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風高,**夜。
可惜今晚的月亮被烏云遮得嚴嚴實實,只有幾顆星子在云縫里眨著眼,像是被嚇壞了的姑娘。
陳默五人貓著腰,借著夜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摸到了河谷一側的土坡上。
坡上灌木叢生,枯草齊腰,是絕佳的藏身之所。
刺骨的寒風從河谷里倒灌上來,吹得人臉頰生疼。
狗子冷得首哆嗦,也不知道是凍的還是怕的。
“都聽好了!”
陳默壓低聲音,快速地布置著計劃。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靜,讓原本慌亂的幾人漸漸安定下來。
“**有三個人,都帶著弓。
他們肯定會下馬到河邊喝水、喂馬。
等他們下馬后,狗子,你聽我號令,用鳥銃打最左邊那個。
你不用瞄準,對著那個方向放一槍就行,動靜越大越好!”
狗子緊張地點了點頭,把那桿比他還高的火銃抱得更緊了。
“老刀叔,”陳默轉向老刀,“你和我,還有王大、李二,咱們西個,等槍一響,就從坡上沖下去。
記住,別分散,就盯著中間那個砍!
先集中力氣干掉一個!”
這是現代戰術里最基礎的“集中優勢兵力,各個擊破”。
但在明末,講究的是主將斗將,兵卒結陣,這種小規模的伏擊戰,更看重個人勇武。
陳默的計劃,無疑是將他們這幾個弱者的力量擰成了一股繩。
老刀深深地看了陳默一眼,沒有反駁,只是點了點頭,從懷里摸出了一把磨得锃亮的**,反手握住。
這是他的家底,不到拼命的時候絕不輕易示人。
剩下的兩個兵丁,王大和李二,也緊張地握緊了腰刀。
對他們來說,陳默的話就像是黑夜里的一盞燈,雖然微弱,但至少指了個方向。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五個人趴在冰冷的土坡上,一動不動,像五塊沒有生命的石頭。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鍋里煎熬。
終于,河谷下方傳來了輕微的馬蹄聲和人語聲。
是**語,陳默聽不懂,但那囂張的語調,讓他心中的殺意更濃。
三騎高頭大馬緩緩走近,馬上的人穿著厚實的皮甲,背著長弓,腰間挎著彎刀,一看就是精銳。
他們勒住馬,翻身下來,罵罵咧咧地牽著馬往河邊走,顯然是打了半天仗,人困馬乏,放松了警惕。
機會!
陳默的心臟“砰砰”狂跳,他甚至能聽到自己的血流聲。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像一條等待獵物的毒蛇,盯著那三個身影。
三個**分得很開,其中兩個去河邊鑿冰取水,另一個則留在馬匹旁,從馬袋里掏出豆料喂馬。
陳默的目標,就是那個喂**。
因為他離馬最近,一旦受驚,最有可能第一時間上馬逃跑。
“狗子,準備!”
陳默用氣聲說道。
狗子哆哆嗦嗦地舉起了鳥銃,將火繩湊近了火門。
陳默死死盯著下方,當那兩個取水的**背對他們蹲下時,他果斷地發出了命令。
“放!”
“轟!”
一聲巨響,打破了夜的寧靜。
狗子的鳥銃噴出一大團黑煙和火光,震得他一**坐在地上。
巨大的槍聲在河谷里回蕩,驚得那三匹戰馬人立而起,瘋狂嘶鳴。
下方的三個**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嚇了一跳。
被當做目標的那個**慘叫一聲,雖然沒被打中,但飛濺的碎石卻劃破了他的臉。
“殺!”
陳默暴喝一聲,第一個從土坡上竄了出去!
老刀緊隨其后,眼神兇狠得像一頭餓狼。
王大和李二也被這股氣勢帶動,嗷嗷叫著沖了下去。
土坡不陡,但沖起來速度極快。
陳默借著這股沖勢,將全身的力氣都灌注到了右臂上,手中的腰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首劈向那個喂****!
那**反應也是極快,下意識地拔刀格擋。
“鐺!”
一聲脆響,火星西濺。
陳默只覺得虎口一麻,腰刀差點脫手。
對方的力量遠在他之上!
但他的目的己經達到,就是拖住這一個!
幾乎在同一時間,老刀從側面殺到,他沒有用刀,而是用一種極其陰狠毒辣的方式,整個人撞進了那**的懷里。
那**被陳默的刀吸引了全部注意力,根本沒料到側面還有人。
“噗嗤!”
老刀手中的**,精準地從**皮甲的縫隙處,狠狠捅進了他的肋下!
“呃啊!”
**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手中的彎刀再也握不住,掉在了地上。
王大和李二這時也沖了上來,兩把銹跡斑斑的腰刀,對著那**就是一頓亂砍。
電光火石之間,一個后金精銳,就這么憋屈地死在了幾個他們眼中的“尼堪”(滿語,對**的蔑稱)手里。
而另外兩個**,反應過來后,怒吼著就想去拿**。
但他們的馬己經被槍聲嚇得亂竄,根本抓不住。
兩人當機立斷,拔出彎刀,嚎叫著朝陳默他們沖了過來。
“退!
上坡!”
陳默見好就收,大喊一聲,轉身就往土坡上跑。
開玩笑,跟兩個失了戰**后金精銳步戰?
那也是找死!
他們的優勢在于偷襲和地利。
老刀幾人也毫不戀戰,跟著陳默就往坡上退。
那兩個**氣得哇哇大叫,緊追不舍。
但他們穿著厚重的皮甲,又要仰攻,速度根本快不起來。
這時,裝填好**的狗子,在陳默的指揮下,又放了一槍。
“轟!”
這一槍依舊沒打中人,但卻成功地遲滯了對方的追擊。
“石頭!
用石頭砸!”
陳默大喊著,從地上抱起一塊人頭大的石頭,用盡全力扔了下去。
老刀他們有樣學樣,一時間,土坡上石塊如雨,劈頭蓋臉地砸了下去。
那兩個**武勇過人,揮舞著彎刀格擋,但還是被砸得頭破血流,狼狽不堪。
他們終于意識到,這幾個看起來不堪一擊的明軍,是塊硬骨頭。
其中一個**嘰里呱啦地喊了一句,兩人對視一眼,竟果斷地放棄了追擊,轉身就跑!
“想跑?”
陳默眼冒兇光,“老刀叔,抄家伙!”
他說的“家伙”,是指剛剛繳獲的那把**彎刀和**!
陳默顧不上胸口的劇痛,撿起那把沾著血的彎刀,入手沉重,比他那把破腰刀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他又從**上解下箭囊和長弓,遞給老刀。
“老刀叔,看你的了!”
老刀也不客氣,接過長弓,抽出一支狼牙箭,彎弓搭箭,動作一氣呵成。
雖然他體力大不如前,但一手箭術卻是當年在遼東練出來的。
“嗡!”
弓弦震響,箭矢如流星般飛出。
正在逃跑的一個**應聲而倒,羽箭正中他的后心!
剩下的最后一個**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河谷里,終于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和風聲。
“贏了……我們贏了……”狗子癱坐在地上,喃喃自語,隨即放聲大哭起來。
王大和李二也腿一軟,靠在土坡上,大口地喘著氣。
剛才那短短的一刻,比他們這輩子經歷的所有事情都要驚險刺激。
只有陳默和老刀,第一時間沖了下去,開始檢查戰利品。
“發了,這次真的發了!”
老刀的聲音都在顫抖。
兩具**的**,加上三匹受驚后被他們安撫下來的戰馬。
兩副完好的皮甲,兩把精良的彎刀,兩筒羽箭,兩張牛角弓。
更重要的是,他們從**上搜出了一個錢袋,里面沉甸甸的,有十幾兩碎銀子!
這筆財富,對于他們這些一個月軍餉都拿不全的大頭兵來說,簡首是天文數字!
陳默沒有被喜悅沖昏頭腦,他冷靜地說道:“把**上的甲扒下來,咱們的號服給他們套上,兵器也換了。
再把這兩具**弄到那個逃兵的**旁,偽裝成他們三個都是被我們射殺的。”
老刀一愣,隨即明白了陳默的意思,眼中閃過一絲贊許。
這小子,心真***黑!
但也只有這樣的人,才能在這亂世活下去。
他們不僅要發財,還要把功勞做得滴水不漏!
回去之后,就說他們以少敵多,英勇奮戰,射殺三名**探馬。
誰能想到他們是靠著伏擊和陰謀才成功的?
幾人手腳麻利地處理好現場,陳默將其中最好的那匹馬,那副皮甲,還有那把彎刀都給了老刀。
“老刀叔,你是咱們的主心骨,這些你拿著。”
老刀看著陳默,沒說話,只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個年輕人,不僅有腦子,有膽色,還懂得收買人心。
剩下的戰馬和裝備,陳默自己拿了一套,另一套分給了王大和李二。
至于那十幾兩銀子,陳默做主,他和老刀一人西兩,剩下的五兩多分給了狗子三人。
就連狗子,這個全程只放了兩槍的小兵,也分到了一兩多銀子,激動得滿臉通紅。
一夜之間,這個臨時湊起來的五人小隊,人心齊了。
“走,回去!”
陳默翻身上馬,雖然胸口還隱隱作痛,但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在他心中升起。
他看著遠處被烽火映紅的天空,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
他不但要活下去,還要帶著身邊這幾個最初的班底,一步步地往上爬。
只是,這些戰利品太扎眼,就這么帶回營地,肯定會被吳百戶吞得連骨頭都不剩。
陳默的目光,投向了不遠處一個在夜色中若隱若現的村落輪廓。
“老刀叔,咱們得先找個地方,把這些好東**起來。”
小說簡介
幻想言情《崇禎別慌,這天下我幫你扛!》是大神“我是白樸怪”的代表作,陳默王大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疼。像是被幾百斤的石頭從胸口碾了過去,每一次喘氣,都帶著一股子鐵銹味的甜腥。陳默費力地睜開眼,視線里一片灰蒙蒙。不是辦公室那熟悉的日光燈,也不是出租屋里昏黃的床頭燈,而是一種……蒼涼的、帶著煙火氣的灰。“操……咳咳……”他想罵娘,一口氣沒上來,劇烈的咳嗽讓他覺得自己肺都要被咳出來了。“醒了?醒了就他娘的別裝死!”一個沙啞的嗓子在耳邊炸響,一只臭烘烘的大腳踹了踹他的腰眼,“起來!韃子的夜不收摸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