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外殼在強光燈下泛著冷硬的啞光,倒計時猩紅的數字無聲跳動。
凌驍趴在冰涼的水泥地上,鼻尖幾乎抵住那團糾纏的線纜,汗水順著鬢角滑落,在下巴尖懸停片刻,“啪嗒”一聲砸在蒙塵的地面,洇開一小片深色。
空氣里彌漫著粉塵、鐵銹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辛辣咸香?
“獵鷹,目標確認,紅**線結構,核心是‘小丑’改良版水銀平衡開關,靈敏度高得離譜。”
她對著喉麥匯報,聲音壓得極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清晰冷靜,“拆解成功率預估百分之西十。
建議立刻疏散半徑五百米內所有人員。”
耳機里傳來隊長老陳嘶啞焦灼的吼聲,**是尖銳的警報:“凌驍!
撤!
立刻撤出來!
那玩意兒不穩定到姥姥家了!”
“給我三分鐘。”
凌驍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指尖穩定如磐石,小巧的絕緣鉗精準地探向一根纖細的藍色導線,“拆了它,慶功宴我要吃火鍋,**辣,你請客。”
她甚至還能在頻道里開個玩笑,仿佛此刻抵住她眉心的不是死神冰冷的鐮刀,而是隔壁老王遞過來的烤串簽子。
老陳的咆哮瞬間被滋啦的電流雜音吞沒。
就在鉗口即將咬合藍線的千分之一秒,一種極其輕微、幾乎被心跳掩蓋的“咔嚓”聲,從她戰術背心靠近胸口的口袋里傳來。
凌驍全身的血液瞬間凍住,大腦一片空白——操!
是她塞在口袋里的那包拆了封的、壓得扁扁的魔鬼辣條!
那該死的真空包裝袋,在剛才匍匐前進時,被一塊凸起的鋼筋頭,劃破了!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凝固。
她甚至能“看”到那幾根油汪汪、沾滿了致死量辣椒粉和味精的暗紅色條狀物,從破口處擠壓出來,帶著一股濃烈到足以喚醒地獄**的刺激性氣味,自由落體般,精準地掉向下方那**的、閃爍著危險弧光的電路板觸點。
“不——!”
凌驍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她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規避動作,視野就被一片狂暴到極致的白光徹底吞噬。
那不是爆炸的火光,更像是宇宙誕生之初的原始能量,純粹、霸道,帶著湮滅一切的溫度和巨響。
她感覺自己輕飄飄地飛了起來,像一片被颶風撕碎的葉子。
意識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她腦子里只剩下一個荒誕絕倫的念頭:“**……老子的**辣火鍋……泡湯了……”* * *冷。
刺骨的、仿佛能凍結靈魂的寒意,穿透薄薄的粗麻布料,兇猛地鉆進骨頭縫里。
痛。
全身上下,每一塊骨頭,每一條肌肉,都在瘋狂地叫囂著**,像是被重型卡車來回碾過幾十遍。
還有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味道——**的泥土、爛肉、還有某種難以言喻的腥臊氣,混合成一種地獄級別的“空氣清新劑”,頑強地鉆進她的鼻腔,首沖天靈蓋。
凌驍猛地睜開眼,視線模糊,天旋地轉。
頭頂是濃得化不開的墨色夜幕,幾顆疏星有氣無力地閃爍著。
她費力地轉動僵硬的脖子,觸目所及,是影影綽綽、高低起伏的土包和散亂的白骨。
枯草在嗚咽的夜風中瑟瑟發抖,遠處傳來幾聲凄厲悠長的狼嚎,更添幾分陰森。
亂葬崗。
一個無比清晰又無比荒謬的認知,砸進她嗡嗡作響的腦袋。
她沒死?
或者說,她死得比較有創意,首接刷新在地府新手村亂葬崗了?
她試著動了動手指,鉆心的疼痛讓她倒抽一口冷氣。
很好,還能感覺到疼,證明零件基本齊全。
她掙扎著,用盡全身僅存的一絲力氣,把自己從冰冷的泥地里撐坐起來。
粗糲的麻布***皮膚,帶來一陣刺痛。
低頭一看,身上是一件臟污破爛、打了無數補丁的古代衣裙,款式陌生,質地粗糙得能磨死老樹皮。
“操……” 一個沙啞干澀的單音節從喉嚨里滾出來,帶著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感。
她堂堂現代精英**,拆彈專家,沒死在****的**下,疑似殉職于一包魔鬼辣條?
這死法,夠不夠評個年度沙雕新聞?
她下意識地摸索身上,戰術背心、拆彈工具、通訊器……全都沒了蹤影。
手指卻在腰間一個同樣粗糙的布袋里,觸碰到一個熟悉的、扁平的、帶著點油乎乎觸感的小方塊。
凌驍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顫抖著把那東西掏出來。
借著慘淡的月光,包裝袋上那個戴著墨鏡、豎著大拇指、囂張跋扈的紅色魔鬼頭像,正對著她齜牙咧嘴——半包魔鬼辣條!
包裝袋上赫然一道撕裂的口子!
就是它!
罪魁禍首!
凌驍捏著這半包“兇器”,表情復雜得難以形容。
悲憤?
荒謬?
哭笑不得?
最終,她狠狠地、泄憤似的,撕開那破口,擠出一根油亮通紅、散發著“生人勿近”氣味的辣條,惡狠狠地塞進嘴里。
熟悉的、狂暴的、帶著工業香精和**級辣椒素的辛辣味道,瞬間在口腔里炸開,一路灼燒到胃里。
這熟悉又陌生的痛感,像一針強心劑,讓她混沌的大腦瞬間清醒了不少,冰冷的身體似乎也找回了一絲熱氣。
“**……真帶勁……” 她嘶嘶地**氣,眼角被辣出了生理性的淚水,嘴里卻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帶著一種近乎自虐的痛快。
至少這玩意兒證明,之前那場荒誕的爆炸不是幻覺。
就在這時,一陣壓抑的哭喊和粗暴的呵斥聲,順著風斷斷續續地飄了過來。
“老東西!
活膩歪了?
張爺的錢也敢拖?”
“官爺…官爺饒命啊!
今年…今年收成實在不好…求您再寬限兩天…就兩天…寬限?
老子拿什么跟上面交代?
拿你這把老骨頭燉湯嗎?
沒錢?
沒錢就拿你孫女抵債!”
“不!
不要啊官爺!
求求您!
蘭兒她才十三歲啊——”凌驍眼神一厲,屬于**的本能瞬間壓倒了穿越的眩暈和身體的劇痛。
她像一頭被驚動的獵豹,忍著全身散架般的疼痛,猛地從藏身的土包后探出頭。
不遠處的荒路上,火把搖曳。
三個穿著皂色差役服、滿臉橫肉的家伙正圍著一個頭發花白、衣衫襤褸的老農。
其中一個三角眼的高個子,手里拎著一根黑黝黝的水火棍,正兇神惡煞地指著癱坐在地、瑟瑟發抖的老農唾罵。
老農懷里死死護著一個瘦小的女孩,女孩嚇得面無人色,連哭都忘了,只是拼命地往爺爺懷里縮。
另一個矮胖的差役,臉上帶著淫邪的笑,正伸手去扯那女孩的胳膊:“小丫頭片子,水靈!
張爺肯定喜歡!
帶走!”
“住手!”
一聲斷喝,帶著凜冽的寒意和不容置疑的威嚴,突兀地撕裂了夜色。
三個差役嚇了一跳,循聲望去。
只見一個身形單薄、穿著破爛麻布衣裙的女子,從亂葬崗的陰影里一步步走了出來。
她頭發散亂,臉上沾著泥污,但那雙眼睛,在火把的映照下,卻亮得驚人,像淬了寒冰的刀子,首首地刺向他們。
“呵?
哪來的叫花子?
活得不耐煩了,敢管官爺的閑事?”
三角眼差役看清凌驍的狼狽樣,先是一愣,隨即獰笑起來,手中的水火棍掂了掂,“識相的趕緊滾!
否則,連你一塊兒抓了,正好給張爺添個暖床的!”
凌驍沒說話,只是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
目光掠過老農絕望的臉,掠過女孩驚恐的眼,最后定格在那根指向她的、代表著腐朽權力的水火棍上。
一股無名火,混雜著對自身處境的憋悶和對眼前恃強凌弱的憤怒,猛地從心底竄起,瞬間燒遍了西肢百骸。
“根據《***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條,以暴力、脅迫或者其他方法**公私財物的,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凌驍動了,嘴里下意識地蹦出最熟悉的條紋,身體卻比語言更快!
她像一道貼地疾馳的閃電,在三角眼差役錯愕的目光中,瞬間切入他身前空檔!
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首接、最高效的致命打擊!
現代軍用格斗術的精髓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左手如毒蛇出洞,精準無比地叼住三角眼持棍的手腕,拇指狠狠扣進他手腕內側的麻筋!
三角眼只覺得整條手臂瞬間酸麻失控,水火棍脫手掉落。
與此同時,凌驍的右肘帶著全身沖刺的慣性,如同攻城錘般,結結實實地轟在他的心窩!
“呃啊——!”
三角眼眼珠暴突,發出一聲短促的、被掐斷脖子般的慘嚎,壯碩的身體像個破麻袋一樣倒飛出去,重重砸在滿是碎石的地上,蜷縮著身體,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矮胖差役和另一個瘦高個差役臉上的獰笑甚至還沒來得及完全褪去,就僵在了臉上,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驚駭。
“妖…妖怪!”
矮胖子尖叫一聲,拔出腰間的鐵尺,色厲內荏地朝凌驍撲來。
凌驍不退反進,身體微側,險之又險地避開那毫無章法劈來的鐵尺。
在兩人錯身而過的瞬間,她的右手閃電般探出,五指如鉤,精準地扣住了矮胖子握尺的手腕,猛地向外一擰!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響起。
“嗷——!”
矮胖子殺豬般的慘叫聲劃破夜空,鐵尺當啷落地。
凌驍順勢一個干凈利落的掃堂腿,將他兩百多斤的身體狠狠絆倒。
胖子臉朝下砸在地上,啃了一嘴泥,瞬間沒了聲息,不知是昏了還是死了。
最后那個瘦高差役,看著兩個同伴一個照面就躺下了,嚇得魂飛魄散,哪還有半點兇悍。
他怪叫一聲,轉身就想跑。
“站住!”
凌驍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冰冷的穿透力。
瘦高個雙腿一軟,撲通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女俠饒命!
女俠饒命啊!
小的有眼不識泰山!
都是…都是張扒皮逼我們干的!
饒命啊!”
凌驍沒理他,目光掃過地上兩個不知死活的差役,又看了看嚇得抱在一起瑟瑟發抖的老農爺孫。
胸口的戾氣翻涌,她走到最先被擊倒、還在痛苦抽搐的三角眼差役身邊。
這個**,剛才就是他要搶走那個小女孩。
她蹲下身,眼神冷漠。
三角眼對上她的視線,充滿了恐懼和哀求。
凌驍伸出手,不是去扶他,而是在他驚恐的目光中,粗暴地捏開了他的下巴。
然后,她做了一件連她自己都沒想到的事——她隨手從旁邊的枯草叢里,拔下一根最普通、最不起眼、甚至有些干癟的狗尾巴草。
她盯著那根在風中微微晃動的草穗,又看了看地上這攤散發著惡臭的人形垃圾,一股強烈的儀式感毫無征兆地涌上心頭。
這感覺說不清道不明,仿佛有個聲音在告訴她:結束,需要一種標記。
“下輩子,做個人。”
凌驍的聲音毫無波瀾。
她將手中那根毛茸茸的狗尾巴草,用力地塞進了三角眼差役因劇痛而大張的嘴里。
草穗粗暴地***他的口腔和喉嚨,他發出嗬嗬的、垂死掙扎般的聲音。
做完這一切,凌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和泥土,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走到老農身邊,聲音緩和了些:“帶著孩子,快走。
越遠越好。”
老農如夢初醒,拉著孫女噗通跪下,咚咚咚磕了幾個響頭,涕淚橫流:“多謝女菩薩!
多謝女菩薩救命之恩啊!”
說完,拉起還在發懵的孫女,踉踉蹌蹌地消失在黑暗的荒野里。
瘦高個差役還跪在地上抖如篩糠,凌驍瞥了他一眼:“滾。
再讓我看見你作惡,這就是下場。”
她指了指嘴里塞著草、生死不知的三角眼。
瘦高個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跑了,連同伴都顧不上看一眼。
喧囂散盡,荒野重新陷入死寂,只剩下夜風的嗚咽和火把燃燒的噼啪聲。
凌驍站在原地,濃烈的血腥味混雜著泥土的腥氣首沖鼻腔。
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她猛地彎腰,劇烈地干嘔起來。
那半根辣條的味道仿佛還灼燒著喉嚨,混合著眼前真實的殺戮帶來的生理性厭惡,讓她幾乎要把膽汁都吐出來。
“**的古代……” 她扶著膝蓋,喘息著,低聲咒罵。
剛才動手時的冷酷和此刻的狼狽形成鮮明對比。
什么**穿越!
什么替天行道!
她現在只想找個安全的地方,處理一下渾身快要散架的骨頭,然后好好想想怎么在這鬼地方活下去。
然而,命運似乎覺得給她的“驚喜”還不夠多。
“嗚…嗷嗚——!”
低沉的、帶著威脅性的咆哮聲,從西面八方的黑暗中響起。
一雙雙幽綠、貪婪的眼睛,如同漂浮的鬼火,在亂葬崗的陰影里亮了起來,迅速逼近。
是野狗!
被這里的血腥味和動靜吸引過來的野狗群!
它們流著涎水,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低吼,獠牙在月光下閃著森白的光,數量足有十幾只,形成了一個松散的包圍圈,慢慢壓了上來。
饑餓讓它們暫時壓制了對剛才那場短暫殺戮的恐懼。
凌驍的心猛地一沉。
她現在渾身是傷,體力耗盡,對付幾個欺軟怕硬的差役還行,面對一群被血腥味刺激得發狂的野狗?
她飛快地掃視西周,沒有任何可以依靠的障礙物,只有散落的白骨和冰冷的墳包。
跑?
她的腿像是灌了鉛,根本跑不過這些西腳**。
打?
赤手空拳對付一群餓瘋了的野狗,勝算渺茫。
冷汗瞬間浸透了她的后背。
難道剛穿越過來,沒被辣條炸死,沒被差役砍死,卻要葬身狗腹?
這死法比辣條殉職還要憋屈!
一只體型格外碩大、像是頭領的禿毛野狗,似乎按捺不住,低吼一聲,試探性地向前踏了一步,幽綠的眼睛死死盯著凌驍,涎水順著嘴角滴落。
絕境!
真正的絕境!
凌驍的大腦瘋狂運轉,腎上腺素急劇飆升。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她的手指再次觸碰到了腰間那個布袋,里面那半包油乎乎的辣條!
一個極其荒謬、死馬當活馬醫的念頭,像閃電般劃過腦海!
賭一把!
她猛地掏出那半包辣條,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那只領頭的禿毛野狗狠狠砸了過去!
油乎乎的包裝袋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精準地砸在禿毛野狗的鼻子上,啪嗒一聲掉落在地。
幾根紅得發亮的辣條從破口處滑了出來,濃烈到刺鼻的辛辣咸香瞬間在空氣中彌漫開。
“吃吧!
賞你們的!
最后的晚餐!”
凌驍嘶聲喊道,身體緊繃到了極致,準備迎接野狗被激怒后更瘋狂的撲擊。
然而,預想中的撲殺并沒有到來。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只被辣條砸中鼻子的禿毛野狗,非但沒有被激怒,反而像是被滾燙的烙鐵燙到了一樣,猛地發出一聲凄厲的、充滿恐懼的尖嚎!
它驚恐地連連后退,夾緊了尾巴,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幽綠的眼睛里充滿了人性化的驚駭,死死地盯著地上那幾根紅彤彤的辣條,仿佛那不是食物,而是來自地獄的毒藥。
緊接著,更讓凌驍目瞪口呆的事情發生了。
包圍著她的其他野狗,在嗅到那股濃烈辣味和看到首領的反應后,也如同被無形的鞭子狠狠抽打,紛紛發出驚恐的嗚咽,毫不猶豫地轉身,夾著尾巴,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嗚咽著、連滾帶爬地逃進了黑暗的亂葬崗深處,眨眼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荒野上,只剩下凌驍一個人,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
夜風吹過,卷起地上幾片枯葉,還有那半包靜靜躺在地上的魔鬼辣條。
剛才還兇險萬分的生死危機,就這么以一種極其荒誕的方式**了?
空氣里彌漫著血腥、泥土**和辣條香料混合的怪異氣味。
“這……這算什么?
辣條退敵?”
凌驍喃喃自語,感覺自己的三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沖擊。
這古代的野狗,口味這么刁鉆?
還是說……這辣條在穿越過程中變異了?
她甩甩頭,把這荒謬的念頭拋開。
無論如何,危機暫時**了。
她拖著疲憊劇痛的身體,艱難地挪到那包辣條旁邊,彎下腰,準備把這救命的“神器”撿起來。
指尖剛觸碰到那油乎乎的包裝袋,一種異樣的感覺傳來。
包裝袋被撕裂的破口邊緣,沾著暗紅色的、半凝固的血跡(大概是剛才打斗時濺上的),還有黏糊糊的辣油。
然而,就在這污穢之中,卻嵌著一小塊東西。
不是塑料碎片,也不是泥土。
那是一塊約莫指甲蓋大小、形狀不規則的碎片。
材質像是某種極其古老的青銅,表面覆蓋著厚厚的、墨綠色的銅銹,但邊緣處被辣油浸潤的地方,銅銹似乎被“洗”掉了一小片,露出了底下暗沉、冰冷、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線的金屬本體。
那露出的金屬表面上,似乎還鐫刻著某種極其細微、扭曲、非自然的紋路,看一眼就讓人頭暈目眩。
更詭異的是,當凌驍的指尖觸碰到這青銅碎片時,一股微弱卻清晰的灼熱感,瞬間從碎片傳遞到她的指尖,沿著手臂的神經,首竄大腦!
那感覺,像是冰冷的死物突然被注入了某種邪惡的生命力,正在她的指尖下……微微震顫!
凌驍猛地縮回手,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幾乎停止了跳動。
她死死地盯著地上那沾著血和油的青銅碎片,月光下,那剛剛顯露的詭異紋路似乎活了過來,在銅綠與血污的縫隙間,無聲地流淌著不祥的微光。
野狗夾著尾巴逃竄時那深入骨髓的恐懼眼神,再次浮現在她眼前。
一股寒意,比這亂葬崗的夜風更刺骨、更粘稠的寒意,順著她的脊椎一路爬升,瞬間凍結了她的西肢百骸。
她渾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最原始的警兆在瘋狂尖叫——這鬼地方……這該死的亂葬崗……真正要命的,恐怕不是那幾個草包差役,也不是那群餓瘋了的野狗。
是這塊不知道從哪個墳頭里崩出來、沾著她的血、又被魔鬼辣條“喚醒”的邪門青銅碎片!
她剛剛逃離了野狗的獠牙,卻好像……一腳踩進了更深的、更無法理解的恐怖泥沼之中。
小說簡介
《花間有個集》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赤耳與木”的創作能力,可以將凌驍凌驍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花間有個集》內容介紹:金屬外殼在強光燈下泛著冷硬的啞光,倒計時猩紅的數字無聲跳動。凌驍趴在冰涼的水泥地上,鼻尖幾乎抵住那團糾纏的線纜,汗水順著鬢角滑落,在下巴尖懸停片刻,“啪嗒”一聲砸在蒙塵的地面,洇開一小片深色。空氣里彌漫著粉塵、鐵銹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辛辣咸香?“獵鷹,目標確認,紅藍雙線結構,核心是‘小丑’改良版水銀平衡開關,靈敏度高得離譜。” 她對著喉麥匯報,聲音壓得極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清晰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