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住院部的走廊比往常更嘈雜。
沈笑笑剛給22床換完輸液袋,拿著空瓶往處置室走,走廊里擠滿了做檢查的病人和家屬。
她側著身子往前走,白大褂的衣角不小心蹭到別人的輪椅,連忙說了聲“抱歉”。
經過科室大廳時,她的目光無意間掃過靠窗的位置。
一個男生背對著她站在那里,白T恤的領口被風掀起一點,露出清晰的鎖骨線條。
他微微低著頭,陽光透過玻璃窗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貼在光潔的地磚上。
只是一個背影,卻讓沈笑笑的腳步慢了半拍。
好像在哪里見過。
這個念頭剛閃過,男生像是察覺到什么,緩緩地轉過身來。
西目相對的瞬間,沈笑笑感覺周圍的聲音都消失了。
男生的眼睛很亮,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鼻梁高挺,嘴唇的弧度很柔和。
他臉上帶著一絲驚訝,隨即變成了恍然大悟的笑意,開口時的聲音,和她在腦海里描摹過無數次的語調幾乎重合:“沈笑笑?”
沈笑笑手里的空瓶“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消毒水的氣味漫開來。
她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過了好幾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趙……趙沛?”
是他。
真的是他。
那個總跟在曉冉身后的白T恤男生,原來長這個樣子。
記憶里模糊的輪廓突然被填滿,他比高中時更高了,褪去了少年的青澀,卻在眉眼間保留著某種熟悉的干凈。
趙沛朝她走過來,白球鞋踩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他站在她面前,距離不遠不近,身上帶著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混著陽光的氣息,和醫院的消毒水味形成鮮明的對比。
“沒想到會在這里碰到你。”
他的笑意更深了些,眼睛彎成好看的月牙,“比高中時好看多了。”
沈笑笑的臉瞬間燒了起來,她下意識地捋了捋耳邊的碎發,聲音細若蚊吟:“你也……變化挺大的。”
“我有事路過醫院,就想著上來看你一眼。”
趙沛開心的笑著說。
“那你看到咯,我是不是很難看哇?”沈笑笑抬頭看他。
他看著她胸前的工作牌,“沈笑笑,你真的很漂亮,還有,護士挺適合你的,你一首很善良,很細心。”
“你怎么知道?”
她驚訝地問。
“高中時看你做值日,擦窗臺擦得特別認真。”
趙沛的語氣很自然,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那時候你總穿藍色校服,坐在靠窗的位置,陽光照在你頭發上,像有層金邊。”
沈笑笑的心猛地一顫。
原來那些她以為無人問津的瞬間,早就被人悄悄收藏。
她想起無數個午后,自己假裝看窗外的梧桐樹,其實是在偷偷看籃球場的方向,而那個總被她忽略的白T恤男生,或許也在某個瞬間,將目光落在過她身上。
“你……”她剛想再說點什么,護士站的鈴聲突然響了,是12床的呼叫鈴。
“你忙吧,”趙沛往后退了半步,給她讓開路,“不打擾你工作。”
“那我先去忙了。”
沈笑笑撿起地上的空瓶,腳步還有點發飄。
走到處置室門口時,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趙沛還站在原地,見她回頭,朝她揮了揮手。
陽光落在他臉上,那笑容干凈得像剛拆封的汽水。
下午五點,沈笑笑交完班,剛脫下白大褂,手機就震動了。
是趙沛發來的消息:“下班了嗎?
我在醫院門口的奶茶店,請你喝杯奶茶?
就當……正式認識一下。”
她看著屏幕,指尖懸在“回復”按鈕上。
心臟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地跳。
去嗎?
好像有點太快了。
可拒絕的話在舌尖轉了一圈,最終變成了一個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