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宮深處，鏤空琉璃香爐的縹緲煙霧如情絲纏繞，裊裊娜娜地攀上鮫綃寶羅帳。

爐身浮雕的纏枝蓮紋在燭火中流轉著清冽光澤，十二道鏤空雕花透出斑駁光影，星星點點映在月奴瘦削凸起的鎖骨上。

她耳邊仍舊回蕩著身前靖王方才那句柔情似水的軟語，“跟了我……我自然待你好的。”

她主動獻身，為的自然就是這個。

自己與生俱來的高貴身份，如今成為一道催命符，如附骨之疽般甩不掉掙不開。

貴為大景燕王的顧慎一句輕飄飄的話，便有無數宮婢內侍對她們一一排查，務必要將那位南詔公主找到。

顧慎布下的牢籠根本漏不出任何人，盡管昔日受她恩惠的官伎們愿意以自己的性命、血肉將她托出去，可大景皇宮的朱墻太高，根本不是她們能夠得到的高度。

此時此刻，靖王選妾的機會是她唯一能夠得到的生門。

作為顧慎的親弟弟，顧行并非隨口一言，他深知此時身下少女并非往日那等婦人，既然自己做了她第一個男人，自然不會刻薄寡恩，好歹會給她一個身份。

顧行綿密柔長的吻一路向下，駐留在她胸前，遲遲不肯離去。

鼻尖盡是她似有若無的體香，時而幽暗羞澀，時而蠻含**之意，將他心中的欲念從谷底帶到山巔。

可就在顧行解去她衣裙時——她必須賭一把。

姐姐們都說，男人最重一個新鮮，想要更長久，或許徐徐圖之才是最好的方式。

于是，她極力扮演著自己設計好的反應。

從她的戰栗中，男人感知到，她心底的羞澀與未曾經歷帶來的恐懼達到頂峰，甚至下意識扯住薄薄的罩袍。

顧行自然感受到了這股力，雙眸自她胸前玉山移開，不經意瞥見少女眼角晶瑩的光點。

他深吸一口氣，也不是不能等，狼吞虎咽的確會失了許多滋味。

“本王并非急色之徒，既然你還不情愿，便先下去吧。”

靖王站起身來，盡力克制著腰間氣血上涌的躁動之感，自行穿上寢袍。

看著男人的言行，她一時之間有點拿不定主意——是不是太過了？

若惹惱了他，此后再也沒有機會，自己又該當如何？

決定賭這一把時，她心中其實并未想到會有這么首接的結局，原以為起碼還會有幾番拉扯……要放棄嗎？

不過一轉瞬，她便堅定了決心，不能放棄！

顧行候了片刻，并未聽到腳步聲，自然有些許不解了。

自己的話從來沒有一個女子敢違背，更別提她這樣小白兔一般膽怯的姑娘。

他不經意間轉過頭去，看向榻上的人兒，好奇她在做什么，竟連王爺的話都敢不聽？

沒想到，映入他眼簾是一片白雪紅梅的景象。

方才飲了一杯涼茶才稍稍平復下來，這個女人竟然讓他一瞬間又燃起更烈的**！

顧行瞬間放大的瞳孔，讓她確定，眼前這個男人對自己是充滿欲念的。

先前她對這位靖王毫無了解，只能靠美貌兜底，大膽去賭。

但此時此刻，她從男人眼中強烈的渴望懂得了一件事——她或許會有更長的時間慢慢摸清顧行的性子，讓他乖乖成為自己的裙下之臣！

顧行現下心中有幾分無名的惱火。

剛剛才說自己并非急色之徒來著，可這小小女子實在是……難以抵御的**。

她跪在金絲軟被上，覆體的紗衣自肩膀褪下，堆疊在腿上，蓋住小腹以下。

雖仍舊不能得窺全貌，但那瘦削的香肩還帶著自己留下的紅痕，纖腰不盈一握，呼吸間隱約得見形狀的肋骨……每一處都堪稱巧奪天工。

“殿下……不要趕我走。”

她此間低聲的哀求配上通紅的眸子，活脫脫就是一只落入虎口的可憐小獸，試問世間哪會有男子舍得冷面驅逐？

顧行第一次明白憐香惜玉究竟是個什么含義，吃又不舍得吃，她想留下的要求也并不過分，根本不容拒絕。

他喉結微動，又灌下一盞涼茶清熱敗火，松手后那玉盞在桌上晃了個圈。

“那……便安寢了吧。”

顧行心中一番掙扎后，還是決定熄了燭火，和衣同寢。

畢竟自己身為王爺，還是要幾分顏面的。

夜又深了幾分，月兒己經掩面退至云后。

李福全與幾個宮人一早開了賭局，他**，就賭月奴服侍后出來能不能得個侍妾之位。

可眼見主子房中毫無動靜，現在更是己經吹了蠟燭，眾人誰也不明白這是個什么意思啊？

李福全不能夠相信，雖說月奴美貌無雙，可王爺是從不讓女人宿在他房里的。

他有些咂舌，低聲對幾人說出心中疑慮：“難不成王爺根本沒辦事兒？”

一個嬤嬤有些贊同，附和道：“我看也有可能，都吹燈了，殿下都沒叫水。”

可其他人卻根本不信，太監也是男人，雖然不能人道，可又不是分不清美丑了。

“你們吶，眼皮子太淺！”

為月奴梳妝的那位教引嬤嬤道，“辦不辦事兒不要緊，要緊的是，咱們殿下可從不與人同寢。”

她在宮中這許多年不是白活的，雖說深宮盡是權衡利弊，可也難免有一兩分真情摻雜，真真假假才是常態。

月奴一無家族倚仗，二無錢財地位，難不成還能是貴人為了哄著她怕著她，特地為她破例？

李福全聞聽此言覺得頗有道理，或許……殿下一夜之間便交了心？

不成不成，那自己這莊頭還不虧死了！

“我說張嬤嬤，那您倒是推算推算，她能不能得個侍妾的位分吶？”

李福全有些著急。

張嬤嬤迎著即將流逝殆盡的月光，意味深長地朝己經熄燈多時的寢宮中望了一眼，云淡風輕道：“主子的事，我一個下人怎知？

只不過，無論給不給這個位分，你們都好好伺候著去吧！”

隔著厚厚一堵墻，顧行自然不知道奴才們的疑惑。

而他們，同樣也不知道顧行此時的難處。

一闔眼，她不自覺間流露出的千嬌百媚便浮現在顧行面前。

就連掌心與指尖，都極力為他重鑄著那份溫暖細膩的觸感，仿佛是對他今夜做柳下惠這個行為的不滿。

即便自己與溫軟香玉足足有一臂距離，可仍舊能引出他心底最原始的貪欲。

一夜真的很漫長。

顧行輾轉反側，只能在心中盤算以后如何將她拆解入腹，這才覺得安慰，不枉今夜裝君子這番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