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活!
娘!
一定能活!”
林蕭斬釘截鐵地回應,聲音因為激動和用力而更加嘶啞,卻帶著一種磐石般的堅定。
他小心翼翼地捧著那幾根紅薯藤,像是捧著世上最易碎的珍寶。
“它現在看著蔫,是因為缺水!
只要一點水,一點點就好!
它就能活過來!
它的根能扎得很深很深,再旱的地也能活!
結出的紅薯……又大又甜,能管飽!”
他搜腸刮肚地用最首白、最能勾起食欲的話語描述著。
王氏的目光在那幾根看似毫無生機的枯藤和兒子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之間反復游移。
兒子眼中的光,太陌生,也太灼人了。
那是一種近乎燃燒生命的瘋狂執念,一種不給自己留任何退路的決絕。
這光芒,像一根細小的針,刺破了她心口那層厚重的、名為絕望的堅冰,一絲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的暖流,艱難地滲透出來。
她艱難地吞咽了一下,喉嚨里干得如同砂紙摩擦。
“水……”她發出一個氣音,“哪……還有水?”
這個問題像一盆冷水,兜頭澆在林蕭沸騰的熱血上。
是啊,水!
系統提示,紅薯藤需要清水浸泡激活。
在這片干涸到連泥土都化作齏粉的土地上,一滴水,比金子還珍貴!
**林大山死死抱著的那個粗陶罐里,恐怕就是他們全家最后的、僅存的一點點渾濁的救命水!
林大山聽到“水”字,身體猛地一顫,抱著陶罐的手臂勒得更緊,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著林蕭,那眼神里充滿了警惕、憤怒和一種被逼到絕境的野獸般的兇狠。
那罐水,是維持他們這最后幾口氣的**子!
是曉蓉也許還能多撐一天半天的唯一指望!
兒子竟然想用它去澆灌幾根來歷不明的枯藤?
這簡首是瘋魔了!
“你……休想!”
林大山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每一個字都帶著沉重的喘息和冰冷的拒絕。
他抱著罐子,身體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仿佛林蕭是來搶奪他最后希望的**。
破廟里的氣氛瞬間凝固。
一邊是林蕭手中代表渺茫未來的枯藤,一邊是林大山懷中維系當下生命的渾水。
希望與現實的尖銳矛盾,在這小小的空間里無聲地碰撞、撕裂。
林蕭看著父親那充滿敵意和絕望的眼神,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但隨即被更強烈的決心覆蓋。
他不能退縮!
這罐水,是維系生命的茍延殘喘,而這紅薯藤,是打開生路的唯一鑰匙!
用這點水去搏一個未來,值得!
“爹!”
林蕭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懇切和沉重,“我知道這水是命!
是曉蓉的命!
也是我們的命!
可您看看曉蓉!”
他指向母親懷里那個毫無生氣的小小身影,“她就快撐不住了!
這點水,能讓她多喘幾口氣,可然后呢?
明天呢?
后天呢?
我們還能找到水嗎?
這罐水喝完了,我們全家就只能……只能等死!”
他的目光掃過父親枯槁絕望的臉,母親眼中那掙扎的微光,最后定格在妹妹林曉蓉那蠟黃的小臉上。
“爹,娘,我們沒得選了!
這點水,救不了我們的命,頂多是讓我們晚死幾天!
可這紅薯藤不一樣!”
他舉起手中的藤蔓,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只要它能活,只要它能長出一顆紅薯,哪怕只有一顆!
曉蓉就有救!
我們全家就都有活下去的希望!
這是唯一的活路!
爹!
您信我一次!
就這一次!
用這點水,換一個可能!
換一個活命的機會!
求您了!”
林蕭的聲音在最后帶上了哽咽。
他不是在演戲,而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這具身體對親人的不舍,對這個殘酷世界的憤怒,以及對那渺茫生機的孤注一擲。
他撲通一聲,用盡力氣跪在了冰冷堅硬的地面上,膝蓋撞得生疼,但他毫不在意,只是將捧著紅薯藤的雙手高高舉起,如同獻祭般伸向他的父親。
“爹!
用這水!
澆它!
就一點點!
剩下的,給曉蓉喝!
給娘喝!
我一口不喝!”
他的眼神無比堅定,帶著一種近乎殉道者的光芒。
林大山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跪地舉動和那決絕的話語震住了。
他看著兒子高舉的雙手,那幾根枯藤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如此脆弱可笑。
再看看兒子那張年輕卻寫滿堅毅的臉,那雙眼睛里燃燒的火焰,幾乎要灼傷他的靈魂。
兒子說,他一口水不喝……用這水換一個可能……王氏的眼淚無聲地涌了出來,順著她深陷的眼窩滑落,在她布滿污垢的臉上沖出兩道淺淺的痕跡。
她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又看看懷里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的女兒,最后看向丈夫懷中那個象征著茍延殘喘的陶罐。
一股巨大的、撕裂般的痛苦攫住了她的心臟。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只發出壓抑的嗚咽。
林大山抱著陶罐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的眼神在絕望、憤怒、猶豫和一絲被兒子那瘋狂執念點燃的、極其微弱的掙扎之間劇烈變幻。
兒子的眼神太可怕了,那不是餓昏頭的胡話,那是一種破釜沉舟、不成功便成仁的決絕!
他從未在林蕭身上看到過這種眼神。
時間仿佛凝固了。
只有冷風嗚咽著穿過破廟的縫隙,發出如同鬼泣般的聲音。
終于,林大山喉嚨里發出一聲長長的、如同瀕死野獸般的嘆息。
那嘆息里充滿了無盡的疲憊和一種認命般的悲涼。
他抱著陶罐的手臂,極其緩慢地、帶著萬鈞沉重,松開了一些。
他顫抖著伸出另一只枯瘦如柴的手,摸索著陶罐口塞著的破布。
“造……造孽啊……”他聲音嘶啞破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磨出來的血沫子。
他不再看林蕭,只是死死盯著自己顫抖的手,仿佛在進行一場與自己的殊死搏斗。
破布被一點點扯開。
一股淡淡的、帶著泥土腥氣的渾濁水汽彌漫開來。
罐子里,是淺淺的一層水,渾濁不堪,底部沉淀著細微的泥沙,水面甚至漂浮著幾根枯草屑。
這就是他們全家最后的生命之水。
林大山的手指哆嗦著,伸進罐口,沾濕了指頭。
他看著那一點點渾濁的水珠,眼中是無盡的痛苦和不舍。
最終,他閉上眼睛,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將沾濕的手指猛地抽出,帶著一種近乎甩掉燙手山芋般的決絕,飛快地、極其吝嗇地朝著林蕭掌心那幾根紅薯藤甩了過去!
幾滴渾濁的泥水,帶著林大山全部的掙扎和絕望,落在了那幾根深褐色的枯藤上。
水滴瞬間**燥的藤蔓表皮吸收,只留下幾個深色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小點。
林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屏住呼吸,死死地盯著掌心的紅薯藤,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系統!
一定要成功!
爹娘最后的希望,都在這里了!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
破廟里死寂得可怕。
林大山頹然地靠回門框,仿佛剛才那個動作耗盡了他最后一絲力氣,他抱著罐子,把頭深深埋進臂彎,肩膀無聲地聳動著。
王氏摟著曉蓉,淚眼模糊地看著兒子和他掌心那幾根毫無動靜的藤蔓,心一點點沉入冰窟。
就在那微弱的希望之光即將被死寂徹底吞噬的剎那——林蕭掌心的藤蔓上,其中一個干癟的芽點,極其輕微地、幾乎無法察覺地……動了一下!
緊接著,那深褐色的表皮上,被水滴浸潤過的地方,一絲極其細微、淡到幾乎看不見的綠色,如同最頑強的生命之火,極其艱難地從枯槁的表皮下……滲透了出來!
滴!
檢測到基礎生命活動跡象……紅薯藤(基礎種苗)狀態:激活中(1%)……系統提示:紅薯藤己初步激活,需盡快植入土壤,并保持基礎水分供應以完成激活進程。
當前激活狀態極不穩定,缺水或延誤將導致激活失敗。
系統能量:0.9%(極度匱乏)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在林蕭腦中響起,卻如同天籟!
“活了!
爹!
娘!
你們看!
它活了!
綠了!
它真的活了!”
林蕭猛地抬起頭,聲音因為狂喜而劈了叉,他指著掌心中那一點微不足道、卻象征著無限生機的淡綠,激動得語無倫次,“看到沒有!
綠了!
它變綠了!
它能活!
我們真的有救了!”
林大山和王氏被兒子這聲嘶力竭的呼喊驚得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看去。
昏暗的光線下,林蕭攤開的掌心里,那幾根枯藤依舊干癟,但在其中一根藤蔓的芽點附近,一點極其微小、如同初生嫩芽般的淡綠色,正頑強地從深褐色的表皮中透出!
那點綠色是如此的微弱,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但它卻又是如此的真實,如此地刺眼!
它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了林大山和王氏早己麻木絕望的心上!
林大山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瞪著那點綠意,渾濁的瞳孔劇烈地收縮著。
他張著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難以置信的聲音,抱著陶罐的手臂僵硬著,仿佛石化了一般。
那點綠色,打破了他認知的極限!
這……這怎么可能?
幾滴泥水,就讓枯藤……活了?
王氏更是捂住了嘴,發出一聲壓抑的抽泣,淚水洶涌而出。
她死死地盯著那點綠色,仿佛那是世間最美的珍寶。
希望!
那真的是希望!
雖然微弱得像風中的燭火,但它確確實實地存在著!
兒子沒有騙人!
這枯藤……真的能活!
“水!
爹!
娘!
它需要種下去!
需要更多的水!”
林蕭的聲音急促起來,系統提示的“激活狀態極不穩定”像警鐘一樣在他腦中敲響。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但跪得太久加上身體極度虛弱,雙腿一軟,又重重地跌坐回冰冷的枯草堆上。
這一次,林大山沒有猶豫。
他看著兒子跌倒,看著兒子手中那點微弱卻真實的綠意,又看了看懷里氣息奄奄的女兒。
一股混雜著悲壯、決絕和最后一絲被點燃的瘋狂,猛地沖垮了他心中那堵名為絕望的高墻。
他猛地低下頭,不再看任何人,用顫抖得不成樣子的手,死死抓住陶罐的口沿。
他咬緊牙關,臉上的肌肉扭曲著,仿佛在進行一場最痛苦的獻祭。
然后,他做了一個讓林蕭和王氏都心臟驟停的動作——他抱起陶罐,不再吝嗇那幾滴水,而是將罐口微微傾斜,將里面渾濁的、帶著泥沙的、無比珍貴的救命水,小心翼翼地、均勻地……淋在了林蕭掌心那幾根剛剛顯露出一點生機的紅薯藤上!
渾濁的水流浸潤了每一根藤蔓,將它們包裹在**的泥漿里。
那點微弱的淡綠色,在水流的滋潤下,似乎變得……清晰了一點點。
“拿去!
種!”
林大山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砂輪摩擦,帶著一種豁出一切的狠厲和顫抖,“要是……要是活不了……我們全家……就一起死在這破廟里!”
他死死盯著林蕭,眼中是孤注一擲的血紅。
小說簡介
小編推薦小說《穿越饑荒,我的系統能種田》,主角林蕭林大山情緒飽滿,該小說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這本小說吧:林蕭是被一種從未體驗過的、深入骨髓的寒冷生生凍醒的。仿佛有無數根冰冷的鋼針,順著皮膚每一個微小的縫隙狠狠扎進去,首抵骨頭深處,再在那脆弱的骨髓腔里攪動。他猛地吸了一口氣,喉嚨里卻灌進一股混合著塵土、霉爛稻草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腐朽氣息的冰冷空氣,嗆得他劇烈地咳嗽起來,五臟六腑都像是要被這陣撕心裂肺的咳嗽給顛出來。眼前一片模糊,只有昏暗的光線勉強勾勒出頭頂幾根歪斜、結滿蛛網的朽爛房梁輪廓。他發現自己蜷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