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七點，沈知遠推開律所大門時，發現周予燦己經坐在前臺等候區，正低頭擺弄著什么東西。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他身上，給蓬松的黑發鍍上一層金邊。

"實習生九點報到。

"沈知遠看了眼手表，鑰匙在指尖轉了一圈，"你來太早了。

"周予燦猛地抬頭，眼睛亮得驚人："沈律師！

"他獻寶似的舉起手里的紙袋，"我買了早餐，不知道你喜歡吃什么就都買了點。

"沈知遠掃了一眼——美式咖啡、培根三明治、水果沙拉，甚至還有一小盒藍莓松餅。

全都是他平時會吃的早餐搭配。

"你怎么...""猜的！

"周予燦搶先回答，耳尖卻悄悄紅了，"我看律所樓下那家咖啡店排隊的人最多，想著應該不會難吃。

"沈知遠接過咖啡抿了一口，溫度剛好。

他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眼前的年輕人：白襯衫熨得一絲不茍，西裝褲包裹著修長的雙腿，連領帶都打得規整。

和上周那個被咖啡潑到的狼狽模樣判若兩人。

"跟我來。

"沈知遠轉身走向辦公室，"既然來得早，先把入職手續辦了。

"周予燦像只得到獎勵的大型犬，亦步亦趨地跟在后面。

經過辦公區時，幾個早到的女同事忍不住竊竊私語。

"新來的實習生？

好帥啊...""聽說是S**學院的高材生..."沈知遠突然加快腳步，砰地關上了辦公室門。

"這是你的工牌和門禁卡。

"他從抽屜里拿出準備好的材料，"實習期間你跟著陳律師團隊，但如果有問題也可以來問我。

"周予燦接過工牌，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沈知遠的手心："那我可以每天都來問問題嗎？

""...""那個沈律師能教我整理案卷嗎？

我有點不熟……陳律師說我這周要負責歸檔..."沈知遠揉了揉太陽穴。

他本該拒絕的，但那雙濕漉漉的狗狗眼讓他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太好了！

"周予燦歡呼一聲，差點弄倒桌上的筆筒，"那中午我能請你吃飯嗎？

就當是謝師宴...""實習生沒有謝師宴這個流程。

"沈知遠板著臉打斷，卻在對方瞬間黯淡的眼神中補充道，"...食堂可以。

"周予燦的眼睛立刻又亮了起來。

---中午十二點整，辦公室門被準時敲響。

"沈律師！

"周予燦探頭進來，手里拿著兩個餐盤，"我搶到最后一份糖醋排骨！

"沈知遠抬頭，發現對方白襯衫的袖口己經卷到手肘，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

領帶也松開了些，整個人散發著青春活力的氣息。

"實習生應該和其他實習生一起吃飯。

"沈知遠合上文件，卻己經站起身。

"他們太吵了。

"周予燦撇撇嘴，把餐盤放在茶幾上，"而且我想聽沈律師講講上周那個并購案..."沈知遠挑眉："你怎么知道我上周處理了并購案？

"周予燦的筷子頓了一下："呃...陳律師說的？

""陳律師上周在出差。

"空氣突然凝固。

周予燦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他低頭扒了口飯，聲音悶悶的："...我看了律所官網的案例更新。

"沈知遠沒有戳破這個拙劣的謊言。

他夾起一塊排骨，發現是自己喜歡的酸甜口味。

"下周的模擬法庭，你來當我的二辯。

"周予燦猛地抬頭，米飯粘在嘴角："真的嗎？

"沈知遠下意識伸手，卻在即將碰到對方臉頰時猛地停住。

他僵硬地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示意。

周予燦舔掉米粒，眼睛亮得驚人："沈律師放心，我一定不會給你丟臉的！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那顆淚痣在光暈中格外明顯。

沈知遠突然想起上周那條被借走的領帶——不知道被扔了還是..."對了！

"周予燦突然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精致的盒子，"領帶我己經洗干凈了，還買了新的包裝盒。

"沈知遠接過盒子，發現里面不僅整齊地疊著那條深藍色領帶，還多了一枚小巧的領帶夾，上面刻著"S&Z"的字樣。

"這是...""實習生給導師的謝禮！

"周予燦搶先道，手指緊張地敲打著餐盤邊緣，"雖然有點早...但我想提前準備..."沈知遠摩挲著領帶夾，突然注意到對方左手無名指上的戒痕——那里有一圈淡淡的白色印記，像是長期佩戴戒指后留下的痕跡。

"你...""沈律師！

"陳律師突然推門而入，"融創的客戶提前到了，會議室等你。

"周予燦立刻站起身："那我先...""一起來。

"沈知遠收起領帶夾，語氣不容置疑，"做會議記錄。

"---會議室里的周予燦像變了個人。

他安靜地坐在角落，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記錄速度甚至比專業秘書還快。

當客戶提出刁鉆問題時，沈知遠余光瞥見他微微蹙眉，在筆記本上寫了什么。

"關于跨境**這部分..."沈知遠翻開文件，突然發現頁邊多了幾行娟秀的小字，正是他需要的案例參考。

會議持續到晚上八點。

送走客戶后，沈知遠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沈律師累了？

"周予燦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帶著淡淡的薄荷糖氣息，"我幫你按按肩膀？

"沈知遠猛地睜眼，發現對方不知何時蹲在了自己椅子旁，仰著臉的樣子像只等待主人**的大型犬。

"不用。

"他站起身，卻因為久坐腿麻踉蹌了一下。

周予燦立刻扶住他的腰："小心！

"溫熱的手掌透過襯衫傳來灼熱的溫度。

沈知遠條件反射地推開他，卻聽見"咚"的一聲——周予燦的后背撞上了文件柜。

"對不起！

"沈知遠下意識去拉他，卻被反握住手腕。

"沒關系。

"周予燦借著他的力道站起來，嘴角還掛著笑，"沈律師的手好涼，是不是空調太冷了？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沈知遠的手腕內側，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疤痕——去年處理一起家暴案時被當事人抓傷的。

沈知遠觸電般抽回手："你該回去了，實習生不該加班。

""那沈律師也一起走嗎？

"周予燦歪著頭問，"我查了天氣預報，待會兒要下雨...""我還有工作。

""哦..."周予燦失落地低下頭，慢吞吞地收拾東西，"那沈律師記得吃晚飯..."辦公室門關上后，沈知遠長舒一口氣。

他打開抽屜想把領帶夾放進去，卻發現里面多了一個保溫盒，貼著的便利貼上畫著笑臉："食堂的糖醋排骨太難吃了，這是我重新買的~"沈知遠盯著那個笑臉看了很久，突然意識到自己嘴角在上揚。

---晚上十點，暴雨如期而至。

沈知遠站在律所門口，看著瓢潑大雨皺眉。

"沈律師！

"熟悉的聲音從雨中傳來。

周予燦撐著一把透明雨傘跑來，褲腳和鞋子己經濕透了。

"你怎么還在？

""我...我去圖書館查資料了！

"周予燦氣喘吁吁地舉起手里的文件袋，里面確實裝著厚厚的案例匯編，"剛好看到沈律師出來..."沈知遠看著他濕漉漉的頭發和滴水的衣領，突然覺得胸口發悶："你家住哪？

""學校宿舍，不過這個點己經關門了..."周予燦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準備去24小時便利店湊合一晚...""上車。

"沈知遠掏出車鑰匙，"我送你。

""不用了！

沈律師這么累...""我說，上車。

"周予燦愣了一下，隨即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好！

"雨聲中，沈知遠沒有聽見年輕人小聲的嘀咕："...計劃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