啤酒瓶碰撞的脆響在**攤此起彼伏，劉瑾瑤將玻璃杯重重磕在木桌上，琥珀色的液體濺出杯沿。

余靜怡望著她泛紅的眼尾，把烤茄子推到她面前："都三年了，要不要試試認識新的......"話音未落，瑾瑤突然攥緊酒杯。

夏夜潮濕的風裹著孜然香拂過，記憶突然翻涌——那個被路燈拉長的影子，還有少年指尖遞來的手機，在記憶里鍍上一層溫柔的光暈。

三月的夜風裹著桃花香掠過操場圍欄，瑾瑤抱著保溫杯往宿舍走，發梢還沾著圖書館的冷氣。

路燈在柏油路上投下斑駁光影，忽有細碎腳步聲從身后追來，帶著急促的喘息。

"同學！

"少年站定在三步開外，藏青色衛衣下擺隨著呼吸起伏。

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幾乎要碰到瑾瑤帆布鞋的白邊，"可以加個****嗎？

"瑾瑤攥緊保溫杯的手突然發燙。

少年睫毛很長，眼尾微微上挑，笑起來時露出虎牙，右臉頰還有個若隱若現的酒窩。

她聽見自己慌亂的心跳聲震得耳膜生疼，鬼使神差地脫口而出："不好意思，我喜歡女的。

"話音落地的瞬間，蟬鳴都變得刺耳。

少年耳尖"唰"地紅透，手指不安地摩挲著書包帶子："對、對不起！

打擾了！

"轉身跑開時，運動鞋底與地面摩擦出細碎聲響，很快消失在拐角的梧桐樹影里。

瑾瑤懊惱地咬住下唇，看著空蕩的操場發怔。

夜風卷起她的發絲，帶著涼意拂過滾燙的臉頰。

明明自己喜歡男生，可每次面對心動的人，話到嘴邊就成了奇怪的借口——就像此刻，她分明想記住少年笑起來時月牙般的眼睛。

超市冷光燈下，瑾瑤盯著貨架上的果凍發呆。

手機在包里突然震動，驚得她差點碰倒旁邊的薯片。

身后傳來熟悉的輕笑，帶著淡淡的梔子香："好巧！

你也來買東西呀！

"轉身的剎那，瑾瑤撞進一雙含笑的眼睛。

少年額前碎發還沾著夜色，黑色衛衣袖口露出一截銀鏈，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哈、哈哈，好巧。

"她語無倫次地抓過兩包薯片，貨架都被碰得簌簌作響，"我、我來買夜宵......"排隊結賬時，瑾瑤的手機卡在支付界面動彈不得。

收銀員第三次重復"一共19.2"時，她急得眼眶發紅。

忽然有帶著溫度的手臂從身側探過來，手機"滴"的一聲響起，付款成功的提示音清脆得像銀鈴。

"謝謝！

"瑾瑤抱著塑料袋追到超市外，夜風掀起她的碎花裙擺。

少年站在路燈下，暖**光暈將他的輪廓暈染得柔和，"要不把你****給我，我回去加你，把錢轉給你。

"少年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報號碼時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瑾瑤低頭記錄，發梢垂落遮住泛紅的臉頰。

等她再抬頭，只看見少年轉身時被風吹起的衣角，還有留在原地揮別的手。

宿舍里，瑾瑤對著黑屏的手機欲哭無淚。

室友遞來充電器時打趣："怎么，為哪個帥哥茶不思飯不想？

"她把臉埋進枕頭，滿腦子都是少年幫她付款時手腕的溫度，還有他說"沒關系"時溫柔的語調。

次日午后，瑾瑤握著修好的手機走進書店。

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咖啡杯上，在《黃帝內經》的書頁間投下跳動的光斑。

突然有陰影遮住光線，她抬頭時，正撞見少年舉著手機，鏡頭里定格的是她低頭看書的側影。

"昨天的錢......"她慌忙翻找手機，卻見聊天框彈出新消息。

少年支著下巴，耳尖泛紅："錢不用了，可以請我吃飯么？

"窗外的風掀起他的劉海，露出光潔的額頭，像極了初遇那晚路燈下緊張的模樣。

**攤的霓虹燈在暮色中明明滅滅。

瑾瑤咬下一口烤茄子，孜然的香氣混著啤酒泡沫在舌尖炸開。

當得知少年與她同屬一個縣城時，兩人同時笑出聲，驚飛了屋檐下的麻雀。

"下次放假，要不要一起去看黃河？

"結賬時，毅初擦了擦嘴角的油漬，眼神卻不敢看她。

瑾瑤望著他發紅的耳尖，突然想起初遇時自己慌亂的謊言，心臟又開始不受控地加速。

回宿舍的路上，月光把兩人的影子疊在一起。

毅初走在外側，替她擋住往來的車輛。

分別時，他撓撓頭，欲言又止："那個......晚安。

"瑾瑤抱著書轉身，聽見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等一下！

"少年舉著便利店買的****，耳朵紅得像要滴血，"明天圖書館見？

我幫你占座。

"晚風卷起瑾瑤的發梢，她接過牛奶時，指尖擦過少年掌心的溫度。

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這次，終于穩穩地落在她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