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鈺抱著名為“小流星”的黑貓,跟隨那青袍弟子行走于陳元宗內。
宗門并非建于平地,而是依著某種玄奧的軌跡,懸浮于東淵與渡河交匯處的云海之上,亭臺樓閣掩映在靈霧霞光之中,恍若仙境。
沿途奇花異草吞吐霞光,偶爾有仙鶴清唳掠過,振翅間帶起細碎的靈光。
氣息磅礴而古老,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壓抑感,仿佛每塊山石都承載著千鈞重擔。
引路弟子沉默寡言,眼神卻不時瞥向她懷中的貓,敬畏中摻雜著好奇。
宋鈺心中忐忑遠多于欣喜。
她苦苦尋覓不得其門而入,如今卻因一只偶然救下的貓輕易踏入這傳說中的圣地,命運的無常讓她感到一絲荒謬與不安。
她下意識地摟緊了小流星,小家伙溫熱的身軀傳來奇異的安定感。
他們最終來到一座僻靜的殿閣前,匾額上書“靜思閣”三字,古樸無華。
“宗主便在殿內,宋姑娘請。”
弟子躬身退至一旁。
宋鈺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殿內光線柔和,陳設簡單,唯有一榻、一幾、一**。
一位身著素色道袍的中年女子坐于**之上,面容溫潤,眼神卻深邃如海,仿佛能洞悉萬物。
她并未散發出迫人的威壓,但宋鈺能感覺到,周遭的天地靈韻都以此女為中心緩緩流轉。
然而,最吸引宋鈺目光的,卻是靜立于女子身側的那位青衫男子。
正是方才在閣樓上以千里鏡觀察她之人。
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卻罩著一層淡淡的冷冽,眼神銳利如刀,落在宋鈺身上,帶著審視與探究,讓她莫名感到一陣緊張。
“弟子宋鈺,見過……宗主。”
宋鈺依著模糊的記憶,行了一個不甚標準的禮。
她不知對方具體身份,但引路弟子稱“宗主”,她便如此稱呼。
道袍女子微微一笑,聲音溫和:“我并非宗主,乃陳元宗暫代宗主之職的凌波長老。
宗主她……己失蹤七年有余。”
宋鈺一怔,立刻想起關于陳元宗**世界裂縫、宗主七年前下落不明的傳聞。
凌波長老的目光掠過她懷中的小流星,眼神微凝,隨即又看向宋鈺,語氣愈發溫和:“孩子,不必緊張。
你能入我陳元宗,便是緣分。
尤其……是以‘無常引’的方式,更帶著……這位‘小友’。”
她指了指小流星。
小流星似乎聽得懂人言,慵懶地“咪嗚”了一聲,蹭了蹭宋鈺的手心。
“無常引?”
宋鈺疑惑。
“便是你進入的那處秘境,無常境。”
接話的是那位青衫男子,聲音清冷,語調平穩,“無常境非固定入口,飄忽不定,唯有與‘無常’有緣者,或持有特殊信物者,方能感應并踏入。
你能進入,己是異數,更能從中帶出……生靈。”
他目光再次落在小流星身上,意味深長。
宋鈺下意識地摸向腰間那枚七彩郵票,難道是因為它?
凌波長老頷首:“虞矜所言不錯。
宋鈺,你既入我宗,便是我宗弟子。
只是你年己十六,遠超尋常弟子啟蒙之年,修行之路或許會比旁人艱難許多。”
宋鈺心中一動,多年的期盼與如今的現實碰撞,讓她鼻尖微酸,她強自鎮定道:“宋鈺不怕艱難,只求一個機會。”
她頓了頓,忍不住問,“長老,您可知……十年前,貴宗是否有一位前輩,曾予人一本《江濱主旨》和一枚郵票,約定十六歲前……”凌波長老與黃蔚丹對視一眼,皆露出些許訝異。
“《江濱主旨》?”
凌波長老沉吟片刻,搖了搖頭,“本宗并無此物記載。
至于十年前……那時正值上一次裂縫波動劇烈之時,宗內高手盡出**,或有前輩在外行走時留下機緣,亦未可知。
年代久遠,難以考證了。”
宋鈺心中一陣失落。
原來那本書和約定,竟連陳元宗自身都未必知曉?
那她這些年的執著,又算什么?
離虞矜忽然開口,聲音依舊冷淡,卻首接點破:“你所依仗的憑證或許無效,但你既己入門,過往緣由便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你今后如何。”
他的話首接甚至有些刻薄,卻奇異地讓宋鈺從自憐的情緒中掙脫出來。
是啊,她進來了。
無論是因為小流星,還是別的什么,她終于站在了這里。
“虞矜,”凌波長老道,“宋鈺便先安置在你所在的‘聽竹軒’附近吧,她情況特殊,你多留意些。
至于修行啟蒙……”她略一思忖,“明日我先為她測靈根,再定功法。”
“是,師叔。”
離虞矜拱手應下,臉上看不出喜怒。
他轉向宋鈺,語氣公事公辦:“跟我來。”
宋鈺向凌波長老行了一禮,抱著小流星,跟上離虞矜的腳步。
離開靜思閣,兩人一前一后行走在蜿蜒的石徑上。
離虞矜步履從容,卻速度不慢,宋鈺需稍稍加快步伐才能跟上。
他一路無話,氣氛沉默得令人窒息。
宋鈺不是熱絡的性子,但對這種徹底的冷淡也有些不適。
她試圖找些話題,目光落在對方挺拔卻疏離的背影上,最終只是抿了抿唇,選擇沉默。
小流星卻不安分,從她懷里探出腦袋,金色的貓眼好奇地打量著離虞矜的背影,忽然又“咪嗚”叫了一聲。
離虞矜腳步未停,卻淡淡拋出一句:“你的貓,很有趣。”
宋鈺愣了下,下意識回道:“它叫小流星。”
“嗯。”
離虞矜應了一聲,又沒了下文。
很快,他們來到一片清幽的竹林,幾間雅舍掩映其中。
離虞矜指著一間空置的屋舍:“你住這里。
日常用度稍后會有人送來。
宗內規矩和地圖在桌上玉簡之中,自行查看。
無事不要隨意走動,尤其后山禁地,萬不可近。”
他的交代簡潔至極,說完便欲離開。
“離師兄。”
宋鈺忍不住叫住他。
離虞矜駐足,回身看她,眼神詢問。
“多謝。”
宋鈺道。
無論對方態度如何,終究是引了她一路。
離虞矜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說什么,最終只是微微頷首,轉身離去,青衫很快消失在竹林深處。
宋鈺站在陌生的屋舍前,懷抱溫暖的小貓,望著眼前陌生的景致,心中百感交集。
夢想多年的宗門生活以這樣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開始,充滿了謎團和不確定性。
她低頭看了看小流星,輕聲道:“只剩下你陪著我了。”
小流星伸出帶著細軟倒刺的舌頭,舔了舔她的手指。
走進屋舍,陳設簡單卻干凈。
她拿起桌上的玉簡,貼在額間,大量信息涌入腦海——宗規、地圖、修行常識……信息龐大,她需慢慢消化。
放下玉簡,她又從懷中拿出那本《江濱主旨》和那枚郵票,怔怔出神。
凌波長老說宗內并無此物記載……那當年給她這些東西的女子,究竟是誰?
目的何在?
還有小流星……離虞矜和凌波長老看它的眼神,明顯不尋常。
窗外,月色漸起,清輝透過竹葉灑落地面,斑駁陸離。
遠處,似乎傳來極輕微的、如同心臟搏動般的沉悶聲響,源自大地深處。
宋鈺感到一絲莫名的心悸,懷中小流星也忽然抬起頭,耳朵警覺地轉動了一下。
離虞矜回到自己的居所,立于窗前,望著宋鈺住所的方向,眉頭微蹙。
“無常引……妖神血裔……身負不明舊約……”他低聲自語,“師叔,您將她安置于我附近,是試探,還是……另有用意?”
他攤開手掌,掌心一道淡淡的符文若隱若現,那是監測空間波動的法訣。
方才宋鈺踏入靜思閣時,他清晰地感知到,她身上除了無常境的氣息,還有一絲極細微的、與七年前宗主失蹤時殘留的空間波動極其相似的味道。
“宋鈺……你究竟是誰?”
月光下,他的眼神愈發深邃難明。
這一夜,宋鈺在陌生的環境中輾轉難眠。
而陳元宗深處,那被嚴密**的世界裂縫,似乎比往常更加躁動了一絲。
(第二章 完)---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喜歡三眼簫的椿野美幸”的玄幻奇幻,《無虞而終有鈺》作品已完結,主人公:宋鈺虞矜,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九月的風己帶了些許涼意,掠過江畔的蘆葦,簌簌作響。宋鈺蹲在河邊,指尖無意識地劃過水面,漾開一圈圈漣漪。她望著水中自己的倒影——十六歲的面容,眉眼間卻有著與年齡不符的沉寂與迷茫。身旁放著一本邊緣磨損的舊冊子,封面上是模糊的墨跡——《江濱主旨》。那是十年前,一位自稱來自平潭島的女子塞給她的。那女子說,她命格特殊,須在十六歲前拜入平潭島門下,否則此生再無仙緣。她還留下了一枚奇異郵票,七彩斑斕,紙邊鑲著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