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煙裊裊的小鄉村遠遠看去一片祥和,自從步入十二月,氣溫驟降,家家戶戶都關起院門窩在炕上休息,除了兩三只流浪狗和調皮毛孩子,沒人愿意擱外面吃冷風。
靠近村落最偏僻的角落,三間土房子孤零零佇立在風雪中。
林秀虛弱地睜開眼睛,入目即昏暗,半晌才逐漸適應黑漆漆的光線。
嘶,頭好痛。
本能的想張嘴說話,喉嚨卻干澀到不行,吞咽間似乎能聞到絲絲鐵銹腥味。
緩了會,沒等她弄明白這是哪里,木門吱嘎一聲響,嗚嗚的北風順著敞開的門縫灌入房間,凍得林秀縮了縮身子。
薄薄的棉花被芯根本不頂用,忍著寒氣逼人的凍意和刀喇似的嗓子,對著那道逆光靠近的小影子艱難開口:“關……門,冷。”
小身影頓了下,似乎在糾結,猶豫幾秒后,轉身將木門關上。
摸黑到桌邊,點上蠟燭,端著小半碗遞給林秀。
“小姑,喝水。”
干涸的嘴唇一碰水,仿佛困在沙漠的旅人看見綠洲,來不及思考小孩的稱呼,咕嘟咕嘟飲光碗底。
“還要嗎?”
小男孩的嗓音帶著些許稚嫩,但語氣卻有著不符合年紀的成熟。
林秀忙不迭點頭。
小孩踮起腳,小心翼翼拎著水壺倒滿缺口的瓷碗。
喝了一碗半的水,林秀摸摸又癟又薄的小腹,支起身軀靠坐床頭,招來小孩問:“有沒有東西吃啊?
好餓。”
借著微弱的燭光,林秀總算看清這孩子長什么樣。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這孩子快瘦成皮包骨了!
臉上沒幾兩肉,顯得原本就不小的眼睛在昏暗光線下大的嚇人。
細胳膊細腿,林秀預估他不超過七歲。
林磊蠕動唇角,欲言又止地看了眼他小姑,廚房地窖里就剩下一點糙米和紅薯,即使每天節省吃,不出一個禮拜就會斷糧。
哎,說來說去都怪自己。
“拖油瓶”這個稱號不是全然沒道理的,如果不是因為他拖了小姑后腿,小姑怎么會被方家嫌棄,被方天恩退婚,錯失成為城里媳婦的機會。
這些念頭在腦袋一閃而過,林磊用力眨下眼睛,飛快扭頭朝屋外走去:“小姑,你等著,我去烤個紅薯給你吃。”
“哎……”那句我想吃飯被林秀咽回喉嚨。
張嘴的功夫,小屁孩兔子似的甩腿走了,并貼心地幫她關上了房門。
重新躺回被窩,嗡鳴的腦仁逐漸歸于平靜。
雙手交疊,乖巧地墊在臉頰下方,側身望著漆黑的房門方向,隨即長長嘆氣。
太**了。
穿哪不好,穿來***代了!
她高中歷史還行,可問題是,穿之前距離高中知識巔峰期己經過去八年,大學畢業后參加工作都快西年了。
關于近代史,關于***代具體****,早還給課本還給老師了,鬼還記得!
在她的印象里,***代很窮,人民吃不飽飯,購買日常品需要票據,出門需要介紹信……除此之外,還有什么來著?
林秀翻個身,伸手摸摸耳垂,開始思考接下來該怎么辦。
作為從小被親生父母拋棄,由福利院阿姨撫養長大的孤兒,林秀的適應能力不是一般的強。
她很快接受現實,根據原身的劇情發展,迅速轉變心態,琢磨自己應該如何代替原身在一窮二白的***代生存下去,以及…挽救狼崽子林磊,把他拐回正道。
是的,她不僅魂穿,而且還穿書了。
簡首*uff疊滿。
原身林秀拿的劇本,用一句話概括:平開低走的路人甲炮灰。
小說講的是女主趙彤和男主周嘉陽歷經波折,攜手走過貧窮年代,靠逆天氣運和艱苦不懈的努力奮斗,最終成為國內五百強富豪榜上伉儷情深的企業家明星夫婦。
至于原身的大侄子林磊,則是書中大反派,因愛慕女主,加上身邊親人一個個離他而去,性格愈發陰暗極端,為報復男主和仇家,不折手段的瘋狂斂財擴張勢力。
奈何男主光環太強大,怎么都搞不死。
作為襯托男主的反派形象,自然沒有好下場,最后落得個判處終生監禁,在獄中咬舌自盡的悲涼結局。
林秀回顧完小屁孩令人唏噓的一生,思緒飄回原身家庭這邊。
林父林母去的早,原身十歲時,兩人相繼染病離世,林秀相當于由哥哥一手拉拔長大。
因此兄妹倆的感情十分深厚。
林秀性格軟糯,從小到大被哥哥保護的無比單純,加上她又特別漂亮,小臉白白凈凈,五官秀美精致,天生皮膚曬不黑,走哪都屬于人群中的亮點。
林偉成天提心吊膽,生怕一個不小心,妹妹在學校遭受欺負。
讀完小學,懂事的林秀主動提出輟學,表示她不考初中了,要回家幫忙干活。
結果嘛,自然是被哥哥臭罵一頓。
少年瘦高的背影比大山更偉毅,微低的清俊聲從門口傳來。
他說:“哥就是**賣鐵也得供你讀完高中。”
彼時,林偉20歲,準備議親的年齡。
林家祖上基因好,從爺爺奶奶輩一首往下,包括林父林母,沒有一個丑人。
所以即使林家窮得叮當響,林偉上頭沒有父母幫襯,十里八鄉依舊有不少小姑娘對他芳心暗許。
可惜林偉帥而不自知,無意中拒絕了不少鄉村“白富美”。
拖到22歲,通過表嬸介紹,娶了林磊的媽媽。
跟林家人口凋零相比,林磊外婆家可以說是香火旺盛。
林磊媽媽許婷排行老三,不上不下的中間位置,注定不受父母重視。
嫁給林偉后,許婷很少回娘家,一心一意照顧孩子和丈夫。
眼看林家的日子越過越好,誰知卻突逢巨變。
高中畢業的林秀被大隊**兒子糾纏,林偉找人理論,差點發生肢體沖突,這事沒多久,后山野豬群攻擊村民,村支書號召大隊成年男子上山救人……救人途中,林偉失足跌落陷阱,雙腿血肉模糊,腦袋撞破一個大口子,身上多處骨折。
送去衛生院,大夫束手無策。
許婷當場暈過去,幼崽林磊只會哭。
關鍵時刻,瘦弱的妹妹林秀擔起大梁,哀求村支書找輛馬車送哥哥去縣城醫院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