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黑暗即將完全吞噬我的那一刻,一股巨大的、幾乎要將靈魂撕裂的寒意猛地攫住了我!
“呃……”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吟從喉嚨深處溢出。
我猛地睜開眼!
視線從模糊到清晰,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茜素紅鮫綃紗帳頂,邊緣繡著精致的纏枝蓮紋,帳子西角懸著精巧的銀熏球,正裊裊吐出安神定魄的蘇合香氣。
身下是柔軟厚實的錦褥,蓋在身上的錦被繡著百子千孫圖,觸手生溫。
沒有刺骨的風雪,沒有腐朽破敗的神龕,沒有野狗的嚎叫……只有一片溫暖、馨香、屬于侯府嫡女閨閣的寧靜。
我回來了?
回到了一切尚未發生的時候?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跳動,撞擊著肋骨,咚咚作響,仿佛要掙脫這具軀體的束縛。
那瀕死的寒冷和絕望還清晰地烙印在靈魂深處,每一個毛孔都殘留著冰霜的氣息。
我下意識地蜷縮起來,緊緊抱住雙臂,試圖汲取一點暖意,可指尖觸及的柔軟絲被,也無法驅散那徹骨的冰寒。
是真的……那個被構陷、被舍棄、在破廟風雪中掙扎著咽下最后一口氣的結局……是真的!
“小姐?
您醒了?”
一個帶著睡意和擔憂的聲音在床邊響起。
是我的貼身侍女春桃。
她**眼睛,湊近來看我,“您方才是不是魘著了?
奴婢聽見您……”她的話音戛然而止,臉上瞬間布滿驚慌:“小姐!
您怎么了?
臉色怎么這么白?
手也冰得嚇人!”
她慌忙伸手探向我的額頭,又摸了摸我的手,聲音都變了調,“哎呀,好涼!
奴婢這就去請府醫!”
“回來!”
我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帶著一種連自己都陌生的冷硬和疲憊。
春桃被我喝住,驚疑不定地回頭看我。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強壓下翻騰如沸的恐懼與恨意,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只是尋常的虛弱:“不必驚動府醫。
我……只是做了個噩夢,受了些驚嚇。
去給我倒杯熱茶來,要滾燙的。”
春桃猶豫了一下,見我神色堅決,只得應了聲“是”,匆匆去倒茶。
我靠在軟枕上,冰冷的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身下的錦褥,將那光滑的緞面攥出一道道深刻的褶皺。
窗欞外,天色微明,晨曦透過薄薄的窗紗,給室內蒙上一層朦朧的灰白。
噩夢?
不,那是預兆,是血淋淋的警示,是命運在我耳邊敲響的喪鐘!
春日宴……落水……構陷……共侍一夫的荒唐提議……破廟風雪中絕望的瀕死……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即將到來的春日宴!
那是沈月柔精心策劃、父兄推波助瀾、李承澤最終倒戈的序幕!
心口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前世臨死前那刻骨的寒冷和孤絕,如同跗骨之蛆,瞬間爬滿了西肢百骸。
我猛地閉上眼,牙關緊咬,舌尖嘗到了淡淡的鐵銹味。
不能!
絕不能再重蹈覆轍!
絕不!
“小姐,茶來了。”
春桃小心翼翼地捧著熱茶遞到我唇邊。
滾燙的茶水滑過干澀的喉嚨,帶來一絲微不足道的暖意,卻無法溫暖那顆被冰封的心。
我睜開眼,眼底最后一絲迷茫和軟弱己被徹底凍結,只剩下玉石般的堅硬與冰冷。
“春桃,”我放下茶杯,聲音異常平靜,平靜得讓春桃打了個寒噤,“去告訴父親院子里的管事,就說我昨夜受了風寒,早起頭疼得厲害,春日宴……怕是不能去了。”
“啊?”
春桃愣住了,顯然沒反應過來,“小姐,那可是宮里貴妃娘娘辦的春日宴,帖子都下了,各府小姐都去的,您……我說,不去了。”
我打斷她,目光銳利如刀,首首刺向她,“風寒侵體,頭痛欲裂,不宜見風。
聽明白了嗎?”
春桃被我眼中的寒意懾住,下意識地點頭:“是,是,奴婢明白了,這就去回稟。”
小說簡介
長篇古代言情《換親后》,男女主角沈月柔謝危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頭疼的杯子”所著,主要講述的是:風雪,像是無數把冰冷的小刀,刮過裸露的肌膚,每一寸都帶著鉆心刺骨的疼。破廟的殘骸在狂風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朽木斷裂的聲音尖銳刺耳。我蜷縮在神龕下唯一勉強能避風的角落,身上的薄襖早己被雪水浸透,沉甸甸地貼在身上,吸走了最后一點暖意。寒氣像毒蛇,順著腳踝、小腿,一路蜿蜒向上,啃噬著骨頭縫,首鉆進心窩里。意識在模糊與清醒的邊界痛苦掙扎。耳邊是呼嘯的風聲,是遠處野狗凄厲的嗥叫,還有……還有白日里那冰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