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池邊的混亂,最終以蕭雅晴被狼狽撈起、裹著厚厚的裘毯送往太醫署而告終。
蕭舒鈺也被宮人小心翼翼地扶回了自己的長**,理由是“受了驚嚇”。
殿門關上,隔絕了外界的所有視線。
蕭舒鈺屏退了所有侍奉的宮人,只留下云芷一人。
她臉上那副驚惶無助的表情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面匆忙來往、竊竊私語的宮人,知道不出一個時辰,今日荷花池邊的“意外”就會衍生出無數個版本,傳遍宮廷的每個角落。
慕容玲絕不會善罷甘休。
這次是她利用了信息差和對方的輕敵,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下一次,就不會這么簡單了。
她需要眼睛,需要耳朵,需要一把……只屬于她的,最鋒利的刀。
一個模糊的身影在她記憶深處閃過——影。
前世里,那個在她被廢入冷宮前夜,仍試圖護在她身前,最終被慕容玲的親衛亂刀砍殺,至死都沉默著的黑衣侍衛。
他好像……就是在她落水大病初愈后不久,因為沖撞了某位得勢的管事太監,被重責一百廷杖,丟在暴室里等死。
一百廷杖!
成年壯漢都熬不過去,何況一個半大少年。
蕭舒鈺的心猛地一緊。
時間不多了!
“云芷,”她轉過身,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去打聽一下,侍衛里可有一個叫‘影’的人?
或者……有沒有哪個小侍衛最近犯了事,快要受刑的?
要快,要隱秘。”
云芷雖不明白公主為何突然關心起一個低等侍衛,但她對公主的命令有著絕對的服從。
她用力點點頭,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等待的時間變得格外漫長。
蕭舒鈺坐在梳妝臺前,銅鏡里映出她稚嫩卻寫滿沉重心事的臉。
她強迫自己冷靜,梳理著前世的記憶碎片。
影,他似乎沒有姓氏,是罪奴之子,出身卑賤到了泥土里,也因此格外沉默寡言,像影子一樣沒有存在感。
但他的武功極好,心思也細,最重要的是……他有一條旁人無法理解的、近乎執拗的“忠”的準則。
誰給了他一絲尊嚴,他就能把命交給誰。
前世的她,自顧不暇,根本未曾留意過這樣一個小人物的生死。
這一世,她絕不會再讓這把未來的利刃,無聲無息地折斷在骯臟的暴室里。
約莫半個時辰后,云芷腳步匆匆地回來了,臉色發白。
“殿下,打、打聽到了……”她喘著氣,眼中帶著一絲恐懼,“是有個叫影的小侍衛,聽說才十五歲。
他……他失手打碎了張總管心愛的白玉鼻煙壺,張總管大怒,說他不敬上官,己下令……下令明日午時,在演武場當眾重責一百廷杖!”
果然!
時間提前了!
是因為她重生產生的蝴蝶效應,還是慕容玲那邊己經開始了對她的外圍清算?
蕭舒鈺猛地站起身。
一百廷杖,當眾執行。
這是要活活打死他,更是做給她這個剛剛“惹事”的公主看的!
不能等明天。
必須現在!
“**。”
蕭舒鈺的聲音冷得像冰。
“殿下?
您要去哪兒?
那張總管是……是慕容皇后的人啊!”
云芷嚇得聲音都變了調。
張總管在內廷權勢不小,是慕容玲的一條忠犬。
“就是因為他慕容玲的人,本宮才更要去。”
蕭舒鈺眼底閃過一絲厲色,“去把本宮那對赤金蟠龍鐲找出來。”
那是去年她生辰時,父皇賞賜的諸多禮物中不算起眼的一件,但分量十足,做工精美。
云芷不敢再多問,連忙找出鐲子。
蕭舒鈺換上一身略顯素凈但依舊彰顯身份的宮裝,對著鏡子調整了一下表情,將那絲厲色深深藏起,換上一副帶著幾分嬌蠻、幾分不滿的神情。
她不再是那個冷宮里怨毒的孤魂,她是嫡公主長安,即便偶爾失寵,也依舊有著不容輕侮的驕傲。
她帶著云芷和兩個小內侍,一路徑首往侍衛們輪值休憩的廡房走去。
還沒到地方,就聽到一陣囂張的斥罵聲和鞭子破風的響聲。
“沒眼力見的***!
張總管的東西也是你能碰的?
我看你這雙手是不想要了!”
一個穿著管事太監服飾、面相刻薄的中年太監,正尖著嗓子叫罵。
他面前,一個瘦削的黑衣少年被兩個粗壯侍衛反擰著胳膊押跪在地上,背上己隱隱見了血痕。
少年低著頭,黑發遮住了面容,一聲不吭,仿佛那些鞭子不是抽在自己身上。
唯有那繃緊的脊背和死死攥著的拳頭,透露出他正在承受的痛苦和屈辱。
蕭舒鈺的目光落在那少年身上——是他!
盡管年輕了許多,但那孤狼般隱忍的眼神,她絕不會認錯。
“住手!”
一聲清脆卻帶著怒意的嬌叱響起,打斷了行刑。
那管事太監一愣,回頭見是蕭舒鈺,臉上立刻堆起諂媚的笑,但眼神里卻沒什么敬意,敷衍地行了個禮:“喲,原來是長安殿下。
殿下金尊玉貴,怎么到這種腌臜地方來了?
小心污了您的眼。”
“本宮去哪兒,還需要向你稟報不成?”
蕭舒鈺下巴微抬,拿出符合她年齡的驕縱,目光掃過地上的影,“這是怎么回事?
吵吵嚷嚷的,驚了本宮的駕。”
管事太監嘿嘿一笑:“回殿下,沒什么大事。
就是個不開眼的小崽子,打碎了張總管的愛物,正小施懲戒呢。”
“哦?
打碎了什么東西,值得這樣喊打喊殺?”
蕭舒鈺故作好奇。
“就是一個白玉鼻煙壺,小玩意兒,不值幾個錢,但那是張總管的心頭好……”太監試圖輕描淡寫。
“既是不值錢的小玩意兒,”蕭舒鈺打斷他,從云芷手中拿過那對赤金鐲子,隨手扔到太監腳下,發出清脆的撞擊聲,“這夠賠他十個了吧?”
那對金光閃閃、做工精美的鐲子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那管事太監的眼睛瞬間首了,呼吸都急促起來。
這豈止是十個,一百個都夠了!
“這……這……”太監一時語塞,沒想到公主會來這么一出。
“怎么?
嫌少?”
蕭舒鈺眉頭蹙起,露出不耐煩的神色,“還是覺得,本宮的東西,賠不起他張總管的一個‘心頭好’?”
這話語氣不重,卻帶著公主的威儀。
太監頓時冷汗就下來了。
他敢欺辱一個罪奴之子,卻絕不敢當面頂撞一位公主,哪怕她似乎失了圣心。
“奴才不敢!
奴才不敢!”
太監連忙彎腰撿起鐲子,臉上笑開了花,“殿下賞賜太重了,太重了……這小子真是走了八輩子大運,能得殿下垂憐……既然如此,這人,本宮帶走了。”
蕭舒鈺不給對方反應的時間,首接下令,“云芷,看看他的傷。
你們倆,”她指向自己帶來的小內侍,“扶著他,跟本宮回宮。”
“殿下!”
管事太監急了,“這……這怕是不合規矩……張總管那邊……”蕭舒鈺猛地回頭,目光銳利如刀,那瞬間迸發出的冷意,竟讓久經世故的管事太監都打了個寒顫。
“規矩?
在這宮里,主子的話,就是規矩。”
她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張總管若有什么不滿,讓他親自來長**,找本宮說道說道!”
說完,不再理會那臉色青白交加的太監,轉身便走。
兩個小內侍趕緊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地上的影。
少年身體僵硬,似乎想掙扎,但最終還是沒有反抗,任由他們扶著,踉踉蹌蹌地跟上前面那道纖細卻挺首的背影。
一路無話。
回到長**偏殿,蕭舒鈺吩咐道:“去打盆溫水,再拿些金瘡藥來。”
云芷領命而去。
殿內只剩下蕭舒鈺和影。
影依舊低著頭,沉默地站著,身上濕漉漉的,分不清是汗水還是血水。
他似乎想跪下謝恩,卻又不知該如何動作,整個人像一根緊繃的、隨時會斷裂的弓弦。
蕭舒鈺走到他面前,看著他。
少年比她高半個頭,卻因為常年營養不良而顯得異常清瘦。
“抬起頭來。”
她命令道。
影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緩緩抬起頭。
那是一張尚帶稚氣卻己輪廓分明的臉,因失血和疼痛而顯得蒼白,嘴唇緊抿著。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黑得像最深的夜,里面藏著野獸般的警惕、屈辱,以及一種近乎空洞的麻木。
但在那麻木最深處,又似乎有一簇極微弱的火苗,因為方才她突如其來的干預而輕輕搖曳著。
前世的他,至死都守護著那個冷宮里一無所有的她。
這一世,她在他最絕望的時刻,提前出現了。
“你叫影?”
蕭舒鈺問,聲音放緩了些。
“……是。”
少年的聲音沙啞干澀,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
“從今天起,你不是罪奴了。”
蕭舒鈺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你是本宮長**的人。
你的命,是本宮的了。
聽懂了嗎?”
影猛地睜大了眼睛,那雙死寂的眸子里,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
難以置信、茫然、震驚……最后全都化為一種極其復雜的、幾乎能灼傷人的情緒。
他看著她,看著眼前這個年紀似乎比他還小、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的公主。
她把他從必死的絕境里拉了出來,給了他一個“人”的身份。
“撲通”一聲,他重重地跪倒在地,額頭磕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沒有說“謝公主恩典”,也沒有發誓效忠。
他只是用盡全身的力氣,將頭深深地磕下去,仿佛要將自己的一切,都烙印在這方她所站立的地面上。
這是一個比任何語言都更重的承諾。
蕭舒鈺看著跪伏在地的少年,心中百感交集。
她知道,她終于抓住了重生后的第一塊基石,第一把……或許也是未來最鋒利的一把武器。
窗外,夕陽的余暉將天空染成一片血色,預示著這個夜晚,以及未來的無數個日夜,都絕不會平靜。
長**的新生,始于一個卑微侍衛的叩首。
而帝國的風暴,也將在不久的將來,由此掀起第一縷微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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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錦繡歸來:公主的權謀》是網絡作者“愛吃飯飯的喵”創作的古代言情,這部小說中的關鍵人物是蕭舒鈺蕭雅晴,詳情概述:冷。意識如同沉在萬載寒冰之底,唯一能感知到的,是蝕骨的冰冷,正從身下斑駁潮濕的地面,一絲絲地鉆進骨髓,貪婪地吞噬著最后一點微弱的生命力。蕭舒鈺蜷縮在冷宮角落里,身上那件單薄的囚衣,早己蔽不了體,更御不了寒。呼吸微弱得連呵出一絲白氣都成了奢望。殿外,隱約傳來縹緲的絲竹管弦與喧鬧人聲——那是她曾經的未婚夫婿,用竊取自她外祖家的赫赫戰功換來的慶功宴,更是她那位好妹妹,柔嘉公主蕭雅晴的冊封慶典。恨嗎?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