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粉也是粉，負的也行------------------------------------------，經紀公司派來的助理小林已經臉色慘白。“蔓、蔓姐……”小姑娘手里攥著震個不停的手機，聲音發顫，“王總電話，說、說讓你立刻滾去公司……哦。”蘇蔓從桌上拿起自己那部屏幕裂得像蜘蛛網的舊手機，瞥了眼通知欄。：-512,347。，還帶實時滾動，挺有創意。：新手任務：24小時內粉絲數從-50萬提升至0剩余時間：23小時47分當前進度：-51萬/0溫馨提示：負數增長也算增長哦^_^。“蔓姐，現在怎么辦啊？”小林快哭出來了，“熱搜前十全是您，王總說公司官微已經被沖了，要、要和你解約……解約金多少？三、三千萬……”小林聲音更小了，“但王總說，如果你***危機公關，就要你賠……”：“我**醫藥費，這個月打過去了嗎？”
小林一愣，眼圈紅了：“阿姨那邊……醫院早上又來催了，說再不交錢，下周就要停靶向藥……”
空氣沉默了幾秒。
蘇蔓看著手機屏幕上那條未讀短信，來自銀行自動扣款失敗的通知。
她穿來的這個身體，有個乳腺癌晚期的母親，住在ICU，每天燒錢如流水。原主接《鳳唳九天》的惡毒女配，就是因為片酬給得高，預付了三十萬。
現在戲黃了，錢得退。
還得賠違約金。
“蔓姐，要不……我們還是低頭吧？”小林抓住她的袖子，聲音發顫，“王總說了，只要你肯開直播道歉，承認是情緒失控，公司還能幫你爭取……”
“爭取什么？”蘇蔓抬眼，“爭取繼續當顧淮的洗腳婢，還是秦雨薇的墊腳石？”
小林噎住了。
蘇蔓拎起自己那個磨破了角的帆布包，從里面摸出半包煙，想了想又塞回去。
原主不抽煙。
但她現在很想抽一根。
“走吧。”她朝后門揚了揚下巴。
“去、去哪兒？”
“回家。”蘇蔓推開安全通道的門，樓道里聲控燈應聲而亮，照出她沒什么表情的側臉，“等魚上鉤。”
“魚？”
“嗯。”蘇蔓回頭，朝小林笑了笑，“一條很大的，冤大頭魚。”
蘇蔓租的房子在老城區一棟**樓里，三十平米，墻皮剝落，水管半夜會唱歌。
但便宜。
一個月八百，押一付一。
她開門時，對門的阿婆正好出來倒垃圾，看見她，眼神閃了閃，低頭快步走了。
手機又開始震。
這次不是電話，是微博特別關注的推送。
顧淮發博了。
只有三個字："很遺憾。"
配圖是一張夜景，模糊的玻璃窗上倒映出他憂郁的側臉。
評論區秒破十萬：
“哥哥別難過！那種人不值得！”
“蘇蔓**！支持哥哥**！”
“顧淮獨美！渣女退散！”
“所以是真的分手了對吧？哥哥看看我！”
蘇蔓點開顧淮的私信聊天框。
上一次對話停在三個月前，原主發的："明天你生日，我做了你愛吃的蛋糕，在劇組等你。"
顧淮沒回。
再往上翻，全是原主的長篇小作文，和顧淮偶爾幾個字的敷衍："嗯""在忙""再說"。
她挑了挑眉，打字。
@蘇蔓："遺憾啥？遺憾沒早點分手，還是遺憾我沒配合你演深**設？"
發送。
一秒后，手機開始瘋狂震動，微博卡死了。
她干脆關了機，去廚房燒水。
水壺嗚嗚響的時候，門被敲響了。
不緊不慢，三聲。
蘇蔓透過貓眼看出去。
黑色連帽衫，棒球帽，肩上沒扛DV，手里卻拎著個……果籃？
她拉開門。
陸燃站在昏暗的樓道里，手里那籃紅艷艷的蘋果和他一身黑形成詭異反差。他抬頭，帽檐下的眼睛在陰影里，看不真切。
“蘇小姐。”他開口，聲音比發布會上聽到的更啞一些，像砂紙磨過木頭，“方便聊幾句嗎？”
蘇蔓倚著門框，沒讓開：“記者？狗仔？還是秦雨薇派來補刀的？”
“都不是。”陸燃把果籃往前遞了遞，“探病的。”
“我沒病。”
“你有。”他看著她，目光平靜，“窮病。”
蘇蔓笑了。
她接過果籃，側身：“進來吧，限時五分鐘。”
屋子小得轉身都難。
陸燃卻像回了自己家，自然地走到唯一一張椅子前坐下，目光掃過墻角堆著的劇本、桌上吃了一半的泡面、還有床上洗得發白的玩偶。
“環境不錯。”他說。
“比不上一晚十萬的總統套房。”蘇蔓靠在窗邊，沒坐，“什么事？”
陸燃從口袋里掏出張名片，放在桌上。
純黑卡紙，只有一個銀色的LOGO：一棵被藤蔓纏繞的枯樹，樹下是手寫體"墨影"。
沒有名字，沒有電話。
“我是個導演。”陸燃說，“拍紀錄片的。”
“看出來了。”蘇蔓瞥了眼他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和磨損的鞋邊，“挺窮的那種。”
陸燃嘴角彎了彎，沒否認。
“我想請你拍個片子。”
“我？”蘇蔓挑眉，“全網黑，過氣，付不起違約金，還拖個病重老媽。陸導，你這選角眼光挺別致。”
“片酬，五千萬。”陸燃說。
蘇蔓臉上的笑淡了點。
“拍攝周期，三個月。”陸燃繼續，“預付30%，打到指定賬戶。不干涉使用用途——比如，付醫藥費，或者，賠違約金。”
水壺響了。
尖銳的鳴笛聲里，蘇蔓沒動。
“條件。”她說。
“做你自己。”陸燃看著她，“像今天在發布會上那樣，不演，不裝，不妥協。我拍你三個月，從起床到睡覺，從應對網暴到解決麻煩，所有。”
“**狂升級版？”
“是紀錄片。”陸燃糾正，“名字叫《真實與謊言：一個女星的崩塌與重建》。”
蘇蔓終于笑出聲。
“重建？”她走到桌邊，拿起那張名片，對著光看，“陸導，你覺得我還能重建？”
“不能。”陸燃說得干脆，“但你能炸了這片廢墟，然后在上面種點新的東西。”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離得近了，蘇蔓才看清他的眼睛。
瞳色很淺，像浸了雨的玻璃，里面映著她此刻的表情——警惕，疲倦，還有一絲沒藏好的狠勁。
“蘇蔓，”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發音很慢，像在咀嚼這兩個字，“你發布會上撕稿子的時候，眼睛里沒有恨，也沒有委屈。”
“你只有一種情緒。”
“是什么？”
蘇蔓沒說話。
陸燃替她答了：“是無聊。”
“你覺得這一切都很無聊。陷害無聊，網暴無聊，道歉無聊，洗白無聊。你懶得陪他們演，所以干脆掀了桌子。”
他伸出手，指尖在距離她臉頰一寸的地方停住。
“巧了，”他說，“我也覺得這一切很無聊。”
“所以我找了你。”
蘇蔓盯著他。
“為什么是我？”
“因為你是這個圈子里，唯一一個不想贏的人。”陸燃收回手，插回口袋，“不想贏的人，才能看見真相。”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不是蘇蔓的，是陸燃的。
他看了眼來電顯示，按掉。但緊接著，一條推送亮在屏幕上方：
"爆！顧淮工作室發律師函，**蘇蔓誹謗！"
蘇蔓瞥見了，嗤笑一聲。
陸燃卻看向她：“第一個麻煩來了。蘇小姐，你的選擇是？”
“接。”蘇蔓轉身，從桌上拿起自己那部破手機，開機，“但條件要改。”
“你說。”
“五千萬，稅后。預付50%。”她邊開機邊說，“拍攝期間，我所有行為你不得干涉，包括但不限于懟人、拆臺、以及各種可能讓你片子播不出去的操作。”
“可以。”
“成片我有最終剪輯權。”
“不可能。”
“那免談。”
陸燃沉默了兩秒。
“可以。”他說，“但我要保留一個最終否決權——如果某些片段會毀了你。”
蘇蔓抬頭看他。
“陸導，”她慢悠悠地說，“你好像搞錯了。我不怕被毀。”
“我怕。”陸燃說，聲音很輕，“我怕你被毀得太早，我的片子拍不完。”
四目相對。
樓道里傳來隔壁夫妻的吵架聲，小孩的哭聲，電視里的廣告聲。
但這一刻，這間三十平米的小屋里，安靜得能聽見灰塵落地的聲音。
蘇蔓先移開視線。
“合同。”
“明天上午十點，帶律師來簽。”陸燃朝門口走去，手放在門把上時，回頭，“對了，今晚別上網。”
“怎么？”
“顧淮的粉絲，”陸燃頓了頓，“可能會有點吵。”
他拉開門，又停住。
“還有，果籃最底下，有個信封。”
門關上了。
蘇蔓站在原地幾秒，走到桌邊，翻開果籃。
蘋果下面，壓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里面是一張***，和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著一串數字，是密碼。
以及一行字：
"預付10%，利息按銀行算。不用謝，片子回本了從你片酬扣。"
蘇蔓捏著那張卡，突然笑出了聲。
瘋子。
兩個瘋子。
她把卡塞進包里，打開手機。
微博卡了足足一分鐘才刷出來。
私信99萬+，評論99萬+，轉發99萬+。
顧淮工作室的律師函高高掛在熱搜第一，后面跟著深紅的“爆”。
而她的粉絲數，已經從-51萬，變成了-68萬。
還在持續下跌。
系統面板在眼前閃爍：
當前粉絲數：-682,941
任務剩余時間：22小時18分
溫馨提示：親，黑粉也是粉哦，繼續努力^_^
蘇蔓點開微博，開始打字。
@蘇蔓："剛到家，聽說被告了？@顧淮工作室 律師函收悉，但建議下次別用模板了，連我名字都打錯，顯得很不專業。另：訴訟費記得預付，我沒錢。"
發送。
她放下手機，走進狹窄的浴室。
鏡子里的人臉色蒼白，眼下有濃重的青黑，但眼睛很亮。
像燒著一把冷火。
“行，”她對鏡子里的自己說，“那就玩玩。”
水龍頭打開，嘩嘩的水聲淹沒了窗外的車流，也淹沒了手機再次開始的瘋狂震動。
而樓下，黑色的SUV里，陸燃看著平板上剛剛刷出的那條新微博，嘴角彎了彎。
副駕駛上，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小心翼翼開口：“陸先生，真給她打兩千五百萬？萬一她跑了……”
“她不會跑。”陸燃關掉平板，“**在醫院，她沒地方跑。”
“可是……”
“小王，”陸燃看向窗外**樓三樓那扇亮起的窗，“你見過快要**的人，面對面包的反應嗎？”
助理搖頭。
“她會先咬一口，確認是真的。然后，”陸燃頓了頓，“把整個面包店都搶過來。”
車子發動，駛入夜色。
而三樓那扇窗后，蘇蔓正靠在墻上，看著手機銀行APP里剛剛到賬的2500萬。
她撥通了一個號碼。
“李醫生，我是蘇蔓。我**醫藥費，我現在轉過去。”
“對，全部結清。”
“另外，幫我聯系最好的腫瘤專家，錢不是問題。”
掛斷電話，她又撥了另一個。
“小林，幫我做件事。”
“明天早上八點，租一輛應援車，開到顧淮劇組門口。”
“車上就寫一句話——”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
“顧淮，律師函已收到，法庭見。”
“記得，用最大號的字，最顯眼的粉色。”
“我要讓他從化妝間窗戶，一眼就能看見。”
電話那頭，小林倒抽一口冷氣。
“蔓姐，這、這會不會太……”
“太什么？”蘇蔓笑了，“太囂張？”
“不，”她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輕聲說。
“這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