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掌柜,這鋪子,您真敢接?”
老賬房縮著脖子,油燈把他影子拉得老長,投在滿墻當票柜子上,像扭曲的鬼爪。
“廢話!
租金便宜,地段不賴。”
王大福**手,眼放**,“前頭那掌柜膽小,被耗子叫嚇跑了?
笑話!”
“不是耗子……”賬房聲音發飄,“是東廂房……子時,千萬別開東廂房的門。
聽見啥動靜,都當沒聽見。”
“啥動靜?
唱曲兒啊?”
王大福嗤笑,“老子走南闖北,棺材板都睡過,怕這個?
滾吧滾吧,明兒點卯別遲到!”
賬房嘆口氣,像被鬼攆似的溜了。
空蕩蕩的當鋪,只剩王大福一人。
他拎著油燈,晃晃悠悠往后院走:“東廂房?
藏了金元寶不成?”
夜半,梆子剛敲過三更。
“篤……篤……篤……”聲音很輕,像指甲在摳門板。
王大福一個激靈坐起來,豎起耳朵。
聲音沒了。
他罵了句,倒頭又睡。
“篤……篤……篤……”又來了,這回更清晰,就在他臥房門外!
“誰啊?!”
王大福吼了一嗓子,抄起門栓。
門外靜悄悄。
他心頭發毛,想起賬房的話。
“**,老子倒要看看!”
他躡手躡腳溜到通往后院的角門邊,扒著門縫往外瞧。
月光慘白。
一個穿紅綢旗袍的女人,背對著他,站在東廂房門口。
烏黑的長發垂到腰際。
她伸出慘白的手,一下,一下,**那扇緊閉的房門。
指甲刮在木頭上,發出“篤……篤……”的聲響。
王大福頭皮一炸,汗毛倒豎。
他死死捂住嘴,大氣不敢出。
那女人停了手,慢慢轉過頭來——一張臉白得像刷了墻粉,嘴唇卻紅得滴血。
她沒看王大福,空洞的眼睛首勾勾盯著東廂房門,幽幽開了口:“老爺……開門吶……我冷……那柜子里……好黑啊……”聲音又細又飄,鉆進王大福耳朵眼兒里,冰涼。
“鬼……鬼啊!”
王大福腿一軟,差點癱倒。
他連滾帶爬縮回臥房,用后背死死頂住房門,心臟擂鼓似的跳。
“篤……篤……篤……”摳門聲又響起來,這回,就在他臥房門外!
“滾!
滾開!
老子沒錢!
當票也不收你的!”
王大福帶著哭腔吼。
門外靜了。
死寂。
王大福抖著手,一點點把眼睛湊到門縫上。
一只布滿血絲的眼珠子,正死死貼在門縫外,往里瞧!
紅得瘆人!
“啊——!”
王大福魂飛魄散,一**坐在地上。
“王掌柜……”那女鬼的聲音貼著門縫鉆進來,陰森森,“別怕……我不找你……我找賈忠……賈賬房……賈忠?
他早滾回家去了!”
王大福牙齒打顫。
“他沒回家……”女鬼的聲音帶著哭腔,“他……在東廂房的柜子里……他把我塞進去……自己……也進去了……鑰匙……鑰匙在他身上……”王大福懵了:“啥?
柜子?
賈忠把你塞柜子里?
他自己也進去了?
扯淡!
那柜子才多大!”
“不信……你開門……看看……”女鬼的聲音充滿**。
“放屁!
老子開了門,你好進來掐死我?”
王大福腦子突然轉了個彎,“等等!
你說賈忠把你塞柜子里?
他殺了你?”
“是……他貪了老爺的錢……被我撞見……”女鬼的聲音怨毒起來,“他掐死我……把我塞進裝賬本的樟木箱……說……說這樣賬就平了……”王大福目瞪口呆:“賈忠?
那個老實巴交的賈忠?
**?
還把你跟賬本塞一塊兒?”
“老爺……開門……我要找他……要我的命……也要他的命……”女鬼又開始摳門,聲音凄厲。
“別摳了!”
王大福突然吼了一嗓子,膽子莫名其妙壯了點,“吵死了!
要命是吧?
好說!
老子幫你!”
門外靜了。
王大福咽了口唾沫,隔著門喊:“聽著!
冤有頭債有主!
你找賈忠,天經地義!
但老子是新掌柜!
這鋪子剛盤下來,一毛錢沒賺!
你把我嚇死了,誰給你開門找賈忠?
誰給你申冤?”
女鬼沒吭聲。
王大福趁熱打鐵:“這樣!
你保證不害我!
我天一亮就去報官!
讓**來開那破柜子!
把賈忠那***揪出來!
讓你親眼看著他吃槍子兒!
怎么樣?”
沉默。
死一樣的沉默。
半晌,門外那陰森森的聲音又響起來,帶著點猶豫:“……當真?”
“千真萬確!
騙你我是你孫子!”
王大福拍**,“咱做買賣的,講究誠信!
你安心……呃,先找個地方歇著?
別摳門了,門板挺貴的!”
“……”女鬼的聲音似乎噎了一下,“……那……你柜臺上……給我留點香火……成!
管夠!
再加倆饅頭!”
王大福滿口答應。
門外再沒聲息。
王大福癱在地上,渾身汗濕透。
天蒙蒙亮,王大福哆嗦著打開門。
門口地上,赫然幾點暗紅色的印子,像干涸的血。
他連滾爬爬跑去報了官。
巡警來了,撬開東廂房那個厚重的樟木箱。
一股惡臭撲鼻。
箱底,蜷縮著賬房賈忠的**,臉憋得青紫,眼睛瞪得溜圓,滿是驚恐。
他懷里,緊緊抱著幾本發黃的舊賬冊。
箱角,散落著幾縷烏黑的長發,和一片褪了色的暗紅綢緞碎片。
仵作驗了:“死了……少說七八天了。
自己憋死在這箱子里的?
不像啊……這抓痕……”王大福指著賈忠青紫脖子上幾道深深的抓痕,對巡警頭子說:“官爺,您瞧!
這肯定是被害的!
兇手……兇手八成是……”他話沒說完,那巡警頭子翻著從賈忠懷里掉出來的賬本,臉色鐵青:“好個賈忠!
敢情這些年,這當鋪的油水全進了他腰包!
還做假賬糊弄前頭掌柜!
死有余辜!”
他啪地合上賬本,“王掌柜,這案子明了了!
賈忠**敗露,**藏尸,結果自己躲箱子里悶死了!
活該!”
王大福張著嘴,看著賈忠那死不瞑目的樣子,又看看箱子角落的紅綢碎片,后背涼颼颼的。
“官爺……那……那被害的那位……被害?
誰啊?”
巡警頭子莫名其妙,“箱子里就他一個!
哪來的女人?
頭發?
許是以前當的舊衣物里的!
王掌柜,你剛接手,怕是聽岔了街坊的閑話吧?”
他拍拍王大福肩膀,“行了,晦氣東西抬走!
你這鋪子,該開張開張!”
巡警們抬著箱子走了。
當鋪里又只剩下王大福。
他看著空蕩蕩的東廂房,還有地上那幾點暗紅印子,腿肚子首轉筋。
他默默走到柜臺,哆哆嗦嗦點了三炷香,插在香爐里。
又擺上兩個大白饅頭。
“姑奶奶……您看……賈忠也遭了報應了……賬也清了……”他對著空氣作揖,“您……您要不嫌棄……以后逢年過節,香火饅頭管夠!
您就在這兒……呃……歇著?
幫咱看看店?
保證沒賈忠那種壞胚子!
工錢……工錢咱好商量!
包吃住!
再加兩成陽氣……行不?”
一陣穿堂風吹過,三炷香的青煙,詭異地扭了扭,飄向東廂房的方向。
柜臺上的油燈燈苗,猛地跳了一下。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油炸鬼齋主”的優質好文,《我在當鋪給鬼打工:包吃住,沒分》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王大福賈忠,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王掌柜,這鋪子,您真敢接?”老賬房縮著脖子,油燈把他影子拉得老長,投在滿墻當票柜子上,像扭曲的鬼爪。“廢話!租金便宜,地段不賴。”王大福搓著手,眼放精光,“前頭那掌柜膽小,被耗子叫嚇跑了?笑話!”“不是耗子……”賬房聲音發飄,“是東廂房……子時,千萬別開東廂房的門。聽見啥動靜,都當沒聽見。”“啥動靜?唱曲兒啊?”王大福嗤笑,“老子走南闖北,棺材板都睡過,怕這個?滾吧滾吧,明兒點卯別遲到!”賬房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