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他們半推半拉拽進餐館，一進門就被擠在最角落的位置。

整桌人舉杯碰得響亮，全在提前慶祝一個月后的世界賽奪冠：

「揚哥，你就放心吧，這次有姚蔓姐當領航，冠軍肯定穩了。」

「到時候經費和贊助就跟流水一樣用都用不完，咱就是國內的頂尖車隊了。」

林聲揚被捧得滿面春風，剛要仰頭喝酒，姚蔓輕輕摁住他的酒杯，語氣溫柔又體貼：

「酒精很容易影響反應速度和手感，這一個月，你就先戒了吧，世界賽要緊。」

「喲，嫂子這就管上了。」

一桌人紛紛起哄，調侃得姚蔓羞紅了臉。

而我默不作聲，死死掐著虎口，卻也壓不住那陣刺骨的心寒。

他們還在吹捧，說林聲揚剛拉來大筆經費，一定要給車換上最頂級的配件。

又說林聲揚真是不容易，硬生生靠自己打破家徒四壁，能走到現在簡直是奇跡。

大家紛紛感慨，仿佛他是孤軍奮戰的英雄。

「他這一路可太容易了。」

我卻冷不丁開口，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滿座瞬間安靜，所有的目光齊刷刷落到我身上。

林聲揚的臉色沉了下來：

「你什么意思？」

我看著他，眼里只剩一片諷刺。

賽車從來都是有錢人的游戲，沒錢沒裝備，連賽道都摸不到。

林聲揚能買第一輛改裝車去外地集訓，哪一次不是我砸錢砸出來的。

當初他站在**里，意氣風發地跟我承諾，等他站上世界賽道，副駕駛的領航員一定是我。

這句話他或許早就忘了，卻讓我心動了好多年。

我垂下眼，胸口傳來陣陣酸楚。

我之所以不計成本地支持林聲揚，其實還有個原因。

我爸生前最愛的就是賽車，做夢都想走上世界賽的舞臺。

可因為忙于生意和瑣事，連一次正式參賽的機會都沒有。

臨走前，他嘴里依舊念叨著，所以替爸爸去看世界賽的風景也成了我的執念。

大家也在我的提醒下，想起了林聲揚的來時路。

他們看他的眼神里，早就沒有了敬佩，只剩下戲謔和看戲的玩味。

林聲揚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卻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姚蔓突然站起身，目光犀利地掃過眾人，最后落到我身上，趾高氣昂道：

「以前他欠你的錢，我來還。」

「多少數目，你列個清單，我一分不少轉給你。」

「我姚蔓的男人，不想被人拿著這點舊賬詬病。」

「不僅如此，我名下所有的積蓄，以及拿到的贊助，全部無償贈與林聲揚用來改造賽車，支持他去拿世界冠軍，并且不求任何回報。」

林聲揚怔怔地看著她，那一刻，所有的羞惱都化成了感動。

他再也抑制不住，緊緊將姚蔓摟進懷里，低頭就吻了上去。

氣氛再一次被拉到**，起哄聲不絕于耳。

喧囂中，我看著那對在眾目睽睽下擁吻的人，只覺得整個世界都荒唐得可笑。

我將面前的酒一飲而盡，轉身就走。

其實我也喜歡賽車，喜歡引擎轟鳴時的震動，喜歡把生死交于賽道的純粹。

只是現在林聲揚不歡迎我，我也不會留下來死纏爛打。

我驅車直奔賽車場，想把我的東西都清理帶走。

剛走到入口，保安就伸手攔住了我，面無表情：

「抱歉，非核心人員不得入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