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張！

帶上...嗯，新來的小李！

走！

去看看！

都給我機靈點！”

聲音帶著老**特有的沉穩和不容置疑。

李將幾乎是本能地抓起一副**，冰冷的觸感順著掌心蔓延，帶來一絲奇異的鎮定。

他緊跟著馬所長和小張沖出***悶熱的大門。

老菜市場門口，污水橫流的地面被踩踏得泥濘不堪。

刺鼻的魚腥味、爛菜葉的腐臭味和人群的汗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嘔。

兩伙人，加起來足有十五六個，正像斗雞一樣對峙著，叫罵聲、推搡聲不絕于耳。

圍觀的人群遠遠地縮在店鋪門口，既怕惹禍上身，又帶著看熱鬧的興奮。

一方領頭的是個剃著青皮、滿臉橫肉、脖子幾乎和腦袋一樣粗的壯漢，赤著上身，露出虬結的肌肉和幾道猙獰的舊疤，手里拎著半截銹跡斑斑的水管，正唾沫橫飛地叫罵著。

李將腦海里瞬間跳出他的外號——“野牛”，向陽路一帶出名的滾刀肉。

而另一方領頭的身影，卻讓李將全身的血液瞬間凍結，心臟像被一只冰冷的鐵手狠狠攥住！

一個約莫二十出頭的青年，身材精瘦。

穿著洗得發白的廉價黑色背心，露出同樣精悍的胳膊。

最刺眼的是他脖子上掛著一根褪色的紅繩，下面拴著一塊成色渾濁、雕工粗糙的劣質玉牌。

他站在人群最前，嘴角噙著一絲與年齡極不相符的、混合著狠戾與算計的冷笑。

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冰冷地掃過“野牛”那伙人，最后，落在了穿著嶄新警服、正死死盯著他的李將身上。

常威！

前世臨死前，那張在化工廠高窗后模糊卻刻骨銘心的**笑臉，與眼前這張年輕、兇狠、帶著底層掙扎痕跡卻己初露梟雄獠牙的面孔，在瞬間重疊！

滔天的恨意如同火山熔巖，幾乎要沖破理智的堤壩，將他徹底焚燒！

“**！

**來了！”

“野牛”那邊有人喊了一嗓子，人群一陣騷動，但“野牛”仗著人多勢眾，又灌了不少劣質白酒，根本不在乎，反而梗著脖子，用鋼管指著常威這邊罵：“操！

**了不起啊？

是這小**先踩過界！

搶老子地盤收保護費！

今天不把他屎打出來，老子跟他姓！”

常威沒看**，只是伸出舌頭，慢條斯理地舔掉嘴角被打破皮滲出的血絲，眼神陰鷙地盯著“野牛”，像是在評估從哪里下刀更致命。

他身后的幾個小青年，眼神同樣兇狠，手里攥著磚頭、木棍。

“都給我住手！

**！”

馬所長經驗老道，聲如洪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小張也緊張地跟著喊：“放下手中的兇器！

聽見沒有！”

李將卻一言不發。

他的目光像最精密的掃描儀，瞬間掠過混亂的現場：幾個人藏在身后的鋼管長度和握持姿勢，地上散落的幾塊棱角鋒利的板磚，常威右手下意識摸向后腰一個不自然的鼓脹......危險評估在零點幾秒內完成。

就在“野牛”分神叫罵**的瞬間！

李將動了！

沒有絲毫預兆，他的身影如同捕食的獵豹，一個迅捷到幾乎留下殘影的近身墊步，右手如同鐵鉗般精準地扣住“野牛”持鋼管的右手腕，拇指狠狠頂進其腕關節的麻筋，同時左腿如同鋼鞭般閃電般別住“野牛”的重心腳后跟！

“嗷——！”

“野牛”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和劇痛同時傳來，龐大的身軀瞬間失去平衡，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嚎，手里的鋼管“哐當”一聲掉在污水里。

李將的動作行云流水，沒有絲毫停滯，借著對方倒下的力道，膝蓋順勢重重頂在其后腰上，同時利落地掏出那副舊**，“咔嚓”一聲，將“野牛”的雙手反剪在背后銬死！

整個過程快如電光石火，干凈利落到令人窒息。

全場瞬間死寂。

剛才還喧囂的菜市場門口，只剩下“野牛”痛苦的**和雨水滴落的聲音。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穿著嶄新警服、看起來還有些文氣的年輕**。

小張的嘴巴張得足以塞進一個蘋果，手里的**差點掉地上。

連見多識廣的馬所長，渾濁的眼里也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和審視。

李將單膝壓在“野牛”背上，抬起頭，汗水順著他棱角分明的下頜線滴落。

他的眼神如同西伯利亞的寒冰，冷冷地掃過“野牛”那邊蠢蠢欲動的手下，又緩緩移向常威那伙人，最后定格在常威那雙驟然收縮、充滿驚疑和凝重的狼眸上。

“還有誰？”

“還有誰？”

“還有誰想試試？”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帶著一種鐵血淬煉過的、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常威死死盯著李將，臉上的狠戾第一次被一種深沉的忌憚取代。

他緩緩抬起手，對著自己身后的人做了個明顯下壓的手勢。

那伙小青年雖然不甘，但還是咬著牙，慢慢向后退了幾步。

最終，“野牛”和另外兩個帶頭動手的被銬上，罵罵咧咧地被推搡著走向***。

常威的人，則像退潮的污水，悄無聲息地消失在菜市場錯綜復雜的小巷深處。

而常威則被馬所叫住一起跟著去了所里。

向陽路***那間彌漫著霉味和劣質**味的簡陋“調解室”里，充當了臨時審訊點。

李將坐在一張嘎吱作響的木桌后，面前攤開筆錄本。

常威（現在他報的名字是“常飛”）坐在對面的長條木凳上，他微微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搓動著，態度看似配合，眼神卻飄忽不定，時不時瞟向門口。

“姓名？”

李將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情緒。

“常飛。”

“年齡？”

“二十。”

“籍貫？”

“本地，西城河沿街那片兒。”

“為什么打架？”

“他先動手的。”

常威（常飛）抬起下巴，指向門外關著“野牛”的方向，“他占著**不**，還不許別人吃飯？

這老菜場又不是**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