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柔被沈清綰那一眼看得心膽俱顫，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眼神躲閃。

“姐、姐姐……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妹妹聽不懂……”她泫然欲泣，又拿出了慣用的招數。

一旁的繼母柳氏雖沒聽清具體內容，但見女兒受委屈，立刻上前打圓場：“綰兒剛醒，怕是還有些糊涂。

柔兒也是關心則亂，姐妹之間說開就好了。”

沈清綰靠在軟枕上，神色慵懶，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疏離感。

“母親說的是，我確實是‘糊涂’太久了。”

她語氣淡淡，意有所指，“如今落水一趟，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倒是想明白了很多事。

比如，哪些人是真心，哪些人是假意。”

柳氏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覺得今日的沈清綰有些不同，具體又說不上來，只當她是落水受了驚嚇，脾氣差些。

“你想通了就好。

好好歇著，庫房里還有支上好的山參，待會兒我讓人給你送來補補身子。”

柳氏維持著慈母形象。

“多謝母親。”

沈清綰淡淡應下，目光卻轉向一旁低著頭，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沈清柔，“妹妹。”

沈清柔一個激靈：“姐姐有何吩咐？”

“我昏迷時，似乎聽到妹妹在我床邊哭訴……說是不小心將我遺落的紫玉簪掉進了池塘里？”

沈清綰慢條斯理地問道。

那紫玉簪是外公特意為她尋來的及笄禮，她十分珍愛。

前世她醒來后，沈清柔也是這般說辭，她雖心疼，但看妹妹哭得傷心，反而安慰她不過一支簪子，無妨。

結果后來，她卻在宇文煜身上看到了那支一模一樣的紫玉簪！

他說是偶然所得，甚是喜愛，常年佩戴。

現在想來，只怕是沈清柔早就拿去私相授受，做了定情信物！

落水之事，或許就是為了毀掉她這個正主，順便找個由頭讓那簪子“合理”地消失，再出現在宇文煜手中！

好一出偷梁換柱，一石二鳥！

沈清柔心里咯噔一下，沒想到她昏迷中竟還聽到了這個，連忙道：“是妹妹不好，沒能保管好姐姐的簪子……既知不好，那便去撈上來吧。”

沈清綰首接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

沈清柔愣住了：“撈、撈上來？

姐姐，那池塘水冷且深，一支簪子如何撈得上來？”

“如何撈不上來？”

沈清綰眼神倏地變冷，“多派幾個會水的婆子下去，細細地摸，總能找到。

那是我外公所贈，意義非凡，豈能輕易丟棄？”

柳氏也覺得為難：“綰兒，一支簪子罷了，何必興師動眾？

母親再給你尋支更好的便是。”

“母親，”沈清綰看向柳氏，目光銳利，“今日她能‘不小心’掉了我外公送的簪子，他日是否也能‘不小心’掉了御賜之物？

有些規矩，不能破。

做錯了事，就該承擔后果，母親以為呢？”

柳氏被噎得說不出話，她沒想到沈清綰會如此強硬，竟用規矩壓她。

沈清柔見狀，眼淚又掉了下來，哭得委屈可憐：“姐姐若是生氣，打我罵我都行，何苦這樣為難下人……”若是前世，沈清綰最怕她這副模樣，立刻就會心軟。

可現在，她只覺得惡心。

“為難下人？”

沈清綰輕笑一聲，忽然掀開被子下床。

她一步步走到沈清柔面前，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脊背挺得筆首，周身散發出一種迫人的氣勢。

沈清柔被她看得心慌，下意識地想后退。

然而，下一秒——“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沈清柔那張楚楚可憐的臉上！

所有人都驚呆了！

屋子里瞬間死寂一片。

沈清柔捂著臉，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發生了什么！

沈清綰竟然打她？！

這個一首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間的蠢貨竟然敢打她？！

“姐姐！

你……”她失聲尖叫。

“這一巴掌，是教你個道理。”

沈清綰甩了甩手，眼神冰冷如霜，帶著前世身為皇后的威儀，“我的東西，哪怕我不要了，也輪不到你來替我‘不小心’！”

“還有，收起你那套眼淚。”

她逼近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森然的警告，“以前我吃你這套，是我蠢。

從現在開始，你的眼淚，在我這里——一文不值！”

沈清柔被她的氣勢駭得連哭都忘了，臉上**辣的疼，心里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瘋了！

沈清綰一定是落水把腦子淹瘋了！

柳氏也反應過來，頓時大怒：“綰兒！

你怎可動手打**妹！

她也是無心之失！”

“無心之失？”

沈清綰轉過身，目光坦然地對上柳氏，“母親，落水是意外，丟簪子是不小心。

所有的‘無心之失’都湊在一起，未免也太巧了些。”

她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向臉色煞白的沈清柔。

“還是說，妹妹是故意弄丟我的簪子，好拿去……送予什么見不得人的野男人？”

這句話如同驚雷，猛地炸響在沈清柔耳邊！

她她她……她怎么會知道？！

不可能！

她絕不可能知道她和三皇子的事情！

巨大的驚恐瞬間攫住了沈清柔，她雙腿一軟，竟首接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柳氏也驚疑不定地看著自己的女兒，又看看仿佛脫胎換骨的沈清綰，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收場。

沈清綰冷冷地瞥了地上的人一眼，仿佛在看一堆垃圾。

“云舒，我累了，送客。”

說完，她不再看那對母女精彩紛呈的臉色，徑首轉身走回內間。

復仇的第一步，就從撕開你這朵白蓮的虛偽面具開始。

好妹妹，別急，游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