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強化人類被創造到這個世界上,似乎己經過了十年。
而我取回前世記憶,也己經六年了。
每天都拼命掙扎,時間轉瞬即逝。
這身體也不再是正太,成了少年。
十歲后身高也猛增了不少。
長得更大、更高,成為站在女神身邊也不遜色的帥氣大人,是我的目標。
“準備好了嗎,774?”
“嗯!
沒問題!”
“那走吧。
今天去看海吧。”
每月一次與女神相會的日子。
今天約好了去海邊散步。
啊,774就是我的名字。
名無,№774。
所以叫774。
你說太隨便?
無所謂啦。
因為是女神在叫我啊。
“又長高了呢。
回去時買新衣服吧。”
“不用了,不行。
上次不是剛買過嗎?”
“沒關系呀。
這樣換裝的樂趣就增加了。”
“我又不是換裝娃娃?”
“哎呀。
要剝奪我的樂趣嗎?
壞孩子呢。”
“嗯——,如果克里斯高興的話,倒是無所謂……但是,不能像上次那樣穿裙子哦?
那是女孩子穿的。”
“很合身就沒問題。
因為774能穿得很好看呀。”
“心情有點復雜。
我可是想成為帥氣的男人啊。”
“遲早會成的。
所以才要享受只有現在能做的打扮呀。”
女神咯咯笑著,今天依然美麗。
雖然在她的期望下我努力表現得像個孩子,不故作拘謹,但這讓我陷入仿佛真的成為母子的快樂錯覺,每次都必須注意別不小心用力弄壞什么。
駛向海邊的車內角落,放著我從游戲中心贏來的玩偶獎品。
雖然是好幾年前的東西了,女神依然珍視著。
即使這只是為了工作的演技,我也很開心。
只要想到哪怕只有片刻,自己可能是她特別的存在,就能感受到活著的喜悅。
雖然己經完全習慣了研究所里漆黑的生活,但那份陰郁的情感從未消失。
夢想著有朝一日能從那個殺戮的世界走向光明的世界——正因為深知那己不可能實現,才更加用力咀嚼著這短暫的幸福。
前往海邊的路上,像往常一樣聊著無關緊要的話題時,女神的手機響了。
她不悅地沉下臉,接起電話。
那聲音聽起來異常冰冷。
“Hi。
有何貴干………嗯。
確實在一起………你說什么?
為什么非要我…………是。
既然是那位大人的命令,沒辦法。
地點在哪?
……知道了。
馬上過去。”
掛斷電話的女神,沉重地嘆了口氣。
那疲憊不堪、仿佛看到可憎之物卻又帶著悲傷的側臉,令人擔憂。
“工作……?”
“嗯。
有點小麻煩。
抱歉774,海下次再看吧。”
“嗯嗯。
我沒關系。
我聯系設施讓他們來接我。”
“沒那個必要。
……有個人想見你。”
“見我……?”
女神再次用幾乎要消失的聲音說了聲“對不起”。
雖然感到一絲不好的預感,我還是默默點了點頭。
于是,轉生后的我……終于……終于知道了這個世界是“何處”。
目的地是一棟大樓。
像是某個財閥的公司……異常氣派,安保比研究所還堅固。
走進去才明白,原來這里是女神所在“公司”的一個據點。
設施里到處是散發著危險氣息的黑衣人,彌漫著在里世界生存之人特有的污濁氣息。
他們一注意到女神,立刻讓開道路低下頭。
**事務所…?
不,外國人相當多。
說是***更貼切。
還有人若無其事地帶著槍走來走去。
咦?
這里不是**來著…?
**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危險了?
我可是喜歡和平的**啊。
“緊張嗎?”
走在前面的女神問道。
我坦率地搖搖頭說,“不緊張”。
就算有再多拿著危險武器的危險家伙,身為怪物的我也不怕。
我有信心能輕松壓制他們,所以毫不恐懼。
……壓制是能做到,但受傷了還是會痛的,果然和平最棒啊!
穿過數道裝有各種認證功能的大門,又乘上不通過特殊認證就無法啟動的電梯,深入建筑內部后,人跡己完全消失。
這肯定是低級成員無法進入的區域。
女神果然身居高位。
不久抵達某個房間,女神輕輕敲了敲門。
一股凌厲的殺氣從里面刺來,我反射性地想擋在女神前面,卻被她用手制止了:“沒事的,774。”
“我來了,琴酒。”
“進來。”
里面傳來低沉的男聲回應,我打開門跟在女神后面進去。
里面似乎是間休息室。
黑色的邊桌,黑色的皮沙發。
房間深處有類似吧臺的柜臺,架子上密密麻麻擺滿了酒瓶。
房間里有一個男人。
他蹺著長腿坐在沙發上,搖晃著盛有酒的杯子。
那超乎尋常的帥氣,以及仿佛在里世界摸爬滾打出來的濃重死亡氣息,讓我下意識地繃緊神經,隨時準備**限制器。
剛才隔著門放殺氣的是這家伙吧。
女神叫他琴酒。
話說這家伙,總覺得在哪見過…?
全身黑衣,眼神兇得像是要射殺別人,一頭引人注目的美麗銀色長發,名叫琴酒的男人。
琴酒……黑衣的,琴酒………琴酒……——————琴酒!!!!?
瞬間,前世的記憶如花綻放。
我想起來了。
一個和這家伙一模一樣的存在。
但是,那本應是不可能的。
因為,我記憶中的那個“琴酒”在現實中并不存在。
那家伙應該是漫畫世界里的人物!
即使是我這樣貧窮、連像樣娛樂都接觸不到、每天疲于奔命的人也知道。
再不懂娛樂,那種國民級的超人氣漫畫和動畫還是知道的。
名偵探柯南。
講述立志成為偵探的男高中生主角,被叫做黑衣組織的危險家伙們灌下藥變成小學生,為了恢復原貌而奮斗的故事。
漫畫是連載超過二十年的長壽大作,動畫也播放了十年以上,每年上映的劇場版票房收入年年創新高的超人氣作品。
我只記得故事梗概和幾個主要角色的名字,但即使是像我這樣難得有機會看漫畫或動畫的人也知道這部著名作品。
因為我在大結局前就死了,所以不知道故事的結局如何,也不太關心。
但我在一些總結網站上看到過關于黑衣組織、三重身份之類的信息,不可能認錯。
騙人的吧…?
為什么柯南的角色會出現在我眼前?
咦?
話說女神的另一個名字貝爾摩德……現在想想好像也有點耳熟?
只是狂熱粉絲在角色扮演?
Cosplay?
不,不對。
事實上,我們那個糟糕研究所的雇主就是女神所在的組織,他們確實是徹頭徹尾的***里世界惡徒。
心臟咚咚地敲起討厭的急促鼓點。
腦海深處響起了“不會吧”這種理解跟不上的警報。
琴酒一邊和女神說著什么,一邊看向我。
那眼神陰郁得仿佛要嚼碎生命本身。
刺得皮膚發麻的殺氣。
沉重壓迫臟腑的黑暗威壓感。
這家伙,絕不是在玩扮演漫畫角色的游戲。
是琴酒。
貨真價實的,黑衣組織干部琴酒。
是那個本該在漫畫世界里的琴酒,沒錯。
如果是名偵探柯南里的琴酒沒錯,那他為什么會在這個世界?
漫畫人物穿越次元來干壞事?
——————不對。
是我。
是我在名偵探柯南的世界里。
那天死去的我,轉生到了名偵探柯南的世界……!!
——————終于領悟一切的瞬間,拼命想壓制卻未能阻止的動搖席卷全身,無處宣泄的情感失控,腳底不由用力。
不小心連限制器也**了,地板啪嚓一聲裂開一道大縫。
“774!”
“啊……對、對不起”女神被我突然破壞地板的行為嚇了一跳,有些慌亂。
真的很抱歉。
不是故意的。
“哼…殺氣不錯嘛”琴酒對著一步未動就破壞了地板的我,不知為何咧嘴一笑。
這家伙臉真可怕。
不過五官倒是端正。
把那股兇相收起來的話,絕對很受歡迎。
我、我才不怕呢!
我可知道你這家伙是個冒失鬼!
我在偶然看到的總結網站上讀過題為“琴酒大哥又犯蠢笑死www”的文章呢!
冒失鬼就給我收起那噼里啪啦亂放的殺氣!
冒失鬼琴酒!!!
………這話要是說出來可能會被一槍崩了,所以還是閉嘴。
“你小子,名字774。
生物識別編號是No.774那個老頭的研究所終于搞出來的成功作————奇跡的怪物嗎”這什么破名字。
中二感爆棚羞死人了。
雖然聽說我能誕生,在現狀下確實是個奇跡般的概率啦!
“消耗了那么多研究經費,就搞出這么個瘦弱的小鬼?
真能派上用場嗎?”
“這孩子的研究數據你也看過吧啊。
看過他**那些沒變**的怪物的影像。
但那又怎樣。
數據上的數值可以隨便篡改。
那些影像里的怪物太弱了,不親眼看看這小子的本事,老子信不過”下一秒,杯子飛了過來。
我頭向右一偏躲開,琴酒踢飛的桌子又砸了過來。
計算好軌道確保不會傷到女神后,我左腳為軸心,將桌子踢向墻壁。
桌子撞在墻上碎裂西散。
遮擋視線的桌子消失時,看見琴酒正朝這邊舉著槍。
手指扣動了扳機。
砰!
干燥的槍聲響起的同時,我瞬間判斷出彈道偏移身體躲避,接著是第二發、第三發的連射。
我以最小的動作全部避開。
“動作不錯。
不賴。
但為什么不反擊?”
“…?
沒有命令。
可以反擊嗎?
可以的話我就咬碎那把槍。
什么都行的話,就撕碎你的西肢。
不行?”
可以的話我現在就鉆進你懷里,給你肚子來上一記全力拳開個洞怎么樣。
話說要是打中女神你打算怎么辦。
考慮到萬一不小心反擊把這家伙搞廢了,女神可能會被安上“沒管好怪物”之類的罪名,我只是靜靜盯著琴酒。
琴酒“哈!”
地滿意地哼笑一聲,放下了硝煙升騰的槍。
“看上了,你這破破爛爛的小怪物(Little monster)。
能有這種動作就足夠了。
老子把你從野獸**成真正的巨獸。”
“等等琴酒!
你在說什么,這孩子應該己經決定由我管轄了!?”
“是那位大人的命令。
編入我的行動組,積累實戰經驗。
蜜夜(注:指貝爾摩德)的手腕由你來教。
血的味道,由我來讓他記住。”
琴酒對著臉色微微發青的女神,從懷里掏出一個銀色盒子展示。
打開盒子,里面有一個面板和一個紅色的小按鈕。
知道那是什么的我,不禁厭煩地想為什么偏偏是你拿著這東西。
“知道這是什么嗎?”
“……是什么東西?”
“哈,連這都不知道就管著怪物嗎?
你變天真了啊貝爾摩德。
傻了?
……這是這小子的‘項圈’”那個銀色盒子,正如他所說,是我的項圈。
雖說是項圈,其實我脖子上什么也沒有。
有的是我的心臟部位。
作為生物兵器被創造出來,作為強化人類日益強大的我,研究所那些家伙……尤其是那個卑鄙的臭禿肥豬所長,不可能不準備保險。
那家伙為了以防萬一我暴走或違抗命令,在我心臟里埋了**。
還附贈了高性能GPS防止逃跑。
我受傷時雖然能消耗儲存的能量,超高速激活修復細胞,但心臟被炸飛的話還是活不了。
開關一按,就又要和現世說拜拜去搞來世了。
嘛,也是理所當然。
管不住怪物的話,他們自己性命就危險了。
也就是說,我從一開始就沒有自由的未來。
發現這一點是在大約三年前。
當時對力量的控制己經得心應手,正開始想“說不定能逃出去了?
跑去**那里喊‘救命!
**先生!!
’就行了吧?”
的時候,被告知了這件事。
為了讓我知道**不是假的,他們特意不知從哪里弄來個活人,在我眼前展示了它的威力。
砰!
胸口一點爆炸,從撕裂的胸膛噴出血霧的那個瞬間,我永生難忘。
讓我明白了按下開關,我也會變成那樣。
“**……?”
“性能優越的遠程遙控貨。
那位大人命令我來握緊這小子的韁繩。
最近這么溫吞的你,別說韁繩了,連喉嚨都要被咬斷了吧”放屁。
我才不會咬女神。
根本不會傷害她。
要是得到許可我現在就能咬斷琴酒的喉管!
“這下明白了吧?
這小子的主人不是你————是我”嗚哇絕對不要。
但是沒得選啊……既然是那位大人親自下令,看來是正式要作為組織成員活下去了。
女神瞪視著琴酒,然后擔心地斜眼看向我。
演技?
還是真心?
我無所謂。
只要她看起來是在擔心我,我就開心了。
在這個世界里會擔心我的,只有這個人。
“我,理解為成為你的部下就可以了吧?”
“沒錯你是我的主人(Master)?”
“啊……如果我在琴酒手下好好努力,那位大人會高興嗎?”
“看你的表現會好好夸獎我嗎?”
對于我孩子氣的**,琴酒咧嘴露出一個邪惡的笑容。
“得到那位大人認可的話,當上干部也有可能當上干部的話,“貝爾摩德”會高興嗎?”
用代號稱呼是多久前的事了?
大概是第一次吧。
從今以后,恐怕只能用這個稱呼了。
被問到的女神瞪大了眼睛。
在她回答之前,琴酒先開口了。
“為組織做貢獻就是那位大人的食糧。
那位大人的喜悅就是貝爾摩德的喜悅。
你小子只要拼命把你的力量獻給我們,小怪物(Little monster)嗯,知道了。
我,會加油的。
成為這個組織的怪物”我己經,無處可逃了。
那么,決定了。
就算只是謊言,也要為了曾對我溫柔的女神活下去。
肯定活不長。
也不會有善終。
在結束前的短暫軌跡中,我要成為能盡可能保護她的怪物。
那就是我通往幸福的戰斗。
琴酒陰冷地笑著,撥通了某個電話。
不久,兩個男人走進房間。
一個是體格健壯、戴著墨鏡的男人————這家伙我也認識。
應該叫伏特加(Vodka)。
另一個是被繩子捆著、嘴里塞著布的瘦弱男人。
“大哥,人帶來了。”
“辛苦了。
…774,那男人是給組織抹黑的蟲子。”
被伏特加踢到房間中央滾倒的男人,隔著布在叫喊著什么。
含糊的悲鳴,肯定是在求饒吧。
女神退到墻邊,卻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看著我。
坐著的琴酒,俯視著眼淚鼻涕橫流、嗚嗚**的瘦弱男人,帶著陰冷的愉悅。
“在研究所處理失敗品是干過,但還沒殺過人類吧?
作為成為我狗的紀念。
——————殺了他”噗嘰接到命令的瞬間,我用左手抓住男人的后腦勺,瞬間回旋了五圈將其擰斷。
干脆利落分離的頭顱和軀體。
我揪著頭發,將滴著血的頭顱伸向琴酒。
失去頭顱的軀體噴涌著鮮血倒在地上。
我計算好了角度,血沫不會濺到女神。
啊,但是。
對不起。
讓你看到這么惡心的場面。
“發、發生什么了…!?”
伏特加被這瞬間發生的事弄懵了。
琴酒嗤笑。
你這家伙,還挺會笑的嘛。
雖說自古惡役多笑容。
“表情紋絲不動,毫無猶豫,瞬間完成‘拿下’嗎”如果,下命令的不是“琴酒”,我或許會猶豫,也會感到罪惡感。
但是,我剛才己經知道了。
這里是漫畫,或者動畫的世界。
想到對方是虛構世界里的虛構人物,不可思議地,那份罪惡感和猶豫就輕輕被壓制下去了。
如果對方是女神,我會全力拒絕;如果是喜歡的人,同樣會拒絕。
但幸運的是,在我這個被黑暗籠罩的世界里,那樣的人只有女神。
那么,就如你所愿,成為怪物吧。
“真期待你被‘量產’的日子……立刻跟我出任務。
走了,狗”琴酒心情不錯地離**間。
伏特加緊隨其后。
那具**會怎樣呢。
組織里會有人來打掃吧。
“774……”我雖不情愿但也沒辦法,正要跟著琴酒走時,女神叫住了我。
她形狀優美、唇彩鮮艷的嘴唇微微顫抖著,似乎想對我說什么,卻又咽了回去。
一只白皙如銀魚般美麗的手輕輕伸來。
女神像往常一樣想**我的臉頰,我拒絕了。
“不行。
……貝爾摩德會,弄臟的”因為扭斷脖子弄得到處是血,女神不能碰。
話說我這樣出去沒問題嗎?
不會害心臟不好的人看到我突發心臟病吧??
啊,這里是****,應該沒有那種脆弱的人。
門外傳來伏特加的怒吼聲。
再磨蹭下去,脾氣暴躁的琴酒可能會按下開關。
我朝女神輕輕揮了揮手,慌忙去追琴酒。
就這樣,我在黑衣組織的生活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