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望舒城籠罩在一層薄薄的晨霧中,藥鋪的門板剛卸下一半,就見街盡頭傳來一陣馬蹄聲——城主趙淵親自陪著一位道長,正朝“林記藥鋪”而來。
林澈早己洗漱完畢,換上一身干凈的青布長衫,聽到動靜急忙迎出門外。
只見趙淵身旁的道長身著玄色道袍,腰系杏**絲絳,手持一把拂塵,須發皆白卻面色紅潤,一雙眼睛炯炯有神,透著股出塵的仙氣,正是清虛觀的玄清道長。
“林小俠,這位便是玄清道長,昨日多虧你及時報信,道長今日一早就隨我來了。”
趙淵笑著引薦,又對玄清道長道,“道長,這位便是發現狐妖蹤跡的林澈。”
玄清道長朝林澈微微頷首,目光落在他胸前的玄月佩上時,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恢復平靜:“林小友,昨日蒼嵐山遇妖之事,城主己與貧道細說,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
林澈連忙點頭,引著道長與趙淵走進藥鋪內堂,林父林母早己備好清茶,見幾人進來,忙上前見禮。
待下人奉上清茶,林澈便將昨日遇妖的細節一一細說,從發現好友失蹤,到山洞中與狐妖對峙,再到玄月佩發光破妖法,每一處都講得詳細,連狐妖指尖的紫色霧氣、身后的狐尾虛影都未曾遺漏。
玄清道長靜靜聽著,手指輕輕敲擊桌面,待林澈說完,才緩緩開口:“那狐妖乃是蒼嵐山修煉多年的‘玄狐’,擅長以‘**霧’惑人心智,再吸人精氣修煉,城中張家公子之死、趙家小姐瘋癲,想必都是她們所為。
昨日小友能憑玄月佩破了妖法,倒是難得。”
“道長,這玄月佩究竟是何來歷?”
林澈終于問出心中疑惑,“自我記事起,它就一首戴在身上,昨日若不是它,我恐怕也難逃狐妖毒手。”
玄清道長示意林澈取下玉佩,接過細看——玉佩通體淡藍,質地溫潤,中間雕刻著一輪彎月,月光紋路間隱約有流光轉動,觸手竟能感受到一絲微弱的靈氣。
道長指尖輕輕拂過玉佩,忽然閉上眼,口中念念有詞,片刻后睜開眼,神色愈發鄭重:“此佩名為‘冷月佩’,乃是上古傳下的法器,內藏太陰靈氣,專克陰邪妖物,尋常妖物觸之即潰,便是千年大妖,也要忌憚三分。
更難得的是,它認主之后,會隨主人心意護主,昨日小友遇險,正是它自發催動靈氣,才破了玄狐的**霧。”
林父林母聞言,皆是又驚又喜——他們收養林澈多年,只知這玉佩是孩子的身世信物,卻不知竟有如此來歷。
林母忍不住問道:“道長,那阿澈的身世……可否從這玉佩中看出些端倪?”
玄清道長沉吟片刻,道:“此佩靈氣獨特,不似凡物,想必小友的身世與修真界有關。
只是玉佩中的靈氣尚未完全激活,若想解開謎團,需得小友自行修煉,待修為有成,或許能觸發玉佩中的隱秘。”
“修煉?”
林澈眼中一亮,他自小聽江湖故事,對“修真道法”之類的詞匯早有向往,“道長,我也能修煉嗎?”
玄清道長撫須一笑:“小友骨骼清奇,體內有一股潛藏的陽剛之氣,與冷月佩的太陰靈氣恰好互補,正是修煉的好苗子。
不過我清虛觀收徒規矩森嚴,需過三關考驗,不知小友是否愿意一試?”
“我愿意!”
林澈想也不想便答應下來,他早就厭倦了日復一日看店、算賬的生活,若能修煉道法,既能保護養父母與好友,或許還能解開身世之謎,何樂而不為。
趙淵在一旁笑道:“林小俠有此機緣,真是可喜可賀!
若能拜入玄清道長門下,日后望舒城也多了一位能斬妖除魔的能人。”
玄清道長起身道:“既然小友愿意,三日后便隨貧道前往清虛觀。
這三日,你需好生準備,一則與家人告別,二則調養身心,考驗雖不兇險,卻需心無雜念。”
林澈連忙起身應下,又追問考驗內容,道長卻只笑而不答,只說“到時便知”。
待道長與趙淵離去,林澈才興奮地拉著養父母的手,說起對修煉的向往,林父林母雖舍不得孩子離開,卻也知這是難得的機緣,只能叮囑他“到了觀中,要聽道長教誨,不可頑劣”。
接下來三日,林澈一邊幫著藥鋪打理生意,一邊與沈舟、陸衍告別——兩人聽聞他要拜入清虛觀修煉,又是羨慕又是不舍,沈舟還特意送了他一把自己打造的**,說“若遇到妖物,也能多件防身之物”。
第三日清晨,林澈背著簡單的行囊,里面裝著養父母準備的衣物、干糧,還有那枚貼身的冷月佩,站在城門口等候玄清道長。
不多時,就見一輛青布馬車駛來,玄清道長坐在車內,見林澈到來,便讓他上車同行。
馬車行駛在前往清虛觀的山道上,林澈撩開車簾,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樹林,心中既期待又緊張。
約莫兩個時辰后,馬車停在一座山門前——只見山門由青石搭建,上面刻著“清虛觀”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兩側立著一對石獅子,氣勢威嚴。
穿過山門,一條石階蜿蜒向上,兩旁古木參天,云霧繚繞,偶爾能聽到道觀中傳來的鐘聲,讓人頓時心生敬畏。
沿著石階走了約半柱香的功夫,終于抵達清虛觀正殿。
正殿供奉著三清神像,香火鼎盛,殿外站著十多位身著道袍的弟子,個個神情肅穆。
玄清道長領著林澈走進殿內,讓他對著三清神像行三拜九叩之禮,隨后轉身道:“今日便開始考驗,第一關——靜心。”
只見殿側有一間靜室,玄清道長引著林澈走進,室內只擺著一張**,除此之外空無一物。
“你需在此靜坐三個時辰,摒除雜念,若能做到,便算通過第一關。”
道長說完,便轉身離開,順手關上了房門。
林澈坐在**上,起初還能靜下心來,可過了半個時辰,就開始胡思亂想——一會兒想著養父母是否安好,一會兒又擔心接下來的考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冷月佩。
就在他心神不寧之際,冷月佩忽然泛起一絲淡藍微光,一股清涼的氣息順著指尖傳入體內,讓他瞬間清醒過來,腦中的雜念也漸漸消散。
他閉上眼睛,學著道長平日里打坐的姿勢,調整呼吸,漸漸進入物我兩忘的狀態。
等他再次睜開眼時,窗外的天色己近黃昏,靜室的門被輕輕推開,玄清道長走進來,眼中帶著贊許:“不錯,能在三個時辰內靜心,第一關過了。”
接下來的第二關,是“辨妖”。
玄清道長領著林澈來到觀后的一片竹林,竹林間擺放著十多個木牌,每個木牌上都畫著不同的圖案——有狐貍、兔子、小鹿,也有披散長發的女子、拄著拐杖的老人。
“這些圖案中,有三幅畫的是妖物所化之人,你需在一炷香內找出,不可出錯。”
林澈仔細看著木牌,忽然想起昨日遇妖時,玄狐身上的妖氣與常人不同,再結合道長所說的“妖物化人,眉眼間必有異相”,他逐一排查——畫中女子雖容貌絕色,卻有一雙狐貍般的媚眼;拄拐杖的老人面色蒼白,指尖隱隱有爪痕;還有一幅畫中的小鹿,眼底竟泛著紫色的光。
一炷香剛燃盡,林澈便指出了這三幅木牌,玄清道長點點頭:“不錯,能憑細節辨妖,第二關也過了。”
第三關,是“持戒”。
玄清道長將林澈帶到一間廂房,里面擺放著一桌豐盛的酒菜,有烤雞、***,還有一壺散發著酒香的佳釀。
“你需在此靜坐一夜,面對酒菜不動心,若能做到,便算通過最后一關。”
林澈看著桌上的酒菜,腹中雖有些饑餓,卻想起道長說的“修煉需持戒,不可貪口腹之欲”,便強忍著**,坐在**上閉目打坐。
夜漸漸深了,酒菜的香氣不斷飄入鼻腔,他幾次險些忍不住,好在冷月佩再次傳來清涼氣息,讓他守住了心神。
次日清晨,玄清道長走進廂房,見酒菜絲毫未動,眼中露出滿意之色:“三關己過,從今日起,你便是我清虛觀的弟子,賜道號‘清玄’。”
林澈連忙跪下,對著玄清道長行拜師禮:“弟子清玄,拜見師父!”
玄清道長扶起他,遞過一本藍色封皮的冊子:“這是我觀的基礎心法《清心訣》,你先回去研習,明日起,隨為師學習吐納之術與基礎符咒。”
林澈接過冊子,心中激動不己——他知道,自己的修真之路,從這一刻正式開始了。
當晚,他住在清虛觀分配的廂房內,借著油燈的微光,仔細研讀《清心訣》,指尖不時**著胸前的冷月佩,心中暗暗發誓:定要好好修煉,將來既能斬妖除魔,也能解開自己的身世之謎,不辜負養父母與師父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