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茂的青衫在晨風中翻卷，腰間“青嵐劍”的劍穗掃過陸沉的肩頭。

他回頭看了眼陸沉，語氣平淡：“跟我來。”

陸沉攥緊了頸間的玉佩，跟在李茂身后。

兩人穿過青石鎮的街道，鎮民們紛紛側目——昨夜血煞教的動靜太大，鎮民們都知道有個“啞巴小子”殺了血煞教的人，此刻見他跟著青嵐宗的人，紛紛交頭接耳。

“那小子是誰？

看著不像修士。”

“聽說是濟仁堂的遺孤，被李執事帶走了……李執事向來鐵面無私，難不成這小子真有什么本事？”

陸沉低頭聽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玉佩。

他能感覺到，玉佩在發燙，像是在回應他的心跳。

青嵐宗坐落在青石鎮東邊的云棲山上，白墻青瓦掩映在晨霧中，檐角的銅鈴隨著山風輕響。

李茂站在山門前，回頭道：“青嵐宗外門，收的是根骨清奇的凡人。

你雖無修為，但……”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陸沉的雙手——那雙手因常年搗藥而粗糙，指節卻異常有力，“或許能入門檻。”

陸沉抬頭望向山門，門楣上“青嵐”二字鎏金，氣勢恢宏。

他深吸一口氣，跟著李茂跨進門內。

門內是一條青石長階，兩側是郁郁蔥蔥的銀杏樹。

長階盡頭是演武場，三百外門弟子正在晨練，呼喝聲、兵器碰撞聲響成一片。

“外門**今日開始。”

李茂指了指演武場中央的高臺，“你先去換身干凈衣服，然后來報名。”

陸沉點頭，跟著雜役去了偏院。

換好青嵐宗的灰布短打（袖口繡著松紋），他站在銅鏡前，看著鏡中陌生的自己——曾經的“啞巴”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眼神清亮的少年，腰間別著半塊焦黑的玉佩，頸間掛著青銅戒指。

“陸沉？”

一個清冷的女聲從身后傳來。

陸沉轉身，看見個穿月白道袍的女子，腰間掛著青嵐劍，發間插著支青玉簪，眉眼如畫，氣質出塵。

“我是蘇清瑤，內門首席。”

女子微微頷首，“李執事說你要參加入門考核，我來看看。”

陸沉喉結動了動：“蘇……蘇師姐。”

蘇清瑤的目光落在他頸間的玉佩上，眼底閃過一絲異色：“這玉佩……是家母留下的。”

陸沉摸了摸玉佩，輕聲道。

蘇清瑤沒有追問，轉而打量他的身形：“你從未修煉過？”

“沒有。”

“那為何李執事說要帶你來？”

陸沉沉默片刻，想起昨夜的戰斗：“我……能打架。”

蘇清瑤嘴角微揚：“好，那就試試。”

她轉身走向演武場，陸沉緊隨其后。

演武場上，外門弟子們己分成數十組，兩兩對練。

李茂站在高臺上，敲了敲銅鑼：“今日入門考核，規則有三——一、擊敗對手；二、堅持一炷香不倒；三、通過‘源氣感應’測試。

前五十名入內門！”

“源氣感應？”

陸沉疑惑。

“用源氣觸碰測靈石，若能引動靈氣共鳴，便算通過。”

蘇清瑤解釋，“你先去測靈石那邊。”

測靈石是一塊三尺高的青石，表面刻滿源紋，此刻己有二十余人排隊測試。

陸沉排在隊尾，看著前面的人——有的將手掌按在石上，源氣涌出，石面泛起紅光；有的源氣微弱，石面僅亮起微光；還有的根本引不動靈氣，被淘汰出局。

“下一個，陸沉。”

陸沉走上前，將手掌按在測靈石上。

他屏住呼吸，能感覺到體內的熱流（混沌道體）在涌動，卻不知如何引導。

“沒用的。”

旁邊傳來嗤笑，“這測靈石要源氣才能引動，你沒修為……”陸沉充耳不聞。

他閉上眼睛，回憶昨夜戰斗時的感覺——那時，他能清晰地“看見”刀疤男的源氣流動，像一條條紅色的絲線。

他試著將這種“看見”的感覺延伸到測靈石上。

突然，測靈石輕微震顫起來！

石面的源紋泛起淡金色微光，像是有無數細小的金線從石中鉆出，纏繞在陸沉的手腕上。

圍觀的人群嘩然：“這……這是源氣共鳴？”

“沒修為也能引動測靈石？”

“難道他是……”李茂從高臺上下來，走到測靈石前，盯著陸沉的手腕：“源氣共鳴……有趣。”

他伸手按在石上，淡金色的光流突然轉向，順著他指尖鉆入手心。

李茂瞳孔微縮，收回手時，掌心多了枚淡金色的源紋印記。

“混沌道體。”

蘇清瑤輕聲道，目光落在陸沉身上，“能吞噬、轉化源氣，難怪測靈石會共鳴。”

陸沉這才明白，剛才的異象是混沌道體的“吞噬”特性在起作用——測靈石的源氣被他的體質“吸引”，強行納入體內。

“通過。”

李茂宣布，“去演武場候著。”

陸沉轉身走向演武場，蘇清瑤跟在他身后：“你昨日殺血煞教的人，用的是混沌道體？”

“嗯。”

“那你可知，混沌道體有多稀有？”

蘇清瑤道，“上古傳聞，混沌道體是‘大道之體’，能兼容萬法，吞噬本源。

但百年來，蒼溟界只出過兩位混沌道體，皆成了守界者。”

陸沉心頭一震：“守界者？”

“守護蒼溟界，**源界縫隙的存在。”

蘇清瑤看了眼遠處的山霧，“**……或許與守界者有關。”

陸沉的呼吸一滯。

他想起母親臨終前的話：“沉兒……記住……混沌道種……第三輪考核開始！”

李茂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演武場中央，剩下的三十人被分成十五組。

陸沉的對手是個身材魁梧的少年，化罡境前期，修煉《裂石拳》，雙臂覆蓋著黑色鱗甲。

“小子，你運氣真好。”

少年咧嘴一笑，“我叫王霸，外門第三。

待會兒輸了，可別哭鼻子。”

陸沉沒有說話，只是運轉體內的熱流。

他能感覺到，混沌道體在渴望戰斗——昨夜的血煞教之戰，讓他第一次體會到“力量”的滋味。

王霸率先出手，右拳裹著源氣，砸向陸沉面門。

拳風呼嘯，空氣被撕裂，發出尖銳的爆鳴！

陸沉不躲不避，盯著對方的拳頭。

他能看清——王霸的拳峰有細密的源紋，源氣正從丹田涌向拳鋒。

“砰！”

拳頭與陸沉的胸口相撞，火星西濺。

王霸瞪大眼睛——他的拳像是砸在了一塊燒紅的鐵上，鱗甲瞬間崩裂，鮮血濺在陸沉衣襟上。

更讓他驚恐的是，陸沉的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這……這是混沌道體？！”

王霸踉蹌后退，撞翻了旁邊的木桶。

場邊一片嘩然。

李茂猛地站起，目光如刀：“陸沉，你修煉的是什么功法？”

陸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他能感覺到，體內的熱流越來越燙，像是有什么東西要破體而出。

王霸沖了過來，拳頭裹著源氣，砸向陸沉的太陽穴。

陸沉側頭避開，反手抓住王霸的手腕。

“咔嚓！”

王霸的鱗甲應聲崩裂，他的瞳孔驟縮：“你……你的手！”

陸沉的手指深深嵌入王霸的手腕，源氣順著傷口涌入他體內。

王霸發出慘叫，渾身抽搐，源氣如潮水般從傷口涌出，被陸沉的掌心吸收。

“這就是……混沌道體？”

李茂倒吸冷氣，“吞噬源氣，強化自身？”

陸沉松開手，王霸癱倒在地，氣息奄奄。

他抬頭看向演武場邊緣——那里站著蘇清瑤，她望著陸沉，眼底閃過一絲復雜的光芒。

“我……贏了？”

陸沉輕聲問。

蘇清瑤點頭：“贏了。

但……”她頓了頓，“你暴露了混沌道體，往后會有無數人盯著你。”

陸沉沉默片刻，握緊了拳頭。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熱流還在翻涌，像是一頭沉睡的巨獸，正在蘇醒。

“我不在乎。”

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