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點砸在窗戶上的聲音像某種不規則的鼓點,安昕揉了揉酸脹的眼睛,將最后一份藝人資料歸檔。
凌晨一點的公司空無一人,只有她桌前那盞孤零零的臺燈還在亮著。
"又加班啊,安經紀。
"保安老張探頭進來,"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你帶傘了嗎?
"安昕微笑著點頭,指了指墻角那把黑色長柄傘。
等老張離開后,她才嘆了口氣——那把傘根本不是她的,是昨天某位藝人落在公司的。
她本打算今天歸還,結果一忙就忘了。
收拾好公文包,安昕猶豫片刻還是拿起了那把傘。
冒雨走到地鐵站至少得二十分鐘,她可不想感冒。
明天早點來公司把傘放回原處就好,她在心里向傘的主人道了個歉。
雨水順著傘面嘩啦啦地流下,安昕的高跟鞋踩在水洼里,濺起的泥點弄臟了她的褲腳。
這個時間地鐵己經停運,她只能步行到兩公里外的夜間公交站。
就在她經過一個地下通道時,一陣歌聲穿透雨幕鉆入耳中。
不是街頭常見的流行歌曲翻唱,而是一首安昕從未聽過的原創。
嗓音清澈中帶著一絲沙啞,像山澗流過粗糙的巖石。
安昕不自覺地停下腳步。
通道角落里,一個穿著黑色衛衣的女孩抱著吉他,面前敞開的琴盒里零星躺著幾枚硬幣。
她唱得投入,甚至沒注意到有聽眾駐足。
潮濕的空氣中,她的聲音像一縷陽光,穿透了雨夜的陰郁。
安昕站在那里聽完了整首歌,首到雨聲漸小。
女孩這才注意到她,驚訝地眨眨眼:"您要點歌嗎?
五十塊一首。
""那首歌,是你自己寫的嗎?
"安昕問。
女孩警惕地打量著她:"是啊,怎么了?
"安昕從包里翻出名片,卻發現己經被雨水打濕,字跡暈染開來。
"我是星辰音樂的經紀人安昕,剛才那首歌很棒,你有興趣來公司試音嗎?
""騙子吧?
"女孩嗤笑一聲,"哪有經紀人半夜在地下通道挖人的?
"安昕也不惱,她蹲下身,平視著女孩:"正常情況下確實沒有。
但我加班到凌晨,拿了別人的傘被雨困在路上,然后聽到了你的歌。
"她從濕漉漉的名片夾里找出一支筆,在還算干燥的紙巾上寫下自己的****,"這是我的電話,如果你改變主意了,隨時可以聯系我。
"女孩接過紙巾,猶豫地看著上面的號碼:"...我叫林嵐。
""很好聽的名字。
"安昕站起身,"就像你的歌一樣。
"三天后,當林嵐出現在公司前臺時,安昕差點打翻了咖啡。
女孩洗干凈的頭發柔順地披在肩上,換上了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比那晚看起來年輕許多。
"我查過你們公司了,好像真的不是騙子。
"林嵐首截了當,"所以,試音是什么流程?
"安昕帶她去了錄音棚,請來音樂總監。
然而面對專業設備和嚴肅的評委,林嵐緊張得手指發抖,試唱時頻頻走音,甚至忘了自己寫的歌詞。
"就這水平?
"音樂總監皺眉,"安昕,你確定沒找錯人?
"安昕看著錄音棚里滿臉通紅的林嵐,突然推門走了進去。
"閉上眼睛。
"她對林嵐說,"想象你現在又回到了那個地下通道,只有你、你的吉他和你的歌。
外面在下雨,而你是干燥溫暖的。
"林嵐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當她再次開口時,那個穿透雨夜的聲音回來了。
雖然只有短短幾句,但足以讓錄音棚外的音樂總監挑了挑眉。
"音色確實獨特,但太粗糙了。
"總監搖頭,"培養起來成本太高。
""給我三個月。
"安昕堅持道,"如果她沒進步,責任我來負。
"簽完合約的那天晚上,安昕請林嵐吃了頓火鍋。
熱氣騰騰中,林嵐問:"為什么那么堅持簽我?
我那天表現那么差。
"安昕夾了片牛肉放進她碗里:"因為我在你走音的句子里,聽到了幾個完美的音符。
而那幾個音符,值得我賭一把。
"林嵐的筷子停在半空,眼睛亮得驚人:"我不會讓你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