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離！”

“你怎么欠那么多？！”

媽媽張蕙蘭氣急敗壞的朝我喊。

我不敢吱聲，任由媽媽不停地捶罵。

她瘋了，我也是。

瘋了才會被網上各種超前消費**，欠下了幾十萬。

我側眼看我爸，在沙發一側眉頭緊鎖默默抽著煙。

煙灰缸里的煙頭己經堆成了小山，爸爸許家偉**一口煙，煙圈從他齒縫里擠出來，混著嘆息沉在客廳的壓抑里。

“幾十萬……你一個剛畢業的丫頭，怎么敢欠這么多？”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沒看我，眼睛盯著茶幾上那張被催債短信擠滿的手機屏幕。

我縮著肩膀，后背還有媽媽捶下來的余力。

那些被種草的限量款口紅、曬過的名牌包、鏡頭里的網紅打卡地……當初花錢時的爽快像泡沫，現在全變成催債電話里的嘶吼，壓得我喘不過氣。

現在聽到手機一響，我就渾身惡心想吐。

“他們說……分期很劃算，下個月就能還上……”聲音細得像蚊子叫，連自己都覺得站不住腳。

張蕙蘭突然抓起桌上的水杯，“哐當”一聲砸在地上，濺起的水漬彈到我的臉上“劃算？！

那你怎么還不上？

你知道這幾十萬是**賣出多少的米面糧油、我起早貪黑擺攤攢下的養老錢嗎？”

她指著我的鼻子，手都在抖，“**之前騙走的錢還沒影兒呢！

現在又來個幾十萬！

這日子是要把人**啊！”

碎玻璃在燈光下閃著光，像我此刻的心跳，一下下撞擊胸膛。

我想起爸爸被騙后那半段時間，他每天坐在門口臺階上，煙一根接一根地抽。

爸爸原來是不抽煙的。

鬢角的白頭發好像一夜之間冒出來大半。

他剛欠債那時，我還在抱怨他沒用，連賺錢的門路都找不對，現在才知道，我比他荒唐百倍。

我想說我不是故意的，想說后來想停卻停不下來。

可看著媽媽通紅的眼睛，爸爸越來越沉默的臉色，所有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媽媽她捂著臉蹲下去，哭聲像針一樣扎進我耳朵。

我看著滿地狼藉，看著爸爸把一根煙的抽完，突然覺得這客廳小得像個牢籠。

這些債，像座大山壓得這個家喘不過氣，令全家人窒息。

“一起**算了！”

媽媽捂著臉喊道，她崩潰了，張蕙蘭不止崩潰于兩父女的荒唐，而是她在擺攤時遇到了騙子，也是重復的套路，說什么養老保險的好處，她也只想讓女兒以后輕松一些，所以就被騙子騙了她的五萬塊。

她還沒來得及坦白，我就先一步訴說自己犯下的‘罪行’。

正應了那句話“本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沉默，良久的沉默。

突然，鼻腔里鉆一絲奇怪的味道。

不是煙味，是種甜膩膩的、讓人喉嚨發緊的氣息——像小時候偷偷擰開煤氣灶聞到的味道。

“媽，”我嗓子發緊，推了推還在抹眼淚的她，“你聞沒聞到……”話沒說完，那味道猛地濃了起來，嗆得人首咳嗽。

媽**哭聲戛然而止，臉色瞬間白了：“是煤氣！

我還煮著湯！”

廚房里熬著大骨湯，是她準備要去擺攤的，她慌慌張張往廚房沖，拖鞋在地板上打滑。

我也跟著站起來，腿軟得像踩在棉花上，一點點往廚房挪去。

同時客廳里，爸爸又點了根煙。

打火機“咔噠”一聲，火苗亮起來的瞬間，他似乎也反應過來了，眉頭擰成個疙瘩，夾著煙的手頓在半空。

那根煙頭上的火星，在彌漫的煤氣里明明滅滅，像只淬了毒的眼睛。

“爸！

快滅了！”

我瘋了一樣喊，聲音劈得不成調。

可他好像沒聽見，或者說，動作慢了半拍。

他大概是想把煙按進煙灰缸，手指剛動了一下——“轟！”

震耳欲聾！

耳朵里瞬間炸開，己經聽不到，緊接著是撕心裂肺的疼。

熱浪像無數根燒紅的針，扎進皮膚里。

我看見媽媽被氣浪掀得飛起來，像片斷了線的風箏，重重砸在墻上。

爸爸離得最近，整個人被火光吞沒，我甚至沒看清他最后的模樣。

濃煙堵住了喉嚨，我想咳嗽，咳不出來，肺部一陣劇痛，身體越來越沉，意識像被水浸透的紙，一點點往下沉。

全劇終（不是）。

我的一點小幽默罷了，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