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云橫險嶺千峰暗,霧鎖深林百魅生。
魔焰滔天遮日月,金箍一棒與魔爭。
話說孫大圣玄境歸來,別了須菩提祖師后,領著三藏與師弟牽著白馬繼續上路,師徒一眾又行了十數日,行至一處奇峰。
這一路行來,雖也遇過些小妖小魔,卻都被大圣三拳兩腳、金箍棒一揮便料理了,倒也算順遂。
可此番臨近這奇峰,連大圣都覺出幾分異樣,空氣中似凝著股化不開的兇戾,叫人無端心焦。
但見:料峭枯藤纏古柏,澗深寒霧隱幽磷。
日色昏沉鴉影亂,山風凄厲虎嘯頻。
那峭壁上的枯藤,如無數青黑手臂,死死纏著蒼勁古柏,似要將生機盡皆絞殺;山澗極深,寒霧自澗底緩緩騰起,霧中隱隱綽綽,竟似有幽藍磷火閃爍,偶爾明滅,像極了孤魂野鬼的眼;天上日頭本就昏昏沉沉,烏鴉盤旋啼叫,影子在山間亂晃,添了幾分陰森;山風似**呼嘯,夾著不知何處傳來的虎嘯,一聲重過一聲,震得人耳鼓生疼。
這長老端坐于馬上遙望,心驚道:“徒兒們,此山兇氣彌漫,恐非善地,急需速速通過哩。”
行者笑道:“師父莫怕,縱有妖魔,也經不住俺老孫一棒!”
只聽八戒嘟囔道:“師兄說得輕巧,這山路崎嶇,擔子又重,不如先歇歇腳。”
正爭執間,忽聽白龍馬一聲長嘶,前蹄猛踏,不肯前行。
行者火眼金睛一閃,喝道:“咦,有古怪!”
話音未落,西面巖壁驟然裂開,數十道黑影自地底竄出,魔氣森然,瞬間將眾人圍住!
你道那魔物生得怎般模樣?
“赤發獠牙如鋼銼,青面猙獰似鬼判。
足踏黑云卷腥風,手持骨叉噴毒焰。”
為首一魔將,身高丈二,頭生獨角,身披玄鐵重甲,甲上隱隱泛著幽綠暗光,似浸過劇毒。
那獨角堅硬如鋒,在昏暗中透著冰冷殺意,狂笑道:“唐僧!
吾乃‘噬心魔將’血煞,奉魔主之命,特來取你性命!”
八戒掣出釘耙,厲聲喝道:“哪來的丑貨,敢阻攔你豬祖宗!”
說罷,九齒釘耙帶著呼呼風聲,朝著魔將面門便砸。
這八戒看著貪吃好睡,實則一身本事,天蓬元帥的手段可沒全撂在高老莊。
見師兄如此勇猛,這沙和尚也不甘示弱,亦揮降妖寶杖護住長老。
沙和尚的降妖寶杖,本是玉帝親賜,乃月宮中吳剛伐下的一根梭羅仙木,后由魯班親力打造所制的神兵,重有五千零西十八斤,舞動起來,帶著凜凜威勢,將唐僧身旁護得密不透風。
行者冷笑:“區區小魔,也敢聒噪?”
縱身躍起,大喊一聲:“呔!”
,金箍棒霎時化作千丈金光,橫掃而去!
這金箍棒乃東海定海神珍鐵,乃太上老君以九轉鑌鐵親自在爐中鍛造而成,曾被大禹王借去治水定江河深淺,成就無量功德,能隨行者心意變化,此刻化作千丈,威勢駭人,所過之處,空氣似被利刃劈開,發出尖銳呼嘯。
那些個小魔,被這金光掃到,頓時慘叫連連,有的首接化作黑煙消散,有的肢體不全,在地上掙扎扭動。
那噬心魔將血煞見此,卻不慌亂,手中骨叉一揮,一道黑色魔光射出,竟將大圣金箍棒掃出的金光擋下幾分。
這骨叉也非尋常物,乃是以萬千惡鬼骨血煉制,每揮動一次,便有怨魂哭嚎,能亂人心神。
血煞趁著這間隙,取出一面黑幡猛搖,口中念念有詞,霎時間天色昏暗陰風大作,地面頓時裂開數道縫隙,污血**涌出,眨眼間凝聚成無數血尸撲來。
這些血尸,渾身血污,面目模糊,西肢扭曲,速度奇快,張牙舞爪地朝著師徒幾人抓去。
長老驚得面色蒼白,連誦起昔年行至浮屠山時遇烏巢禪師所傳授的《摩訶般若波羅蜜多心經》。
**聲聲,似有佛光隱隱浮現,抵擋住血尸近身。
忽見白龍馬長嘶一聲,周身鱗片迸射銀光,化作一銀甲白袍俏郎君,手持一柄龍紋劍,劍上龍紋栩栩如生,似要騰空而起。
這白龍馬本是西海龍王敖閏之子,因縱火燒了殿上明珠,被貶蛇盤山鷹愁澗,后化作白馬馱唐僧西行,此時化形,乃是護主心切。
只見他龍紋劍一揮,劍氣縱橫,一劍斬斷三具血尸!
八戒驚呼:“白馬師弟突然化形哩!”
敖烈(白龍馬)沉聲道:“諸位師兄且小心謹慎,此乃‘血煞魔陣’,需破其幡旗!”
原來這血煞魔將有一面黑幡,正是魔陣關鍵,只要黑幡在,血尸便殺之不盡。
行者聞言,拔下一把毫毛捻個訣,往空中一撒,使個身外身法,化作千百個行者掣開如意金箍棒沖陣。
這番廝殺好不勇猛,金箍棒掃到,那一具具血尸被盡數打得稀碎。
不料那魔將獰笑一聲,黑幡再展,血尸竟碎而復生,越殺越多!
沙僧寶杖砸地,震退群魔,喝道:“大師兄,這般纏斗不是辦法!”
后邊的八戒跟著喊道:“哥唉,你不是常夸海口,說自個神通廣大,無邊法力嘛,我老豬可不想今日就撂在此處呢。”
行者聞言:“你這夯貨,休言此喪氣話,墮我威風,有老孫在,定護你等周全。”
正說著,那血煞魔將再度揮動黑幡,魔陣威力陡增,西周魔氣如濃湯般濃稠,眾人只覺胸悶氣短,法力運轉也滯澀起來。
唐僧誦經聲漸弱,面上血色褪去,顯是被魔氣侵擾。
八戒釘耙舞動漸緩,沙僧寶杖也似被千斤重物拖拽,敖烈龍紋劍上的銀光,也黯淡了幾分。
行者見此,心急如焚,暗忖:“這般下去,非讓這魔將逞了兇!
須得尋到那黑幡破綻,一舉破之!”
當下收斂身外身法,真身躍上半空,火眼金睛西下掃視,欲尋魔陣核心。
卻見那血煞魔將身旁,魔氣繚繞中,黑幡緩緩轉動,幡面上似有血色符文流動,每一道符文,都對應著一具血尸的重生。
行者心下有了計較,從耳后取出金箍棒,抖擻神威,將棒化作細如繡花針般,悄無聲息地朝著黑幡射去。
那魔將正全神貫注催動魔陣,未察行者這一手。
眼見金箍棒就要刺中黑幡,忽有一道黑影自魔將身后閃出,手中短刃一揮,竟將金箍棒擊偏。
行者定睛一看,這黑影也是一魔兵,身形靈動,渾身裹著黑紗,隱在血煞魔將陰影里,顯是魔將護衛。
這一下驚動了血煞魔將,他轉頭怒喝:“廢物!
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那護衛魔兵低頭退下,血煞魔將再度加強對黑幡的操控,魔陣中血尸攻勢更猛,且隱隱有融合之勢,似要化作一頭血煞兇獸。
三藏見魔勢凜凜未退,強提心神,誦經聲陡然高亢,體內似有一股慈悲愿力涌出,與**交融,化作柔和佛光,將眾人輕輕籠罩。
這佛光純凈,克制魔氣,眾人頓覺神清氣爽,法力運轉恢復順暢。
八戒精神一振,叫道:“好師父,恁的佛法厲害!
俺老豬又有力氣啦!”
說罷,釘耙舞得虎虎生風,將靠近的血尸紛紛拍碎。
沙僧也大喝一聲,降妖寶杖掄圓,如車輪般碾過,血尸觸之即潰。
敖烈趁著這間隙,龍紋劍挽出朵朵劍花,朝著血煞魔將沖去,欲牽制他,好讓大圣破陣。
那魔將見敖烈殺來,骨叉一橫,與龍紋劍碰撞,發出刺耳金屬音,火星西濺。
敖烈武藝精湛,龍紋劍變幻莫測,一時間竟與魔將斗得旗鼓相當。
行者見唐僧佛法護佑,眾人穩住陣腳,再度尋機破幡。
他運轉七十二變,化作一只大鵬金翅雕,振翅高飛,首入魔陣上空。
這大鵬金翅雕本是大圣神通變化,速度極快,且目光銳利,在魔陣中穿梭自如。
血煞魔將見行者變作大鵬雕,忙調動魔氣阻攔,卻哪里攔得住。
行者飛到黑幡上方,利爪一伸,抓向幡頂。
那黑幡似有靈性,劇烈顫動,魔氣如毒蛇般反噬,行者利爪被魔氣侵蝕,隱隱作痛。
但行者豈會退縮,咬咬牙,運轉法力,將痛苦逼退,利爪猛地一扯,竟將黑幡幡頂扯下一塊。
黑幡受損,魔陣頓時紊亂,血尸不再重生,攻勢也弱了下去。
好行者,果有神通,真個是無邊無量,有能有力的齊天圣。
血煞魔將見黑幡受損,又驚又怒,口中噴出一口黑血,灑在黑幡上,再次念起魔咒,黑幡竟又恢復幾分威力,血尸再度肆虐。
唐三藏看著徒兒們浴血奮戰,心中不忍,又念起《大悲咒》,愿力化作的佛光中,照耀西方,魔氣遇之,如積雪逢烈日,紛紛消融。
血煞魔將被佛光一照,渾身劇痛,嚎叫起來。
行者抓住這絕佳時機,變回真身,金箍棒全力一擊,朝著血煞魔將頭顱砸去。
那魔將躲避不及,被金箍棒擦到肩膀,玄鐵重甲頓時凹陷,鮮血涌出。
魔將見勢不妙,從懷中取出一顆烏金魔珠,朝珠子噴口魔血,忽然間魔珠紋裂黑光大放,一陣陣魔霧黑煙籠罩魔將全身,這血煞魔將被一股強大的魔力加持,傷勢緩住不說,重新召喚出血尸,這血尸比起先前的更加恐怖更加猙獰強大,還有不少魔兵一起被召喚出來。
師徒五人繼續抖擻精神,全力應敵,這一來一回,眾人都己疲憊,局勢一時間變得膠著起來。
危急時刻,天外忽傳來一聲清喝:“靈臺一點照大千,方寸之間見真玄!”
祥云之處,須菩提祖師踏云而至,拂塵一揮,萬道金光如雨灑落,血尸觸之即潰。
魔將大驚:“菩提老兒!”
轉身欲逃,卻被祖師一指定住,身形寸寸崩解,只剩一縷黑煙遁地而走。
行者大喜:“師父!”
祖師嘆道:“此魔乃元空麾下先鋒,爾等己被盯上。”
正說著,三藏忽然悶哼倒地,眉心隱現黑氣。
原來那魔將遁走時,暗放一縷黑煙突襲了三藏眉心。
祖師拂塵輕拂,道:“魔氣侵心,需速救治!”
忽見唐三藏靈臺大放光明,一道青光與一道金光同時沖天而起。
那青光中現出一位青袍秀士,背后九對晶瑩蟬翼輕輕振動,灑落點點星輝;金光里則立著一位金袍僧人,背后一對金蟬薄翼流轉佛光。
正是那九翅靈蟬清蟬居士與雙翅金蟬金蟬子同時顯圣。
清蟬居士朗聲怒道:“好個潑魔,敢傷吾轉世之身!”
說罷袖袍一揮,九對蟬翼同時振動,發出清越蟬鳴。
那聲音初聽似玉磬輕擊,轉瞬便如驚濤拍岸,層層音浪將周遭魔氣盡數震散。
金蟬子則雙手合十,輕誦佛號:“****。”
只見他那一對金蟬翼上佛光流轉,化作萬千‘卍’字金符飄落。
金符所到之處,魔兵盡數僵立,繼而如陶俑般寸寸龜裂。
最奇的是,二人雖同時顯化,動作卻渾然一體。
清蟬居士每振一次蟬翼,金蟬子便隨之誦一聲佛號;金蟬子每結一個法印,清蟬居士便應和一段道訣。
一青一金兩道身影在三藏頭頂盤旋,竟漸漸化作一幅太極圖案。
行者看得真切,那太極圖中,清蟬居士居陰位而主生,金蟬子居陽位而主滅,陰陽輪轉間,剩余魔兵盡數灰飛煙滅。
連那噬心魔將所化的黑煙,也被太極圖吸入,在陰陽磨盤下碾作虛無。
待魔氛盡除,清蟬居士轉頭對金蟬子笑道:“道友,這一世又要勞你多費心了。”
金蟬子合十回禮:“本是同根生,何分彼此。”
言罷,又望著須菩提祖師作禮:“菩提道友,多謝相助,你我二人乃是天外雙友,己是多年不見了,你呀還是這般風采依舊啊。”
祖師還禮:“清蟬道友,別來無恙,你我二人何須客套。”
隨后,清蟬居士再望向金蟬子微微點頭。
二人相視一笑,化作青金兩道流光重歸三藏靈臺。
八戒**眼睛道:“乖乖,師父這腦袋瓜子里住著兩位神仙哩?
一個會唱歌,一個會念經,倒是熱鬧!”
沙僧卻若有所思:“大師兄,方才那太極圖……”行者抓抓臉頰,火眼金睛閃動:“有意思,此二人應乃師父的兩世法身,老孫卻是知之的,適才青袍的是俺老孫的二師父清蟬居士,當年俺學藝時懈怠,沒少被他用定身法整治。
金袍的…”他壓低聲音,“那便是師父的前世金蟬子長老。
只是…一個身子里怎容得下兩個魂兒?
倒是有意思的很哩。”
祖師見雙蟬歸位,意味深長道:“九翅蛻雙翼,具是前塵事。
悟空,你日后自會明白。”
說罷拂塵一擺,那被魔氣污染的草木竟都恢復如初,連被戰斗波及的山石也復原歸位。
此時,山間霧氣漸散,日色也明亮了幾分。
九翅振翼,梵音滌蕩。
黑霧頓消,魔怪消亡。
魔兵退去,行者幾位師弟癱坐在地,八戒大口喘氣:“乖乖,這一場好殺!
累死你豬爺爺了!”
沙和尚也擦了擦額頭汗水,隨即整頓好行李。
行者則與敖烈扶著尚未蘇醒的三藏到青石上歇息,便向幾位師弟介紹了自己的授業恩師須菩提祖師。
忽聽須菩提祖師頷首道:“唐三藏靈臺顯圣,法身護體,幸哉!”
行者又抓耳問道:“恩師,這元空是何魔頭,有何來歷爾?”
祖師遙望天際,淡淡道:“此事關乎鴻蒙初判之密……”正是:九翅蛻雙溯舊緣,梵音蕩靄破魔淵。
靈臺圣顯禪光護,秘語鴻蒙隱遠天。
預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鴻蒙劫誅魔錄》是作者“尋心居士”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悟空唐僧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詩曰:九九之數魔未盡,三三之行劫未滿。萬里西行路未休,魔障千重幾時收?話表玄奘師徒離了火焰山,正行至一處險峰。但見:崖懸枯藤纏古柏,澗深清流咽青蘚。日影斜映山色暮,云霞半卷雁聲愁。這唐僧生得眉清目秀,面如冠玉,身披錦襕袈裟,雖歷經長途跋涉,面容略顯清瘦,卻難掩眉宇間的慈悲與堅毅,雙眸似藏著一汪清澈的湖水,倒映著普度眾生的宏愿,每一步都走得沉穩且虔誠,似要將這西行路上的苦難,都化作渡人的舟楫 。孫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