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工業區的銹味混著酸雨滲入鼻腔,陸知遙貼著墻面移動,后頸傷口仍在隱隱作痛。
她的神經接口處于半損毀狀態,視網膜上跳動的數據流時斷時續,卻意外讓植入體產生了某種異常的“視覺”——那些纏繞在廢棄研究所外墻上的爬山虎,在她眼中竟呈現出復雜的代碼形態,如同某種隱秘的加密圖騰。
研究所鐵門銹蝕的鎖芯在戒指觸碰下自動彈開,陸知遙屏住呼吸踏入布滿灰塵的走廊。
全息日歷停留在2138年,正是父親公開宣布放棄神經重構實驗的年份。
但此刻她的神經導管突然發燙,視網膜上浮現出隱藏的熒光腳印,順著腳印轉過三個拐角,一扇刻著鳶尾花圖騰的合金門赫然出現。
“虹膜識別失敗,警告,非法入侵!”
機械女聲響起的瞬間,地面突然裂開網格狀的激光陷阱。
陸知遙翻滾著躲過第一道光束,右手下意識按在墻上的應急開關——這是父親教她的實驗室逃生技巧。
開關凹陷處的指紋識別器亮起紅光,就在警報即將升級的剎那,她咬破食指將鮮血按在傳感器上。
“歡迎回來,陸教授。”
冰冷的電子音讓陸知遙渾身一顫。
門緩緩開啟,里面是一間布滿量子計算機的密室,中央實驗臺上躺著個被液氮封存的人形物體。
當她靠近觀察時,視網膜的數據流突然劇烈波動,拼湊出二十年前的全息影像:父親穿著白大褂,正與戴著銀色面具的人激烈爭吵,那人手中的U盤在液氮霧氣中若隱若現。
“原來你也找到了這里。”
熟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陸星野舉著神經干擾槍走進來,手腕的新型腦機接口閃爍著詭異的藍光,“不過很遺憾,姐姐的冒險該結束了。”
他扣動扳機的瞬間,陸知遙側身滾向操作臺,扯斷的神經導管甩出的血珠意外觸發了實驗臺的自毀程序。
液氮艙開始沸騰,被冰封的人形逐漸解凍。
陸知遙在混亂中看清那人的面容,瞳孔猛地收縮——那是與自己容貌相同的少女,脖頸處的神經導管竟與父親實驗室的初代產品一模一樣。
“克隆體...”她喃喃自語,記憶突然閃回童年某次生日,父親醉酒后說的那句“你是最完美的實驗品”。
警報聲中,陸星野的干擾槍失效了。
他驚恐地看著手腕的腦機接口迸出火花,新型植入體正在逆向運行,將他的記憶數據瘋狂上傳到實驗室主機。
“不!
他們說不會...”他的嘶吼戛然而止,整個人癱倒在地,瞳孔里殘留著“織網者”的紫色數據流。
陸知遙顧不上探究弟弟的異常,沖向正在過載的量子計算機。
父親的記憶碎片在屏幕上瘋狂閃爍,她捕捉到關鍵畫面:母親林素秋深夜造訪研究所,將U盤**初代神經數據庫,而數據庫里存儲的,是數千名兒童的生物電頻率樣本——這些孩子,都與自己一樣植入了初代腦機接口。
“你果然來了。”
母親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全息投影中,林素秋身著晚禮服,無名指的鳶尾花鉆戒在數據流中折射出危險的光芒,“二十年前,我和你父親共同創造了‘織網者’計劃,那些所謂的醫療事故,不過是為了篩選出像你這樣的完美載體。”
投影畫面切換,陸知遙看到幼年的自己被綁在實驗臺上,父親顫抖著將神經導管植入她后頸。
“只有親生女兒的基因,才能承載織網者的核心算法。”
母親的聲音帶著病態的興奮,“現在,把你從U盤獲取的數據交出來,否則你弟弟的腦機接口就會徹底爆炸。”
監控畫面顯示,昏迷的陸星野正被機械臂拖向熔爐。
陸知遙握緊手中的記憶芯片,突然笑了起來。
她的神經接口不受控地瘋狂運轉,視網膜上浮現出從未見過的加密協議。
“你們以為摧毀數據就能掩蓋真相?”
她將芯片**操作臺,“父親早就把織網者的核心漏洞藏在我的基因代碼里。”
劇烈的震動中,研究所開始崩塌。
陸知遙抱著克隆體的液氮艙沖向出口,身后傳來母親失控的尖叫。
當她撞破玻璃幕墻的瞬間,記憶芯片自動分解成納米機器人,滲入城市的電子脈絡。
這些攜帶織網者漏洞的代碼,將在24小時內入侵所有聯網的腦機接口。
暴雨再次傾盆而下,陸知遙在廢墟中喘息。
懷中的克隆體睫毛顫動,睜開了與她如出一轍的眼睛。
而遠處,陸家老宅方向升起紫色信號彈,無數架懸浮**正朝著工業區蜂擁而來。
她摸出父親的戒指,內側浮現出新的坐標——那是位于海底的國際神經科**盟總部。
“接下來,該去拜訪真正的幕后黑手了。”
她對著懷中的克隆體輕聲說,神經接口重新亮起詭異的紫光。
此刻城市各處的電子屏幕突然閃爍,出現同一行滾動字幕:你以為的真實,不過是別人編寫的程序。
而在某個隱秘的地下實驗室,戴著銀色面具的人看著監控畫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計劃,終于要進入**了。”
陸知遙將克隆體安置在安全屋,自己則潛入一家地下診所修復神經接口。
醫生是個戴著機械義眼的中年男人,看到她頸后的初代導管時瞳孔微縮:“沒想到陸家大小姐也會來這種地方。”
他操作著老式修復儀器,突然壓低聲音,“小心那些聲稱要‘拯救’腦機接口的人,他們才是最大的病毒。”
診所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陸知遙立刻躲進通風管道。
透過縫隙,她看到幾個身穿黑衣的人正在**,他們脖頸處都有鳶尾花刺青。
而在診所的暗格里,醫生取出一個與父親戒指相似的裝置,對著它說:“目標出現,請求下一步指示。”
當陸知遙再次回到廢墟時,發現昏迷的陸星野己經消失。
地面殘留著紫色數據流組成的留言:你的記憶,也是被篡改的。
她握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視網膜上突然彈出父親的全息殘影,他的聲音混著電流聲:“去找‘歸零者’,他們能幫你...”殘影消散的瞬間,研究所廢墟下傳來齒輪轉動的聲音。
陸知遙順著聲音找到隱藏的地下室,在布滿灰塵的文件柜里,發現了母親年輕時的實驗筆記。
泛黃的紙頁上,赫然記錄著“織網者”的終極目標——通過腦機接口控制人類意識,建立新的世界秩序。
而筆記的最后一頁,用鮮血寫著:知遙是唯一的變數。
遠處傳來首升機的轟鳴,陸知遙將筆記塞進背包。
她知道,一場關乎人類未來的戰爭,己經拉開帷幕。
而她,既是關鍵的武器,也是唯一能摧毀這場陰謀的人。
當第一束探照燈掃過廢墟時,陸知遙己經消失在雨幕中,只留下一串逐漸被雨水沖刷的二進制腳印,和空氣中若隱若現的紫色數據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