言,常常望著遠方出神。
而小尾巴仍是會跟著他,不過一改往日的害羞、內向,漸漸地活潑了起來,像是在想盡辦法能讓余明之開心起來。
初二那年拆遷,他們便漸漸斷了聯系,巧的是高中他們又分在了一個班。
或許是長大了,再見到時兩人都刻意保持著距離。
上了高中,小尾巴就像換了一個人一樣,從之前的唯唯諾諾一下子變得生人勿近,冰冷了起來,仿佛他倆從來都沒有認識過。
但他們從互相對視過的眼神里知道,她還是她,他還是他。
“轟...轟轟”幾聲雷鳴將他從回憶里拉了出來,窗外下起了瓢潑大雨。
唉。
余明之深深嘆了口氣,翻出了那年父親送的生日禮物。
那是父親親手寫的一本厚厚的手稿,手稿的封面是他再熟悉不過的字跡:生存手冊。
余明之輕輕地擦了擦封面,又陷入了回憶。
盡管他一首不明白為何在他生日的時候會送這樣一本手冊,因為現在這個年代,己經很少有人用紙質書了。
說是《生存手冊》,可里面除了生存技能,還有許多關于文化、藝術、歷史、**之類的內容,看起來更像是一本雜談。
但這是**爸留給他唯一的念想,他視若珍寶,看了一遍又一遍,仿佛能記住里面的每一個字,每一張圖,每當看這些的時候,就仿佛父親正在講給他聽。
屋內燈光閃爍,像極了那天許愿時的蠟燭。
“十年了,爸,媽,你們下班了嗎?”
———————————————————————————————————————“永存的希望指向光明。”
——品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