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說話間，病房外隱約傳來大呼小叫的聲音。

醫務室是由廢棄的三間老教室打通改造而來，建筑隔音并不好。

余歸似乎聽到了幾聲尖銳的啼叫。

她打**門，看見敞開的醫務室外，幾個人高馬大的男生背著人朝這邊沖來。

余歸凝聚視線，男生的衣襟上還有血跡：“不妙。”

秋意湊到她身邊，試圖從鎮定的余歸身上汲取勇氣，“小龜，什么不妙？

怎么這么多人暈倒，我有點害怕。”

越來越多的人被送到校醫室，往日無人問津的偏僻地方瞬間擠滿一堆人。

余歸牽著秋意被人推攘到一角，人擠人，腳踩腳，病床不夠，很多學生被放到地上。

一排一列，就像堆棄的**。

校醫面色疲憊，挨個查看學生狀況，呼出一口并不輕松的濁氣，“暈倒，**，瞳孔泛白，抽搐……”他臉色極其嚴肅：“馬上聯系大醫院！”

有老師說，“己經聯系了，但最近的醫院過來都要十七八分鐘，只能先送到你這里來。”

當初因為資金困難，建校偏遠，周圍除了社區診所就只剩下藥房。

這種嚴重到**的狀況也不敢往小診所送。

醫務室內像有八百只**在使勁叫喚，吵的人頭疼。

“有車的老師把更嚴重的先送去醫院了！”

校醫大驚失色：“什么？

這竟然算是輕微的？！”

余歸默默看了幾眼暈過去的學生，從七嘴八舌的談話中迅速收集自己想要的信息。

她輕聲道：“學校不能待了。”

秋意沒聽清，“你說什么？”

這種病是全范圍，大面積，一觸即發的，目前還不知道校外其他地方怎么樣。

但想來也不太好。

網上傳來的消息是**外的所有**都有感染此流感的人，不少。

思緒翻飛間，地上的學生有的開始嘔血，大量的血跡染紅地面，在燈光首照下形成了鏡面反射的血水洼。

人群的聲音頓時消失，詭*的，死一般的寂靜滋生，充斥整個憋悶空間。

秋意抬起手無力的扯住余歸的校服衣擺，另一只手透過人群縫隙，指向血灘上細碎的血塊狀的物體，顫聲問，“那是什么？”

余歸言簡意賅：“內臟碎塊。”

她拿出貼身存放的手機遞給呆愣的秋意，“現在馬上給**媽打電話，讓他們找地方躲起來。”

秋意沒問為什么，她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趁著眾人沒有回神，余歸快速的帶著秋意從后門離開，幸好儲物室的門沒有鎖。

她在堆放廢棄桌椅板凳的儲物室翻找適手的武器。

秋意正在給爸媽打電話，一遍遍，都沒人接。

她爸媽開了一家水果店，今早說要去進貨，正忙著呢。

她焦急擔憂到嘴唇煞白，轉身看見余歸把一張凳子給徒手拆…拆了？！

余歸扔掉木料，把剩下的中空鐵柱捏扁折彎，搓麻繩似的絞成一根。

秋意不可置信張大嘴巴：……小伙伴車禍后變異了？

學校用的凳子都是鐵制品，強度高，耐磨性也好，長度有手肘到指尖那么長。

余歸揮了揮，滿意的點點頭，就是有點可惜沒找到棒球棍。

見秋意目瞪口呆的樣子，余歸塞了根**鐵棍到秋意手中，把她下巴扶了回去。

秋意握著棍子，咽著口水，“小龜，你力氣……”怎么變得這么大？

“啊啊啊啊啊啊……吼吼吼……”未盡的話語被屋外傳來的尖叫聲打斷。

凌亂的腳步踩踏，怪物般的嘶吼以及此起彼伏的喊叫，和令人毛骨悚然的撕咬咀嚼聲，從儲物室上方和左方的墻壁清晰傳來。

空氣中濃稠黏膩的難聞血腥味縈繞在鼻尖。

秋意臉龐徹底失去血色，拿著手機六神無主，“沒接，沒接電話……砰砰砰！”

有東西在外面砸門，力道很大，伴隨著瘆人的嘶吼怪叫，余歸推了一面柜子抵住。

儲物室的窗外是學校的體育場，體育場圍墻外連接著周邊居民開墾的田地，是全校心知肚明的逃學地點。

她早在醒來的時候就給姐姐余盈發去信息，約在后山見面。

下一秒，余盈的電話打進來。

因快速奔跑，她急促呼**，斷斷續續的話語中夾雜著恐慌。

“小龜，秋秋？

你們安全嗎？

外面全亂起來了，有很多人變成了怪物。”

余歸：“我們很安全，你在后山背面等我，我會帶著秋秋和你匯合。”

她看了一眼秋意，繼續說道：“姐姐，你聯系秋叔秋姨，讓他們盡量找地方躲起來，千萬不要亂跑。”

余盈被妹妹冷靜的語氣安撫，整個人沉著下來，慌張退去后理智重回大腦。

她開始聯系秋家父母，并觀察西周環境，暫時還算安全。

己經有反應迅捷的學生從后山逃出來，校服上沾滿鮮血，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余盈躲在隱蔽處往下看，好一會兒，才看到自家妹妹半拖半抱著秋意出來。

她們倆情況好點，身上也有血，但沒有其他人多。

余歸拖著秋意穿過大半個校園，學校己經成為血與肉的無間地獄，殘肢斷臂和腸子內臟撒落滿地。

慘叫呼救，咆哮嘶吼，眼熟的老師和同學不再是人。

末日的殘酷景象沖擊的秋意當場就吐了，雙腿軟的像煮熟的面條。

五分鐘前，余歸帶著秋意翻出窗戶，沿著體育場的鐵網圍欄跑。

因為**武器耽擱了會兒時間，校園一角的體育場上己經有了逃跑的學生和追擊的喪尸。

是的，喪尸。

秋意手腳并用的科普：“很像末日電影的喪尸，行尸走肉，活死人黎明里的那種。”

余歸歪頭疑問：“喪尸？”

秋意道：“就是我們以前去看的電影啊，你失憶了可能不記得。”

余歸和秋意抱著滿懷的鐵棍，邊跑邊扔向其他學生。

學校里能用于反擊的武器很少，幾乎沒有。

就算有鐵制品，但礙于自身力量的限制，也不能合理改造利用。

余歸就把儲物室里的廢棄鐵凳全都絞成鐵棍，因為數量比較多，所以逃跑時間晚了些。

她們在經過的地方顯眼處，都扔了武器，只希望從喪尸包圍中活下來的同學能撿到。

有了武器，就有了反擊的力量。

能反擊，總比在絕望中死去的好。

余歸踹翻身側撲來的喪尸，皮膚青白腐爛，眼睛灰敗無神智，淌著渾濁惡心的口涎。

它生前可能也是一個可愛的學生。

余歸把手中的鐵棍狠狠**喪尸的心臟處，沒用，喪尸還在撲騰。

秋意嘔吐著，出聲提醒，“頭部，攻擊它的腦袋。”

余歸抽出鐵棍，瞄準喪尸的眼睛捅入大腦，喪尸垂死掙扎了一下，沒了動靜。

秋意抖著腿站起來，“我喜歡看喪尸電影，不同的電影對喪尸的設定不一樣，有的必須打頭，有的弱點是心臟，有的怕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