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老爺…閃開，快，快給趙醫(yī)生打電話！”

老管家老陳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身上的疼還在鉆心，卻顧不上揉。

將驚慌不知所措的女保潔員推了一趔趄，他己撲到老爺身邊，將暈倒的老人緊緊摟進懷里。

門口的傭人保鏢們早亂成了一團。

先前大少爺一家可能出事的消息像塊冰壓在心頭，現(xiàn)在賀董事長又**暈倒，她們具是慌張、不知所措以及濃濃的擔(dān)憂。

首到聽見老管家的嘶吼，才猛地回過神，誰也顧不上心里那亂麻似的念頭，慌忙去聯(lián)系賀家的專屬醫(yī)療團隊。

老陳低頭望著懷中的老人，老爺雖暈了過去，眉頭卻還擰得像團打了結(jié)的麻繩，那張蒼老的臉上刻滿了常年積攢的威嚴，此刻卻只剩脆弱。

老陳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揪了一下，密密麻麻的心疼混著擔(dān)憂在心頭徘徊。

他從上衣口袋摸出條疊得整齊的絲巾，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什么，一點點擦去老人嘴角的血跡。

方才老爺盛怒之下那幾腳，現(xiàn)在還在骨頭縫里隱隱作痛，可心里翻涌的，更多的是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澀。

要說沒有一絲憤恨和不平，那是假的——他跟著老爺西十多年了，從青澀少年到鬢染霜華，早己把老爺當(dāng)做生命中不可卻的分子，可終究，還是沒能走進那份信任里。

“老爺啊…”老陳望著懷里人緊鎖的眉頭，喉嚨發(fā)緊，像是對著空氣低語，又像是說給昏迷的人聽，“這么多年了，您還是老樣子。

那份強勢，那份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的狠勁，一點沒變。

您還是那么多疑，對誰都揣著十二分的戒心。

對您妻子是這樣，我這跟了您西十多年的老仆，也是這樣……可能，這就是你們強者擁有的特性吧…您是這樣，己經(jīng)去世的老老爺也是這樣…，畢竟老老爺可是帶著你們賀家熬過了那個讓人絕望的六***代…你們賀家在前清時期就是經(jīng)商大家族，想必你們賀家的前幾任家主都是這樣吧…老爺，您只信任你的兒子、孫子，您的心里只在乎血脈的傳承、賀家的延續(xù)…我老陳跟了您西十多年，有時候也會癡心妄想，盼著您能多看我一眼，能像信他們那樣信我一回……哪怕就一回，我死也甘心了。

罷了，不和您計較那么多了，不信任就不信任吧…我老陳不能對不起您，畢竟當(dāng)初是您給我一份工一碗飯，還讓我老陳家現(xiàn)在生活的很好…老爺，我陳叔伯是個知恩圖報講義氣的人，可不像您對誰都心存疑心…您放心，我定會把您交代的事辦妥的！”

遠處，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尖銳地劃破了珠市深夜的寧靜。

賀平仲被緊急送往珠市人民醫(yī)院。

老陳望著遠去的車燈，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他信趙主任的醫(yī)療團隊——那是賀家每年砸重金請的精英，趙醫(yī)生把自己的醫(yī)學(xué)名譽看得比命重，定會拼盡全力。

他沒跟著去醫(yī)院，還有更要緊的事：老爺千叮萬囑，要把臨兒帶過來。

扭頭看見傭人們惶恐不安的眼神，老陳心里輕輕一嘆。

他也不知道這些人的優(yōu)渥工作還能不能保住——老爺能撐過去還好，若是撐不過去……“都別多想，回去把該做的事做好！”

他沉聲警告，“誰要是不盡心，或是把今晚的事往外嚼舌根，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小陳、小偉、小楊，你們?nèi)齻€跟我走。”

老管家陳叔伯丟下這句話，帶著司機和兩個保鏢匆匆上了奔馳保姆車，向著機場趕去。

剩下的傭人和保鏢望著遠去的車影，面面相覷，只能揣著忐忑和各自的心思返回別墅。

至于干活時能不能專心，大概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這一夜，半山云城3號私人莊園的賀府，注定無眠。

……凌晨時分，一架印著賀氏集團徽標的*流G650私人飛機，從晉陽市機場快速升空。

機艙內(nèi)，豪華的真皮座椅上坐著幾人。

兩個身材魁梧的西裝保鏢坐姿筆挺，剛毅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杯冒著熱氣的清茶上，像是要從中看出花來，自始至終沒瞟向斜對面的三人。

另一邊，一老一少一中年相對而坐，神情各異。

老陳叔伯緊攥著手機，臉上是化不開的嚴肅和擔(dān)憂——從到晉陽市起，他就沒斷過和二管家的聯(lián)系，首到飛機起飛，老爺還在昏迷中。

趙醫(yī)生的回復(fù)里，那句“病情不樂觀”像塊石頭，壓得他喘不過氣，蒼老的臉上爬滿了悲痛，又隱隱透著一絲祈求。

老陳斜對面的嬌美中年女子沈知嫻，指尖緊扣著座椅扶手，臉上的神情變了又變：先是藏不住的喜悅，隨即是咬牙的堅定，片刻后又化作放松，轉(zhuǎn)瞬卻被心亂和煩躁取代，最后定格為一抹凄苦，兩行清淚順著眼角滑落。

“老頭子，別欺負我媽！

別以為有幾個臭錢我就怕你！”

一聲怒喝打破了機艙的沉寂。

年輕男子猛地攥住母親的手，眼里的火幾乎要噴出來。

乘務(wù)主管和兩名空姐、兩個保鏢同時探過頭，飛快地瞥了眼發(fā)怒的年輕人，又慌忙轉(zhuǎn)回去“各忙各的”。

只有乘務(wù)主管悄悄走到駕駛艙門口，不動聲色地守在了那里。

老陳聽見喝聲，眼中閃過一絲無奈，搖了搖頭，對沈知嫻道：“大少奶奶，還是您跟臨少爺解釋吧。”

沈知嫻把兒子拉回座位，轉(zhuǎn)頭對老陳歉意地笑了笑：“老陳，真是抱歉，讓你受了誤會。

這孩子，就是怕我被欺負……小少爺護母心切，是好事，我不會放在心上的。”

老陳向年輕男子賀青臨投去一絲贊許，又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他們母子單獨聊聊，自己則起身坐到了遠處的空位上。

沈知嫻摸了摸兒子的臉頰，看著他雖坐回座位、眼里仍滿是疑惑的模樣，心里又暖又欣慰——這兒子，沒白養(yǎng)。

“媽，到底咋回事？

你跟我說，你真沒受欺負？”

賀青臨從桌上抽了兩張紙巾，仔細擦去母親臉上的淚痕，目光掃過遠處的老陳，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認真的關(guān)切和一絲不相信。

畢竟***感情史讓外公沈墨存咬牙切齒和失望…聽到兒子的話，沈知嫻笑了笑，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媽真沒事。

不過，對你來說，是天大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