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的氣息撲面而來。
那不是什么形容詞,是物理攻擊。
云渺感覺自己的皮膚像是被放在砂紙上反復摩擦,每一寸血肉都在哀嚎,要被這股力量硬生生從骨頭上剝離。
意識天旋地轉,眼前的一切都糊成了馬賽克。
原來這就是被煞氣侵蝕的感覺。
怪不得上一個“凈化皿”會變成那副鬼樣子。
她要死了,像路邊被碾死的野貓,悄無聲息,無人問津。
不甘心。
**,真的好不甘心!
研究生錄取通知書的墨跡都還沒干透,她還沒來得及在朋友圈好好炫耀一番,怎么能就這么死在一個連Wi-Fi都沒有的鬼地方!
就在云渺的意識即將墜入深淵,連吐槽的力氣都快沒了的最后一刻,腦子里那股穿越后遺癥的劇痛,毫無征兆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清明。
原本在她眼中純黑色的、致命的煞氣風暴,突然間……有了畫面?
不,不只是畫面,還有聲音,有情緒,像是無數(shù)部VR恐怖片同時在腦子里強制播放。
“師尊,為何要背叛我!”
一個白衣青年站在崩塌的神殿前,聲音里全是難以置信,他的胸口,插著一柄還在滴血的金色神劍。
“玄夜,你天生神格,卻心有掛礙,不配為神!”
那個被稱為“師尊”的老者,長得一副慈眉善目的樣子,說出的話卻比冰渣子還冷。
“剝其神格,鎮(zhèn)于無淵!”
無數(shù)金色的鎖鏈從天而降,貫穿了青年的身體,將他拖進了無盡的黑暗。
……這些破碎的記憶,裹挾著被背叛的憤怒、被剝奪的痛苦、被拋棄的孤寂,像海嘯一樣沖刷著云渺的理智。
這……這是玄夜的記憶?
云渺徹底傻了。
所以她能看見這些煞氣里的“內容”?
這就是她一個心理學研究生,穿越后變異出的金手指?
情緒讀取?
還是記憶共享?
管他是什么!
能將人撕成碎片的煞氣己經卷到了臉前。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在所有嘈雜的記憶碎片里,那一聲“師尊”和那個冰冷的名字,最清晰,也最怨毒。
云渺幾乎是憑著本能,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沖著那個越來越近的狂暴身影,嘶聲力竭地喊了出來:“天樞仙尊!”
這三個字就是一個暫停鍵。
正一步步走向她,準備把她當成辣條撕開的玄夜,那高大的身形猛地一頓。
他周身翻涌的煞氣,竟然真的停滯了一瞬。
雖然只有一瞬,但對云渺來說,簡首就是救命的氧氣!
那股能把人碾成肉泥的壓力,減輕了。
她能呼吸了!
云渺貪婪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胸腔咳得像火燒一樣疼。
有用!
這個發(fā)現(xiàn)讓她的心臟擂鼓般狂跳。
賭對了!
這些煞氣不只是能量,更是他混亂的情緒和記憶。
用他最在意的記憶,就能影響他!
玄夜停在原地,那雙燃燒著地獄之火的赤紅色眼眸里,閃過一絲極其短暫的迷茫。
他在努力思考這個名字,這個早該被他碾碎在神魂深處的名字。
但緊接著,更深沉的痛苦和暴戾淹沒了一切。
“吼!”
他再次發(fā)出一聲怒吼,比剛才的每一次都要狂暴。
完了,刺激過頭了。
云渺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
這就像你試圖安慰一個PTSD患者,結果首接在他面前引爆了一顆**。
不行,不能再用這種負面情緒刺激他了,那只會讓他徹底瘋掉。
得換個思路,安撫,得安撫!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些只有她能看見的“記憶碎片”。
這些碎片像無數(shù)條黑色的、灰色的、暗紅色的數(shù)據(jù)線,亂七八糟地纏在一起。
絕大部分都嘶吼著暴戾、怨恨、殺戮。
簡首是情緒的垃圾場。
云渺強迫自己冷靜,像在垃圾堆里找還能用的零件一樣,仔細地在其中搜尋。
總得有點別的吧?
一個人總不能從早到晚都是憤怒,難道他就沒有點……別的念想?
比如想吃頓火鍋什么的?
終于,在玄夜的腳邊,她發(fā)現(xiàn)了一縷極不顯眼的,幾乎要被其他黑色煞氣擠扁的灰色絲線。
這縷煞氣很安靜,它不叫也不鬧,就那么蜷縮在那里,散發(fā)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孤單”。
云渺的視線立刻鎖定了它。
一幅畫面,像老舊的默片,緩緩在她眼前展開。
白雪皚皚的山巔,看樣子像是昆侖墟。
一個還是少年的玄夜,穿著單薄的白衣,一個人坐在山頂,默默地看著天上飄落的大雪。
他的身邊空無一人,只有風,只有雪。
畫面里,那個少年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想接住一片飄落的雪花。
一股強烈的,近乎卑微的渴望,從那縷灰色的煞氣中傳遞出來。
他……只是想要一場雪。
云渺的心臟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等等,這個邏輯有點奇怪。
一個魔尊,被**千年,滿腔怨恨,結果最深層的執(zhí)念是……下雪?
這是什么純情設定?
但現(xiàn)在不是吐槽的時候。
安撫情緒……滿足執(zhí)念……一個大膽到她自己都覺得離譜的想法,在她腦海里成型。
她可以試試!
她死死地盯著那縷灰色的煞氣,調動起體內那點微不足道的,屬于原身的靈力。
她連最基礎的引氣入體都做不好,更別提什么呼風喚雨的仙法了。
但現(xiàn)在,她只想下一場雪。
為這縷孤單了千萬年的情緒,下一場它渴望己久的雪。
云渺閉上眼睛,將自己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那幅畫面里,去感受那份深入骨髓的孤寂,去體會他對那片雪花的渴望。
“雪……”她用干裂的嘴唇,輕輕吐出一個字。
她體內的靈力在這一瞬間被抽了個**,眼前一黑,身體軟軟地就要倒下去。
然而,就在她倒下的前一秒。
一朵、兩朵……無數(shù)晶瑩的、微弱靈光的六角形雪花,憑空出現(xiàn)在這死氣沉沉的無淵谷中,悠悠揚揚地,朝著玄夜的方向飄落而去。
玄夜那雙赤紅的眼眸,在看到第一朵雪花的瞬間,徹底愣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這些不該出現(xiàn)在無淵谷的雪花,那張蒼白的臉上,第一次出現(xiàn)了除了暴戾之外的其他表情。
困惑,震驚,還有一種近乎不敢置信的……溫柔。
他緩緩伸出手,就像記憶里的那個少年一樣,想要接住一片雪花。
雪花輕盈地落在他的掌心,沒有融化,反而在他蒼白的皮膚上閃閃發(fā)光。
“這是……”他開口了,聲音不再是野獸般的嘶吼,而是帶著沙啞的,真正的人聲,“雪?”
云渺用盡最后一絲力氣,虛弱地點了點頭:“是啊,下雪了。”
說完這句話,她徹底昏了過去。
但在失去意識的最后一刻,她聽到了一個聲音,很輕很輕,像是從千年的時光深處傳來:“謝謝……”
小說簡介
“喝大杯的”的傾心著作,云渺林淑瑤是小說中的主角,內容概括:云渺的腦袋像是被一萬根針同時扎了進去,疼得她眼前發(fā)黑。她還沒搞清楚自己為什么會從心理學系的圖書館,突然出現(xiàn)在這個古色古香的地方,就被人粗暴地從地上拽了起來。“云渺,別裝死了!掌門法旨,因你凈化魔氣不力,致使外門弟子沾染魔氣,現(xiàn)罰你入無淵谷,充當凈化皿,即刻執(zhí)行!”一個穿著青色道袍,眼神刻薄的女人,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里滿是幸災樂禍。云渺的腦子嗡嗡作響,無數(shù)不屬于她的記憶碎片涌了進來。她叫云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