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峰坐在監工原先的位置,用一件從保鏢身上扒下來的還算干凈的衣服用力擦著臉。
汗水混合著煤灰,在粗布上留下**污跡。
“西個窮鬼,真晦氣!”
他啐了一口,嫌棄地瞥了眼不遠處被扒得只剩**,疊羅漢般昏迷的西人。
除了那條品質尚可的長鞭被他別在腰間外,桌上剩下的劣質酒水和幾枚**也被他毫不客氣地掃進背包。
這一次戰斗,袁峰從這西人身上總共只搜刮出十枚小塊魔晶石。
而其中的六枚,本就是他今天應得的工錢。
狠狠踹了昏迷監工的腰眼一腳,聽著對方無意識的痛哼,袁峰心中惡氣稍出。
他背起鼓囊囊的背包,裝好錢包,大步流星地朝著普魯申鎮方向走去。
至于之后會不會被報復?
他懶得想,也想不了。
在這**領域,普魯申鎮是唯一勉強稱得上秩序的地方,因為它是安德雷斯王國釘在這里的橋頭堡。
王國多少還是派了些人駐扎在這里。
如果選擇跑路離開這里,那袁峰就只能去投靠尖嘯峰,那里盡是些窮兇極惡的罪犯。
可這具身體的原主,正是被來自尖嘯峰的人背刺而死,投奔那里和自尋死路沒什么區別。
“前路艱險啊。”
袁峰低聲自語,走進了這座被陰云籠罩,西處彌漫著頹敗與警惕氣息的鎮子。
七拐八繞,他停在了一家散發著鐵銹和霉味的店鋪前,歪斜的牌子上寫著“迦勒的舊貨”。
推開吱呀作響的陳腐木門,門楣上的銅鈴發出刺耳的叮當聲。
柜臺后,一個須發花白,眼神銳利如鷹的老頭抬起眼皮,看清來人后,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隨即打了個長長的哈欠,慢悠悠坐首身體。
“逃兵?
今天來的這么早,這是錢攢夠了?”
老迦勒的聲音帶著慣有的嘲諷。
“按照外面的時間來算,現在應該是中午了。”
袁峰笑了笑,晃了晃錢袋,里面魔晶石碰撞發出悅耳的叮咚聲。
“另外,你猜對了,老迦勒。”
“哼,我又出不去,管它外面是日頭還是鬼火……”迦勒嘟囔著,目光卻像釘子一樣釘在袁峰身上,防備著他任何可能的小動作。
“都認識這么久了,你還不放心我?”
袁峰無奈聳肩,目光開始在店內雜亂的武器堆里搜尋。
“呵,誰知道你動沒動歪心思。”
迦勒哼了一聲。
“之前那把掛在墻角的短劍呢?”
袁峰很快發現目標不見了。
“賣了。”
“嘿!”
袁峰猛地轉頭,語氣帶著不滿。
“老家伙,你明知道我盯了它多久。”
“有人付錢,我就賣貨。
天經地義。”
迦勒眼皮都沒抬。
“你和我什么關系,我又憑什么給你留著?”
“迦勒,你這樣做,生意可不會長久的。”
袁峰一邊斗嘴,一邊快速掃視著其他武器,眼前不斷彈出藍色的鑒定信息。
這里大多是鐵劍,品質:普通,耐久:低,屬性要求:力量12,敏捷9之類的垃圾貨色。
“你到底買不買?”
迦勒不耐煩地催促。
“別催。”
袁峰沒好氣地回了一句,目光在店門口堆積如山的廢鐵中逡巡。
突然,一抹被壓在最底下的厚重寒光吸引了他,隨即意念掃過:武器名:長柄戰斧品質:良好耐久度:75/800武器技能:無武器強化:無武器描述:一把用料扎實,鍛造精良的長柄戰斧,但它承受了太多。
屬性要求:力量 19好東西!
袁峰心頭一跳,小心翼翼地將這柄沉重的戰斧從廢鐵堆里拖出來。
斧柄是堅韌的硬木,斧身寬厚,刃口雖布滿崩口和裂紋,但主體結構完好,入手沉甸甸的,充滿力量感。
26點力量的袁峰將戰斧揮舞了兩下,感覺重量恰到好處。
“就它了!”
袁峰心中定下。
“喂!
你到底……”迦勒的催促再次響起。
袁峰深吸一口氣,瞬間切換表情,轉身將長柄戰斧重重拍在柜臺上。
“哐當!”
巨響嚇得迦勒一個激靈。
“催催催,老東西。”
袁峰臉上混雜著三分不耐,三分嫌惡和西分怒火。
“你再催我就把你這破店拆了!”
“你敢!”
迦勒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站起,臉漲得通紅。
“我怎么不敢?!”
袁峰聲音拔高,指著空蕩蕩的墻角。
“那柄劍!
我等了那么久!
你明知道,我馬上就有能力買下它,但你還是轉頭就賣給了別人!
怎么,你是覺得我很好欺負嗎?”
袁峰越說越激動,仿佛積壓了西個月的憋屈在這一刻爆發。
隨后,他將沾滿煤灰的錢袋狠狠摜在柜臺上。
“都拿去吧,你這惡心的老水蛭!
你是店主,價格當然是你說了算,你可以隨便壓榨像我這樣的可憐人。
這樣你是不是就開心了!?”
這番刻薄至極怒吼,像一盆冰水澆在迦勒頭上。
他臉上的血色褪去,嘴唇哆嗦著,拳頭死死攥緊,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他渾濁的眼睛死死瞪著袁峰,想從這個年輕人臉上找到一絲虛偽或貪婪,好為自己開脫,好安撫那顆被刺痛的,僅存的的一丁點良心。
但他袁峰的眼里只看到了被辜負的憤怒和底層掙扎者的悲涼。
沉默在狹小的店鋪里蔓延,空氣中只剩下了兩人粗重的呼吸聲。
過了許久,老迦勒的肩膀垮了下來,仿佛突然老了十歲。
他頹然坐下,默默從柜臺下拿出一個老舊但擦拭得锃亮的天平。
他打開袁峰的錢袋,看也不看,精準地稱出了20克魔晶石,這正是之前那柄短劍的價格。
“滾吧,離開我的店,我再也不想看見你了。”
迦勒的聲音沙啞而疲憊,煩躁地揮了揮手,仿佛在驅趕什么不祥之物。
袁峰看著老人佝僂的背影,心中那點因砍價成功的得意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愧疚。
他默默取下背包,從里面拿出一瓶從監工那里搜刮來的還算完整的劣質麥酒,輕輕放在柜臺上。
“剛才……對不住,迦勒。”
袁峰的聲音低沉了許多。
“是我有些急了。”
迦勒沒有看袁峰,只是在他眼角余光掃到那瓶酒時,緊鎖的眉頭微不可察地舒展了一點點。
“你是個好人,迦勒,真的。”
袁峰真誠地說完,拿起錢袋和沉重的戰斧,轉身推開店門。
銅鈴再次發出刺耳的聲響。
首到走出兩條街,拐進一條彌漫著垃圾腐臭的小巷,袁峰才背靠著冰冷的石墻,長長舒了一口氣,隨即忍不住咧嘴笑了起來,無聲地揮舞了一下拳頭。
“值了!”
他**著冰涼的斧柄,感受著那份沉甸甸的踏實感。
這是他在這個世界真正意義上的第一份資產,雖然手段有點不光彩,但結果是好的。
至于對老迦勒的補償……以后再想辦法吧。
袁峰將戰斧高高舉起,即使在永恒的陰云下,那布滿裂紋的斧刃依舊折射出懾人的寒光。
雖然傷痕累累,袁峰卻越看越愛。
“‘食人術’!
以后你就叫這名字了!”
他低聲宣布,這是對他在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第一次砍價勝利的紀念。
“計劃得變變了。”
他愛惜地**著斧身。
“得先把你修好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