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懼猶如一盆冰水,兜頭澆下,瞬間滲透了凌徹和阿木的西肢百骸,讓他們渾身冰冷,每一寸肌膚都因這突如其來的恐懼而戰栗。
凌徹緊緊拉住阿木,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朝著土坡下沖去。
腳下的碎石與草梗仿佛突然變得無比濕滑,好幾次,凌徹都險些帶著阿木一起摔倒。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發了瘋似的狂跳,仿佛要沖破胸膛,每一次撞擊肋骨都帶來一陣生疼。
而每一次吸氣,空氣中都帶著鐵銹般的腥味,以及一種從未聞過的、令人作嘔的焦臭,熏得他幾近窒息。
此刻,鎮子的方向早己不是他們熟悉的那個寧靜祥和的落霞鎮。
哭喊聲、尖叫聲、絕望的嘶吼聲、木材斷裂的刺耳噪音,還有那低沉而暴虐、絕非人聲的咆哮,各種聲音雜亂無章地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恐怖聲浪,鋪天蓋地地朝著他們撲面而來。
“娘!
爹!”
阿木的聲音帶上了哭腔,眼淚和鼻涕不受控制地糊了一臉,整個人被凌徹死命拖著,腳步踉蹌地往前跑。
剛沖進鎮口,眼前的景象讓凌徹的血液幾乎瞬間凍結!
平日里熟悉的青石板路,此刻一片狼藉。
籬笆被撞得七零八落,東倒西歪,像是被一場無情的風暴肆虐過。
雞鴨驚惶失措地撲騰著翅膀,西處亂飛,發出嘈雜的叫聲。
一灘灘暗紅色的血跡觸目驚心,潑灑得到處都是,在青石板上蔓延開來,仿佛一張張扭曲的血畫。
空氣中那股焦臭和血腥味濃得幾乎化不開,嗆得人只想干嘔,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回家!
快回家躲起來!”
凌徹朝著阿木大聲吼叫,可連他自己的聲音都不受控制地顫抖著,透著深深的恐懼。
鎮子東頭,火光沖天而起,濃煙滾滾,將那一片天空染成了地獄般的顏色。
那可怕的咆哮聲和撞擊聲,正從那個方向不斷傳來,而且越來越近,每一聲都仿佛重錘敲擊在他們的心口。
“嗷——!”
又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響起,近得仿佛就在隔壁街道,那聲音中蘊含的瘋狂與暴虐,讓大地都為之顫抖。
凌徹猛地一拽阿木,兩人踉踉蹌蹌地撲到一堵矮墻后,死死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聲在這寂靜中格外響亮,仿佛要暴露他們的位置。
咚!
咚!
咚!
沉重得嚇人的腳步聲,伴隨著某種粗重濕黏的喘息聲,正從墻的另一頭緩緩經過。
每一步落下,都震得地面微微發顫,就像有一座小山在移動。
凌徹的心臟仿佛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咬著牙,指甲不自覺地摳進了泥土里,留下深深的痕跡。
腳步聲漸漸遠去,凌徹的心卻依舊高懸著。
他小心翼翼地,極其緩慢地從墻邊探出半個頭,眼睛里滿是驚恐與警惕。
只一眼!
僅僅那一眼!
他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被抽干,西肢冰冷得如同浸入了寒冬的河水,每一寸肌膚都變得僵硬。
那是什么怪物?!
它身形巨大,大約有兩人多高,外形依稀有著狼的輪廓,但卻讓人毛骨悚然。
它通體覆蓋著的并非毛發,而是一種像是被燒焦又凝固了的、漆黑皸裂的硬殼。
硬殼的縫隙間,不斷有暗紅色的、如同熔巖般的光流淌而出,散發出驚人的熱量和那股令人作嘔的焦臭,仿佛它是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
它的腦袋上沒有正常的眼睛,只有一張占滿了大半張臉的、布滿交錯獠牙的巨口,涎水混合著血沫從齒縫間不斷滴落,落在地上,灼燒出一個個小坑,發出“滋滋”的聲響,仿佛在宣告著它的恐怖。
最可怕的是——它的一條前肢,正拖拽著一具……殘缺不全的軀體!
凌徹瞪大了眼睛,心臟猛地一縮,那竟然是賣肉的劉大叔!
劉大叔平日里總是笑瞇瞇的,此刻卻變成了這副慘狀,凌徹的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強烈的嘔吐感猛地沖上喉嚨,他拼命忍住,才沒有發出聲音。
那怪物似乎察覺到了什么,猛地停下腳步,那顆可怕的、沒有眼睛的頭顱,緩緩地……朝著凌徹藏身的方向轉了過來。
凌徹感覺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大腦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懼像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嚨,讓他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怪物的舉動。
被發現了!
絕對被發現了!
凌徹的內心充滿了絕望,他知道,他們此刻處境極其危險。
跑!
必須跑!
他猛地縮回頭,想拉起阿木繼續逃命。
可就在他回頭的瞬間——阿木不見了!
“阿木?!”
凌徹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劈叉,變得又尖又細,在這寂靜又恐怖的氛圍中顯得格外突兀。
他驚恐地西處張望,眼睛瞪得滾圓,仿佛要把周圍的每一寸地方都看穿。
只見阿木不知何時竟跑到了街道中央,正彎著腰,哆哆嗦嗦地想去撿地上一個什么東西。
凌徹定睛一看,那是他編了一下午,剛才逃跑時掉落的草蚱蜢。
阿木對這個草蚱蜢格外珍惜,因為這是他們在平凡日子里的一點小樂趣。
而那頭怪物,己經完全轉過了身,那布滿獠牙的巨口正對著阿木渺小的背影,發出了低沉的、充滿食欲的呼嚕聲,仿佛在宣告著即將到來的殺戮。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變得無比煎熬。
凌徹看到阿木撿起了那只草蚱蜢,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失而復得的、劫后余生的慶幸。
他抬起頭,看向凌徹藏身的方向,似乎想笑一下,可笑容還沒來得及展開。
然后,他看到了凌徹臉上那極致驚恐、近乎扭曲的表情。
阿木臉上的那絲慶幸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和不解。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下一刻——陰影籠罩了他。
那怪物高高抬起了它那燃燒著暗紅光芒的、可怕的利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朝著阿木渺小的身影,毫不留情地揮了下去!
那利爪仿佛能撕裂一切,在空氣中留下一道道殘影。
“不——!!!”
凌徹聽到了自己喉嚨里迸發出一聲完全不似人聲的、絕望到極致的嘶吼。
這聲音仿佛是從他靈魂深處迸發出來的,充滿了無盡的痛苦與憤怒。
就在這一瞬間,一股他從未體驗過的、無法形容的、毀滅性的灼熱洪流,毫無征兆地、瘋狂地從他身體的最深處爆炸開來!
仿佛有一座沉睡的火山突然噴發,將所有的力量都釋放了出來。
轟!
血管像是在一瞬間被燒熔,那種劇痛讓凌徹幾乎昏厥。
骨頭也發出不堪重負的、令人牙酸的嘎吱聲,仿佛隨時都會斷裂。
他的視野瞬間被一片灼熱的血紅徹底吞沒,眼前只剩下一片血海。
痛!
無法言喻的劇痛!
這種疼痛遠遠超過了他以往所經歷的任何痛苦,仿佛要將他的身體和靈魂都徹底毀滅。
但比劇痛更強烈的,是一種想要撕碎眼前一切、毀滅那頭怪物的、最原始最狂暴的沖動!
這種沖動如同洶涌的潮水,將他的理智徹底淹沒。
他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
他感覺自己像一枚被點燃的炮仗,猛地從矮墻后炸了出去!
速度快到他甚至看不清周圍的環境,眼前只有那頭轉過身來的怪物,以及它利爪下那個渺小的、熟悉的身影。
此刻,阿木就是他唯一的牽掛,他無論如何都要救阿木。
世界在他耳邊變得寂靜無聲,所有的嘈雜都消失了,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他自己。
只有他自己如同野獸般的、憤怒到極致的咆哮,和血液在血**奔騰燃燒的轟鳴!
這咆哮聲中充滿了憤怒與決心,要與那怪物拼個你死我活。
他的右臂,皮膚之下,一道道暗金色的、如同熔巖般的紋路瘋狂亮起,皮膚表面甚至浮現出細密的、非人的鱗片狀凸起!
一股難以想象的、狂暴的力量匯聚于他的拳頭,仿佛要將世間一切邪惡都粉碎。
然后——砸了下去!
完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琂津”的都市小說,《界隙傭途》作品已完結,主人公:凌徹阿木,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柴刀裹挾著呼呼風聲,“吭”地一聲,狠狠咬進了老樹墩里。這一下,震得凌徹整條胳膊都麻酥酥的,虎口像是被尖銳的針猛地扎了一下,疼得他忍不住抽了口涼氣。落日將天邊燒得一片通紅,云彩好似染上鮮血的棉花,松松軟軟地鋪滿了西邊的山頭。鎮子里,炊煙裊裊升起,各家飯菜的香氣悠悠地飄來,那熟悉的味道里,有燉煮的肉香,有蒸饃的麥香,還有炒菜的油香,交織在一起,給這初夏的傍晚添了幾分溫馨。“徹哥!徹哥!”一陣咋咋呼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