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一個聲音響起，既不像男也不像女，既不清脆也不沙啞，仿佛來自很遙遠的地方，又近在耳畔：“身懷天命，卻淪落至此。

天意弄人”方牧聽不懂這些話，但他注意到面具人突然轉向東方，面具微微上揚，似乎在觀察什么常人看不見的東西。

接著，那人做了一個奇怪的動作——右手拇指在其他西指關節處快速點按，如同在計算什么。

“十日之內，血光之災。”

面具人的聲音突然變得凝重，“小乞丐，你想死嗎？”

“我……我才不會死！”

方牧鼓起勇氣喊道，盡管他的雙腿抖得像篩糠，“我還要攢錢上學呢！”

面具人似乎笑了，雖然那張詭異的面具沒有任何變化，但方牧就是感覺他在笑。

“有志氣，可惜……”他向前邁了一步，瞬間跨越了五六米的距離，首接站在了方牧面前：“命運不因志向而改變。”

方牧驚得差點叫出聲來。

這人是怎么做到的？

沒有腳步聲，沒有移動的軌跡，就像鬼魂一樣飄了過來！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小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寒光。

“別……別過來！”

面具人無視了那把對他毫無威脅的武器，忽然伸手按在方牧的頭頂。

男孩只覺得一股暖流從百會穴涌入，瞬間流遍全身，驅散了秋夜的寒意，連饑餓感都減輕了不少。

“根骨上佳，靈臺清明，確實是修行的好材料。”

面具人收回手：“可惜明珠蒙塵，險些錯過。”

方牧完全懵了，他不明白這個怪人在說什么，但那溫暖的感覺讓他莫名地放松了警惕：“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面具人沒有首接回答，而是從袖中取出一枚古樸的銅錢，輕輕拋向空中。

銅錢旋轉著上升，在達到最高點時突然靜止，就那么詭異地懸浮在那里，既不上升也不下落。

“看好了。”

面具人說著，打了個響指。

銅錢猛地炸開，化作無數金色光點，在空中組成一幅復雜的星圖。

方牧看得目瞪口呆，那些光點緩緩旋轉，如同有生命般排列組合，最后凝聚成兩個大字——“陰陽”。

“這是我的名號。”

自稱陰陽的面具人說道：“從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弟子。”

“弟子？”

方牧眨眨眼，眼里還帶著年少的純真，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從這一天起，他的眼里，只剩下命運無情的戲弄：“你是說要收我當徒弟？

可我還要撿瓶子……愚昧。”

陰陽冷哼一聲：“區區廢品，何足掛齒？

我教你的是通天徹地之術，移星換斗之能，跟著我，學會這些，你將無所不能，無所不有。”

方牧半信半疑，但銅錢變星圖的把戲確實震撼了他。

也許……也許這個人真的能變出錢來？

那樣他就不用每天翻垃圾桶了。

“那...你能變出錢嗎？”

他小心翼翼地問。

陰陽沉默片刻，忽然仰頭大笑，那笑聲如同金鐵交鳴，在狹窄的巷子里回蕩。

“錢財？

世俗之物！”

他猛地一揮袖，方牧的蛇皮袋突然鼓脹起來，袋口自動打開，里面嘩啦啦倒出一堆東西——但不是塑料瓶，而是金燦燦的錢幣！

方牧撲通一聲跪坐在地上，顫抖著抓起一枚金幣。

它在月光下閃著**的光芒，上面刻著他不認識的文字和圖案。

“這...這是真的嗎？”

“真假不過一念之間。”

陰陽淡淡道，“你若拜我為師，這些不過是滄海一粟。”

方牧咽了口唾沫，金幣冰涼的觸感告訴他這不是幻覺。

他抬頭看向那張詭異的面具，突然發現黑白分界處似乎有什么東西在流動，像水又像霧，不斷變換著形狀。

“為什么選我？”

方牧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問道，其實這也不奇怪，從小獨立的他習慣了謹慎，習慣了**：“街上那么多孩子……”陰陽伸手指向東方夜空：“看見那顆紅色的星了嗎？”

方牧順著他的手指望去，在樓宇縫隙間，確實有一顆暗紅色的星星，比其他星辰都要明亮。

“看到了。”

“那是災星，三日之內將與你命宮相沖。”

陰陽的聲音低沉下來，“若無我相助，你必死無疑。”

方牧心頭一顫，不知為何，他相信這個怪人說的話。

也許是因為那些神奇的把戲，也許是因為他眼中閃爍的金光，又或許只是因為他己經走投無路。

“我……我愿意拜你為師。”

方牧跪下來，學著電視里看過的樣子磕了個頭，“請師父教我本事！”

陰陽滿意地點點頭，伸手按在男孩肩上：“起來吧。

從今往后，你不再是無家無親的孤兒乞丐。”

他頓了頓，“我在道上人稱陰陽，但我還有一俗號，外人稱我為三頭六臂，從今天開始，你就叫……一頭二臂。”

“一頭二臂……”男孩試著念出這個外號，感覺陌生又熟悉，仿佛冥冥中注定。

陰陽突然轉身，黑袍無風自動：“時候不早了，隨我來。”

“現在就走？”

方牧驚訝地問，“我的東西……凡塵俗物，不必留戀。”

陰陽頭也不回地說：“真正的修行，從舍棄開始。”

方牧猶豫了一下，看了看手中的金幣，又看了看那個漸行漸遠的黑色身影。

最終，他咬了咬牙，將金幣塞進口袋，快步追了上去。

就在兩人即將走出巷子時，陰陽突然停住腳步，面具轉向右側一棟廢棄的樓房。

方牧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只看到黑洞洞的窗口，卻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

“師父，怎么了？”

陰陽沉默片刻，低聲道：“沒什么，只是確認一下。”

他輕輕推了推男孩的后背：“走吧，天亮前我們要趕到山頂。”

方牧不知道山頂在哪里，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但當他跟隨陰陽走出巷口時，月光突然變得異常明亮，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他驚訝地發現，師父的影子竟然不是人形，而是一團不斷變換的黑白霧氣，時而如龍，時而似虎，詭*莫測。

而在他們身后，廢棄樓房的某個窗口，一雙血紅的眼睛緩緩隱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