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未開始時……寒風如刀,割裂著天地。
清源山脈綿延千里,此刻盡數臣服于一片無垠的純白。
大雪己連下三日,萬籟俱寂,唯有風卷雪沫的嗚咽在空谷回蕩。
陡峭的山徑被厚厚的積雪徹底抹平,世界仿佛只剩下冰冷與死寂。
一抹淡藍,如同凍結湖面下的一尾游魚,在這片蒼茫死白中緩緩移動。
那是一把傘。
傘面是極淡的晴空色,細膩的絲絹質地,邊緣繡著一圈栩栩如生的蝶翼紋路,蝶翼邊緣暈染著若有似無的銀光。
撐傘的人,一襲同樣淡藍的廣袖長袍,袍袖寬大,衣袂飄飄,行走間,袖口同樣精致的蝶翼刺繡若隱若現。
他步履從容,踏在足以沒過小腿的深雪之上,竟只留下淺淺的足印,雪面微微下陷便立刻恢復平整,仿佛一片鴻毛飄過。
嚴酷的寒風卷著雪粒撲打在傘面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卻無法撼動傘下那片寧靜的小天地半分。
傘的主人微微抬首,露出一張足以讓風雪失色的容顏。
眉目如畫,肌膚勝雪,清澈的眼眸映著漫天飛雪,純凈得不染一絲塵埃,帶著一種近乎懵懂的天真。
他似乎在欣賞雪景,又似乎只是在漫無目的地行走,寒風掀起他幾縷墨色的發絲,拂過線條優美的下頜。
他行至山腰一處背風的坳地,一棵虬枝盤結的老槐樹頑強地矗立著,枝椏上堆滿了沉甸甸的積雪,像披著厚厚的白色絨衣。
然而,樹下本該純凈的雪地,此刻卻被刺目的猩紅浸染、融化。
積雪被粗暴地翻開,混雜著泥濘和暗紅的血塊。
一個單薄的身影蜷縮在樹根旁,幾乎被新落的雪掩埋了大半。
那是個少年,約莫八九歲的年紀,身形瘦小得可憐。
破爛的單衣早己被血浸透,凍得發硬,緊緊貼在身上。
最致命的傷口在腰腹處,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猙獰地裂開,皮肉外翻,鮮血仍在緩慢地滲出,將身下的雪染成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紅。
他臉色灰敗如金紙,嘴唇凍得烏紫,長長的睫毛上結滿了冰晶,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嚴寒正在加速帶走他僅存的生命力。
撐傘的藍衣人停下了腳步。
他微微歪頭,清澈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帶著一絲純粹的好奇,像是在雪地里發現了一株從未見過的植物。
他并未流露絲毫的憐憫或震驚,那眼神干凈得如同初春的溪水。
風雪聲似乎在這一刻小了下去。
傘的主人緩緩蹲下身,淡藍的傘面微微傾斜,為少年遮蔽了部分風雪。
他伸出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拂去少年睫毛上的冰霜,動作輕柔得像怕驚擾了一只沉睡的蝶。
少年似乎感受到了一絲暖意,或是那迫近的氣息,艱難地掀開沉重的眼皮。
渙散的瞳孔對焦了好一會兒,才看清眼前的人。
那是一張美得令人窒息的臉,眼神卻純凈懵懂得像個不諳世事的孩子。
少年眼中瞬間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盡管這稻草看起來如此纖細脆弱。
藍衣人看著他眼中那抹倔強的光,唇角微微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如同冰湖乍破的一縷漣漪。
他的聲音響起,清越如山泉擊石,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不緊不慢的韻律,清晰地穿透了風雪聲:“可愿做我徒~”沒有詢問傷勢,沒有探究來歷,仿佛只是在風雪中,隨口問了一句“要不要一起吃茶”。
少年渙散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破風箱般的聲音,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腰腹的劇痛,帶出更多的血沫。
他死死盯著那雙純凈得不含一絲雜質的眼睛,用盡全身最后一絲力氣,從齒縫里擠出一個字:“好……”聲音微弱得幾不可聞,卻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
藍衣人——靈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似乎很滿意。
他伸出雙臂,極其自然地,像抱起一捆新采的草藥般,小心翼翼地將少年冰冷的身體從血污狼藉的雪地中抱了起來。
少年身上的血污瞬間沾染了他淡藍的袖袍,他卻渾不在意。
靈噯重新撐好傘,將少年穩穩地護在懷中,隔絕了外界的風雪嚴寒。
他轉身,抱著新收的小徒弟,沿著來時的路,一步一步,踏雪而行。
淡藍的身影在漫天風雪中漸漸遠去,只在身后留下一串淺淺的、很快被新雪覆蓋的足跡,以及老槐樹下那片漸漸凝固、被風雪掩埋的暗紅。
小說簡介
幻想言情《億萬次回檔后瘋徒囚師》,主角分別是柳青峰柳青峰,作者“愛麗絲緹娜心”創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靈醫谷的冬晨,霜寒刺骨。陽光慘淡,在覆著薄霜的稀疏竹林間投下搖曳的光斑。靈噯坐在院中竹椅上,一襲淡藍長袍纖塵不染,墨色長發隨意披散。他膝上攤著一卷古舊玉簡,神情專注平和,仿佛周遭凜冽的寒意都被隔絕在三尺之外。腳邊,赤狐百小白蜷在草墊上,琉璃金的眼瞳半瞇,尾巴尖卻警覺地微掃。這份冬日靜謐,被兩道撕裂天際的隕星悍然打破!“大膽邪修!受死!”飽含怨毒的厲嘯如同炸雷,震得山谷嗡鳴。寒磯子須發戟張,面目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