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一聲炸雷撕裂了墨汁般濃稠的夜空,慘白電光瞬間將破敗的安樂王府映照得如同鬼蜮。
傾盆大雨砸在殘缺的瓦片上,噼啪作響,匯成渾濁的水流,順著廊柱**淌下,在積滿落葉的青石板上蜿蜒成溪。
蕭珩猛地從硬板床上彈坐起來,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又來了,這該死的古代雷暴天,動靜比現代工地打樁機還嚇人。
他捂著心口,感受著這副身體殘留的驚悸——原主“安樂王”蕭珩,大概就是被這種無休止的恐懼和圈禁的絕望掏空了身子,才便宜了他這個加班猝死的現代社畜*占鵲巢。
“嘖,封建**害死人啊。”
他低聲嘟囔,抹了把臉,觸手一片冰涼。
屋里冷得像冰窖,唯一的炭盆早就熄了,只剩一點灰燼的余溫。
王府窮得叮當響,連多燒幾塊炭都是奢望。
皇帝陛下的“榮養”,真***“榮光”!
他掀開那床薄得能當蚊帳的舊棉被,赤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寒氣瞬間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激得他一個哆嗦。
得,這下徹底清醒了。
他摸索著點亮桌上唯一那盞豆大的油燈,昏黃的光暈勉強照亮方寸之地,映出屋內簡陋得令人心酸的陳設:一張吱呀作響的破床,一張掉漆的桌子,兩把瘸腿的椅子,墻角還堆著幾個空蕩蕩的樟木箱子。
這“王爺”當的,連他前世租的城中村單間都不如。
窗外雨勢更急,狂風卷著雨點砸在窗欞上,發出令人不安的嗚咽。
蕭珩裹緊了身上單薄的中衣,正準備重新躺下跟寒冷做斗爭,耳朵卻捕捉到一絲異響。
不是風聲,也不是雨聲。
像是……某種重物拖拽的摩擦聲,混雜著壓抑到極致的、粗重痛苦的喘息。
就在他這破院子的后墻根下!
蕭珩心頭一凜。
深更半夜,暴雨如注,誰會跑到他這鳥不**的破王府后墻根來?
賊?
就他家這耗子進來都得哭著走的德行,有什么可偷的?
仇家?
他一個被圈養的“廢人”,誰稀罕找他麻煩?
好奇心像貓爪子一樣**他。
他猶豫了幾息,最終還是抄起門后那根頂門用的、比他胳膊還粗的棗木棍子,深吸一口氣,輕輕拉開了吱呀作響的房門。
刺骨的寒風裹著冰冷的雨點劈頭蓋臉砸來。
蕭珩瞇著眼,借著又一道撕裂夜空的閃電,看清了后墻根下的景象。
一個人。
一個渾身濕透、蜷縮在泥濘雨水里的人影。
濃重的血腥味,即使隔著瓢潑大雨,也頑強地鉆進了蕭珩的鼻腔。
蕭珩頭皮瞬間炸了!
他握緊了手中的木棍,心臟再次狂跳起來。
麻煩!
天大的麻煩!
在這個節骨眼上,一個重傷垂死的人出現在他的地盤,簡首是催命符!
他第一反應就是立刻關門,裝作什么都不知道!
然而,又一道慘白的電光適時亮起,精準地劈在那人身上。
只一眼,蕭珩的腳步就像被釘在了原地。
那是個極其高大的男人,即使蜷縮著,也能看出骨架的挺拔。
他穿著一身被血水和泥漿浸透、幾乎看不出原色的深色勁裝,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賁張卻布滿傷痕的肌肉輪廓。
雨水沖刷著他凌亂貼在額角的黑發,露出一張棱角分明、宛如刀削斧鑿般的冷峻側臉。
即使在昏迷中,那緊鎖的眉頭和緊抿的薄唇也透著一股化不開的戾氣和痛苦。
最觸目驚心的是他身下的雨水——被不斷涌出的鮮血染成了刺目的暗紅色,像一條蜿蜒的毒蛇,在閃電下妖異蔓延。
他手里還死死攥著一柄斷劍,劍身布滿豁口,卻依舊反射著寒光。
蕭珩倒抽一口冷氣。
這人……像個從地獄血池里爬出來的修羅!
危險!
極度危險!
理智在瘋狂尖叫:別管!
快走!
沾上就是死!
可身體里那點屬于現代社畜的、還沒被這吃人古代完全磨滅的良知,卻在拼命拉扯:他快死了!
見死不救,跟**有什么區別?
而且……這人身上那股子濃烈的、瀕死的絕望和不甘,莫名地戳中了蕭珩內心某個隱秘的角落——同是被命運按在泥里摩擦的倒霉蛋?
“**……”蕭珩低咒一聲,狠狠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冰渣,眼神在掙扎中逐漸變得銳利。
他環顧西周,暴雨隔絕了一切窺探的可能,這破院子平時連鬼影都沒有一個。
機會只有現在!
“算你命大,也**算老子倒霉!”
他一咬牙,扔掉了礙事的木棍,幾步沖進雨幕。
冰冷的雨水瞬間將他澆透,他打了個寒顫,卻不管不顧地俯下身,費力地去扳那人的肩膀。
入手滾燙!
隔著濕透的衣料,那灼熱的體溫和緊繃如鐵的肌肉觸感讓蕭珩心頭又是一跳。
這人傷成這樣,竟然還在發燒?!
“喂!
醒醒!
能聽見嗎?”
蕭珩拍打著對方冰冷的臉頰,觸手一片粗糙的胡茬和緊繃的皮膚。
那人毫無反應,只有微弱的、帶著血腥味的呼吸證明他還活著。
蕭珩不再猶豫,咬緊牙關,使出吃奶的力氣,半拖半抱地將這沉重的“燙手山芋”往自己那間唯一還算不漏雨的臥房里弄。
每一步都異常艱難,泥濘濕滑,男人的身體死沉,傷口在拖動中滲出更多鮮血,混著雨水在身后拖出一道長長的、驚心動魄的紅痕。
好不容易把人弄進屋里,蕭珩自己也累得癱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氣,渾身濕透,冷得牙齒都在打顫。
他看著地上那個氣息奄奄、渾身浴血的男人,再看看自己這西面漏風、家徒西壁的破屋子,一股巨大的荒謬感和無力感涌上心頭。
“操!
這叫什么事兒啊!”
他抹了把臉,認命地爬起來。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現在只能指望這破屋子里還能翻出點有用的東西。
他翻箱倒柜,找出了原主留下的、幾乎沒怎么用過的金瘡藥(估計是擺設),又把自己還算干凈的一套舊中衣撕成布條當繃帶。
最后,他端來一盆從瓦檐下接的、相對干凈的雨水,又從唯一那盞油燈里小心地倒出一點點燈油——這玩意兒據說有殺菌作用?
聊勝于無吧。
做完這些,他深吸一口氣,蹲到男人身邊。
昏黃的燈光下,男人身上的傷情更加清晰。
深可見骨的刀傷、猙獰的箭創、還有****的淤青和擦傷,新舊傷痕交錯,像一張殘酷的地圖鋪陳在強健的軀體上。
雨水和血污混合在一起,散發著鐵銹和死亡的氣息。
蕭珩定了定神,開始動手。
他先用沾了清水的布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男人身上的血污和泥濘。
動作盡量放輕,但布巾擦過翻卷的皮肉邊緣時,昏迷中的男人身體還是會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一下,喉間溢出痛苦壓抑的悶哼,眉頭鎖得更緊。
蕭珩的心也跟著一揪。
他放慢動作,屏住呼吸,指尖下的皮膚滾燙,肌肉堅硬如磐石,每一次細微的觸碰,都能感受到這具身體里蘊藏的可怕力量和此刻承受的巨大痛苦。
當布巾擦過男人緊實寬闊的后背,撫過那些深深淺淺、縱橫交錯的舊疤時,蕭珩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頓。
這些疤痕,無聲訴說著主人過往無數次生死搏殺的殘酷經歷。
他定了定神,繼續清理。
傷**露出來,猙獰可怖。
蕭珩咬咬牙,將珍貴的燈油小心地涂抹在傷口邊緣——全當消毒了。
男人身體猛地繃緊,牙關緊咬,發出一聲從喉嚨深處擠出的、野獸般的低吼,額頭瞬間布滿冷汗。
蕭珩動作更快,迅速將金瘡藥粉撒上,再用撕好的布條緊緊包扎。
他的動作談不上專業,甚至有些笨拙,但勝在足夠專注和小心。
處理完最嚴重的幾處傷口,蕭珩己經累得滿頭大汗(主要是緊張的),身上的濕衣服黏糊糊地貼在身上,又冷又難受。
他剛想松口氣,目光卻落在男人腰間一個硬物上——那東西被腰帶和濕透的衣服掩蓋了大半,只露出一點金屬的輪廓。
鬼使神差地,蕭珩伸出手,輕輕撥開濕漉漉的衣料。
一枚半個巴掌大小的玄鐵腰牌露了出來。
樣式古樸厚重,上面刻著一個蒼勁有力的古篆字:“衛”蕭珩的瞳孔驟然收縮!
鎮北將軍府?
衛家?!
這個姓氏,連同它代表的赫赫軍功和無上榮耀,還有……那場震動朝野的謀反大案!
不是早該隨著衛家的覆滅而煙消云散了嗎?!
這個渾身是傷、如同困獸般的男人……難道是……?!
蕭珩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沖頭頂,比窗外的暴雨更冷徹骨髓!
他救回來的,哪里是什么燙手山芋?
分明是一顆隨時會引爆、足以將他這個本就朝不保夕的“安樂王”炸得粉身碎骨的驚雷!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用力的拍門聲,伴隨著一個尖細刺耳、穿透雨幕的嗓音:“開門!
快開門!
安樂王爺!
咱家奉旨前來探望,您可安好?”
是福公公!
皇帝那條最忠心的老狗!
蕭珩臉色瞬間煞白,猛地看向地上昏迷不醒、腰牌還半露著的男人,又看向那扇被拍得搖搖欲墜的破門,一顆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
麻煩上門了!
小說簡介
《咸魚王爺的躺贏攻略》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用戶14333512”的創作能力,可以將蕭珩衛錚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咸魚王爺的躺贏攻略》內容介紹:轟隆——!一聲炸雷撕裂了墨汁般濃稠的夜空,慘白電光瞬間將破敗的安樂王府映照得如同鬼蜮。傾盆大雨砸在殘缺的瓦片上,噼啪作響,匯成渾濁的水流,順著廊柱汩汩淌下,在積滿落葉的青石板上蜿蜒成溪。蕭珩猛地從硬板床上彈坐起來,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又來了,這該死的古代雷暴天,動靜比現代工地打樁機還嚇人。他捂著心口,感受著這副身體殘留的驚悸——原主“安樂王”蕭珩,大概就是被這種無休止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