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臘月,急風凜冽,冰雪飛飄。
連天上的太陽都失去了光輝,黯淡地趕下山去。
此時的疊浪街就像荒廢的街區,見不到任何生物的蹤影。
可是不知何時,街上的人莫名多了起來。
他們穿著破舊的棉大衣,寒風刁鉆地從每一處缺口吹進,迫使他們不自覺地裹緊衣服,恨不得將身體一整個埋進去。
他們緩慢地向前走著,用腳將路上厚厚的積雪硬生生踩出一條狹窄的道。
一位中年婦女突然發出一陣顫抖,一旁的男人急忙將她攬進懷里,安慰道:“放心吧阿瑤,我們肯定會熬過去的。”
……月光爬上干枯的枝頭,冷照著蒼白的大地。
眾人中開始有人呼喊:“到了!
我們終于到了!”
男人拉著婦女的手走在隊伍的前方,他們抬頭之際看見了視線盡頭的一抹明亮。
那里便是他們此次外出的目的地——禁制所,那抹明亮便是禁制所最高處所發出的光。
可是沒過多久,整支去往禁制所的隊伍便停了下來。
“怎么回事?”
阿瑤一臉疑惑。
男人踮起腳尖看了眼前方,無奈地說道:“我們好像來晚了。”
在男人的視野里,無數的身軀來回走動著,在黑暗的籠罩下猶如一片寂靜且暗涌的人海。
在這人海的終點,站著一位裝扮不同的人,他身著真皮大衣,頭戴毛絨帽,連脖子上都圍著保暖的圍巾。
僅僅是站在那里,氣質就己力壓眾人一頭。
他縱身一跳便輕輕踩在了道路旁熄滅的路燈上,仿佛一只暗夜的幽靈般環視著下方的人們。
在他的正后方浮現出一排懸在半空中的門,說是懸,實際上因為禁制所通體黝黑,只有建筑頂端和門的位置透出些光亮。
因此從視覺上看起來就像懸在那里一樣。
最重要的一點,門的外面沒有任何臺階任何地面,只有冰冷的空氣。
“禁制所的門為什么要設在那里?
那么高怎么能上的去?”
“你難道不知道?
禁制所可是專門關押異種的地方!
門這么高當然是防止它們逃出啦!”
一個小孩弱弱地問:“它們也恐高嗎?”
“……”幾人的議論聲越來越大,周圍的人群瞬間活躍起來,談說著禁制所的方方面面。
“聽說在這里面工作工資老高了!”
“那是,你也不看看能進去的都是什么人,據說都是些厲害人物!”
“哦?
怎么個厲害法?”
“你笨吶!
他們要是不厲害怎么能看守住異種?”
“那你也沒說為什么厲害啊……這你別管……”站在路燈中的人打斷了眾人的談話,“大家安靜!”
“接下來,禁制所將對外開放異種血,先到先得不要搶!”
話音未落,地面上的眾人便掏出各式各樣的容器,抬著頭滿臉期待地看向高處。
那些身在隊伍后方的人則撐著他人的身軀使勁往前擠,整個場地都變得混亂不堪。
如果仔細看的話,在那些人的臉上都有著異樣的神色。
幾乎是在最后方的阿瑤從兜里掏出一個空瓶,剛要向前走卻被男人攔了下來。
“你在這等著,我去接。”
沒等阿瑤反應過來,男人己拿著空瓶混入人群,不見了蹤影。
……“嘶啦——嘶啦——”刮擦金屬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回響在每一個人的心里。
“什么聲音?”
“這是……異種發出的?!”
“咚!
咚!
咚!”
聲音由輕轉重,像是什么龐大的東西撞擊在堅硬墻壁上發出的沉悶聲。
眾人在顫抖,大地在震顫!
隨即忽的一下,一道身影從門處閃身而出,來到先前那人身旁。
“段哥,它反抗地太劇烈,我們根本……”段飛鵬咬牙吼道:“給它打鎮靜劑,往死里打!
一個**我看它能囂張到什么時候!”
很快,沉悶的聲音消失,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寂靜。
緊接著,濃烈的血腥味瞬間充斥整片區域。
男人不自覺地嗅了嗅鼻子,一股暖流從鼻孔灌入,眨眼間通向全身,先前的寒冷一掃而空。
“嘩——”期待己久的聲音終于來到,那些狹小的門口根本限制不住血液的狂瀉。
猶如一片從天而下的簾幕將黑夜漸漸染成血紅……“快快快……讓我接一點!”
"別擠老子,這種御寒的異種血液是老子的!
"“都是我的!
誰都不準跟我搶!”
人們爭搶得越來越激烈,甚至有人拿起手中的容器一陣亂揮,想為自己開辟出一條能夠接到血液的路。
“啊!
出人命啦!!”
聽到人群中有人這樣嚎叫,站在邊緣的阿瑤不禁皺起了眉頭。
他早己看不到自己的丈夫,現在的她就像身臨競技場一樣,眼前充滿著暴力、血腥……地上的那攤血紅里摻雜著鋒利的殘渣,使本就不堪的人們更加破碎。
異種血液、人類血液、冰雪亦或是其他東西全都混在一起不斷地被人們舀來舀去,又不斷地被拋灑……“段哥……”段飛鵬拍了拍部下的肩膀,“慌啥?
咱可是禁制所的監守者,負責看護里面的異種。
你想想,異種那么少見,他們身上每一處可都價值連城吶,少一點血根本傷不到它們,只要保證它們沒逃且活著這就夠了。”
“我不是在想異種……我是在想他們……”部下說著說著抿了抿嘴唇。
段飛鵬的眼神瞬間冷冽,“哼!
一群買不起防寒藥劑的普通人罷了,想要通過異種的生血過冬?
哪有這種不勞而獲的好事!”
“行了,進去看看那頭**。”
部下緊隨在段飛鵬身后,喃喃自語道:“普通人……么?”
想當年,他也曾是普通人中的一員,現在卻搖身一變成為了監守者,他根本不敢想象自己還是普通人時會怎樣。
也許這世界太過渺小,小到根本容不下這漫天的眾生。
就像那飛舞的雪花一般,飄著飄著便消失在了黑夜。
……段飛鵬跨入門內,在禁制所的光亮里尋找著異種的身影。
然而在眼前這個禁閉的房間里,卻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