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輝中學的清晨是被電子音劈開的。

“6：00。

思想晨檢啟動。”

鄭小乙在蜂巢隔間睜開眼，額頭的銀色“學環”嗡鳴發熱，一道紅光掃過瞳孔。

“監測到惰性腦波，學分-0.1。

當前學分：61.9。”

冰冷的合成音從學環傳出。

他盯著天花板裂縫，心里默念：“扣吧，最好扣光，然后我就能把你們——”學環突然尖銳報警！

紅光瘋狂閃爍！

“警告！

檢測到未定義高波動情緒！

初步判定為‘叛逆傾向’！

扣分待定！”

小乙瞬間切換表情，扯出一個標準微笑，背誦校規：“感恩系統凈化，我將全力服從。”

警報**。

冷汗浸透劣質睡衣。

就差一點。

他摸著學環外殼下自己加裝的微型信號***——那是用垃圾場撿的電路板改裝的。

走廊是銀灰色的牢籠。

學生們像被磁力線牽引的鐵屑，沉默地流向教室。

墻壁屏幕滾動著血紅色標語：“學分=生命！

思想=罪！”

小乙在高三（7）班門口停下。

電子屏顯示班級實時SSI指數：75.3（**警戒）。

“鄭小乙！”

鐵面主任的金屬義眼鎖定他，“SSI低于80，全班今日營養膏降級！

你是罪魁禍首！”

全班目光如針。

小乙低頭：“我懺悔。

我將貢獻雙倍學點給‘思想凈化基金’。”

鐵面冷笑，學環射出一道藍光掃描他。

“信用點-20。

鄭小乙學分：41.9。”

教室里響起壓抑的抽氣聲。

41.9！

距離礦場門檻只剩11.9分！

課堂是大型**現場。

歷史老師（虛擬影像）激昂宣講：“舊**因自由思想毀滅！

而‘永輝系統’賜予我們和平！”

全息屏彈出考題：請選擇舊**滅亡主因：A. 氣候災難 *. 人工智能** C. 過度自由小乙指尖懸在C選項上。

妹妹蒼白的臉浮現在腦海。

他按下C。

“回答正確！”

老師微笑。

正確個屁。

小乙腹誹。

他在舊時代廢墟里翻到過一本兒童畫冊，上面畫著綠樹和太陽，寫著“自由是氧氣”。

學環突然震動！

一行隱藏代碼在改裝過的鏡片上閃過：檢測到非常規神經信號：類比‘自由=氧氣’。

邏輯沖突等級：高。

建議立即懲戒！

糟了！

他改裝學環能騙過普通監測，卻擋不住深層語義分析！

下課鈴是解脫。

小乙沖向垃圾站——他的秘密工作室。

在生銹的壓縮機后，他拆下學環，用**探針連接電路板。

屏幕上滾動著綠色數據流。

“得加強干擾信號……”他嘟囔著，焊接一根細如發絲的導線。

一只機械螞蟻突然爬過電路板！

小乙愣住。

學校所有昆蟲早被納米殺蟲劑滅絕了。

螞蟻腹部閃著微光，在他指尖停住，展開一對透明翅膀，投出一行漂浮的小字：“想炸了這里嗎？

我知道弱點。

— K”**字跡消失。

螞蟻“啪”地自燃成灰燼。

鐵面主任的聲音在垃圾站入口炸響：“鄭小乙！

擅自離崗！

扣分——”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全校廣播突然發出刺耳蜂鳴！

所有屏幕瘋狂閃爍！

“錯誤！

核心指令沖突！

SSI計算失效！

重復：SSI失效！”

鐵面主任的金屬臉第一次露出驚恐。

混亂中，小乙攥緊那撮螞蟻的灰燼，鏡片上倒映著崩潰的校園。

一個念頭野火般竄起：或許……真能炸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