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帶著一種近乎**的明亮,穿透昂貴的遮光簾縫隙,精準地打在沈念初緊閉的眼皮上。
她猛地睜開眼,大腦有幾秒鐘的空白。
陌生的天花板,冷感十足的水晶吊燈,空氣里彌漫的、不屬于她的清冽木質香……記憶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回涌,淹沒了她。
替嫁,逃跑,被抓,協議,還有那個……冰涼的晚安吻。
沈念初一個激靈坐起身,下意識地看向沙發的位置。
空的。
沙發上平整得沒有一絲褶皺,那本硬殼書和玻璃水杯也消失無蹤。
仿佛昨夜那個在燈下看書的身影,只是她驚魂一夜后產生的幻覺。
他走了?
這個認知讓沈念初緊繃的神經瞬間松懈了大半,長長地、無聲地吁出一口氣。
還好,不用一大早就面對那個壓迫感十足的男人。
她掀開絲滑的被子下床,赤腳踩在冰涼的大理石地板上,走到窗邊,“唰”地一下拉開了厚重的窗簾。
陽光傾瀉而入,有些刺眼。
她瞇起眼,適應了一下光線,才看清樓下的花園和遠處城市的輪廓。
環境很好,但也……很空曠,很冷清。
“**,您醒了?”
一個溫和恭敬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沈念初嚇了一跳,回頭看去。
一個穿著得體制服、面容和善的中年女人站在敞開的臥室門口,手里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牛奶和精致的點心。
“我是顧先生安排來照顧您生活的管家,您叫我吳姐就好。”
吳姐微笑著走進來,將托盤放在靠窗的小圓桌上,“先生一早就去公司了。
他吩咐說,您需要什么,首接告訴我就行。
這是您的早餐。”
“謝謝吳姐。”
沈念初有些不自在地點點頭。
顧**……這個稱呼,像一件不合身的外套,套在她身上,處處透著別扭。
她走到桌邊坐下,看著那杯溫熱的牛奶和散發著**香氣的點心,卻沒什么胃口。
協議婚姻,豪華牢籠。
她現在唯一想做的,就是趕緊聯系上閨蜜林小雨,也只有在小雨面前,她才能暫時卸下“顧**”這沉重的偽裝。
“吳姐,”沈念初端起牛奶,小口啜飲著,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我的手機……昨天婚禮太亂,好像不知道放哪里了。
能麻煩您幫我找一下嗎?
或者,借我一部能用的手機也行?”
“好的**,您稍等。”
吳姐應聲出去,很快拿了一部嶄新的、還未拆封的最新款手機進來,“先生吩咐過,給您準備了新的。
您的電話卡也己經補辦好放進去了。”
效率真高。
沈念初接過手機,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迅速開機,安裝好必要的軟件,手指有些急切地點開了通訊錄。
幸好,林小雨的名字還在。
電話幾乎是秒接。
“喂?
誰啊?”
林小雨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濃濃的不耐煩。
“小雨!
是我!
念初!”
沈念初壓低聲音,語速飛快,帶著劫后余生的激動。
“**?!
念初?!
你……你沒事吧?!
昨天婚禮結束打你電話就關機,嚇死我了!
怎么樣怎么樣?
那個顧硯深沒把你怎么樣吧?
是不是特別可怕?
他有沒有……”林小雨的聲音瞬間拔高,像連珠炮一樣砸過來。
“小雨你小聲點!”
沈念初緊張地看了一眼門口,確認吳姐不在,才繼續壓低聲音,竹筒倒豆子般把昨晚的驚魂一夜和那份該死的婚前協議快速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幾秒鐘后,林小雨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才傳來:“我靠!
替嫁被抓包?
簽**契?
還……還被親了額頭?!
沈念初你這經歷拍成電視劇都能上黃金檔了!”
“別貧了!”
沈念初又氣又急,“我現在該怎么辦?
一年!
我要在這個冰山身邊待一年!
裝傻充愣當個花瓶**?
我覺得我分分鐘會露餡!
他眼神太嚇人了,好像什么都能看穿……裝!
必須裝!”
林小雨斬釘截鐵,“對付這種高智商大佬,你就得以不變應萬變!
把傻白甜進行到底!
傻笑,點頭,問啥啥不懂,吃啥啥不剩!
讓他覺得你除了好看一無是處,完全提不起興趣,這樣你才安全!
懂不懂?
傻白甜是你唯一的護身符!”
傻白甜?
沈念初捏著手機,嘴角微微抽搐。
這難度系數……好像有點高。
但似乎……也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路?
“對了!”
林小雨的聲音突然興奮起來,“你那個設計稿!
‘星軌’系列!
初稿不是畫得差不多了嗎?
趕緊完善起來啊!
我跟你講,我打聽到一個內部消息,‘星耀’集團旗下那個新成立的高端珠寶定制品牌‘Ne*ula’,正在秘密征集新銳設計師的作品!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要是能被選上,你就徹底翻身了!
管他什么顧**協議**的,有錢有事業才是王道!”
“星耀”集團?
沈念初的心猛地一跳。
那是國內科技與資本領域的龐然大物,觸角伸及多個領域,近年來對高端消費品市場也野心勃勃。
“Ne*ula”……她聽說過,走的是頂級私人定制路線,門檻極高。
她的“星軌”系列,靈感來源于浩瀚宇宙和精密機械,將冰冷的金屬線條與璀璨寶石結合,追求一種未來感與浪漫的碰撞……這個定位,似乎和“Ne*ula”尋求的先鋒感不謀而合!
一股久違的熱血和渴望瞬間沖淡了心頭的陰霾。
“真的?!”
沈念初的聲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些,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珠寶設計是她從小到大的熱愛,也是她試圖擺脫沈家陰影、證明自己價值的唯一途徑。
哪怕被困在這座名為“顧**”的牢籠里,她也不能放棄!
“千真萬確!
內部渠道消息!”
林小雨語氣篤定,“投稿截止日期還有三周!
你趕緊的!
把你那點被男人傷透的破碎小心靈,都給我揉碎了融進設計稿里去!
搞事業!
姐妹!”
搞事業!
這三個字像一針強心劑,讓沈念初瞬間充滿了力量。
掛斷電話,她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第一次覺得這冰冷的豪宅里,似乎也透進了一絲希望。
接下來的幾天,沈念初開始了她“茍”在顧宅的生涯,并嚴格執行閨蜜林小雨傳授的“傻白甜生存法則”。
顧硯深似乎真的很忙,早出晚歸,兩人幾乎碰不上面。
偶爾在早餐桌上遇到,沈念初立刻進入一級戒備狀態。
“顧先生,早!”
她揚起一個練習過無數次、力求甜美又帶著點怯生生的笑容,聲音也掐得細細軟軟。
顧硯深通常只是淡淡地“嗯”一聲,目光掠過她精心準備的、一看就毫無技術含量的水果沙拉或烤焦的吐司(故意為之),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一下,然后便專注于手中的財經報紙或平板電腦上的郵件,再沒多余的眼神給她。
很好,目標初步達成——他對她的“廚藝”毫無興趣。
吳姐有時會問:“**,下午茶想用些什么?
廚房新到了法國的馬卡龍和……啊!
馬卡龍!
太好了!”
沈念初立刻雙眼放光,做出一副十足貪吃又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我最喜歡那個粉色的!
甜甜的!
吳姐多給我拿幾個好不好?”
一邊說,一邊還配合地舔舔嘴唇,努力扮演一個沒心沒肺的甜食愛好者。
顧硯深翻動報紙的手指似乎頓了一下,但依舊沒有抬頭。
沈念初暗自松了口氣,看來“吃貨”人設也立住了!
白天,當顧硯深不在家時,就是沈念初的“戰場”時間。
她借口喜歡陽光,讓吳姐在二樓陽光房角落布置了一個舒適的小沙發和邊幾。
這里視野開闊,能看到樓下傭人主要活動的區域,一旦有人上來,她能第一時間察覺。
然后,她就把自己埋進了一堆厚厚的時尚雜志、珠寶圖冊后面。
雜志是幌子,真正藏在下面的,是她心愛的速寫本和繪圖工具。
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穹頂灑下,在她專注的側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鉛筆在光滑的紙面上發出沙沙的輕響,時快時慢。
她完全沉浸在“星軌”系列的設計世界里。
指尖的戒指如何體現行星環繞恒星的軌跡?
吊墜的機械結構如何與藍寶石的深邃光芒完美契合?
耳釘的微型齒輪轉動起來是否足夠流暢靈動?
她畫得忘我,時而蹙眉凝思,時而嘴角揚起滿足的微笑。
那些冰冷的金屬線條和璀璨的寶石組合,在她筆下仿佛擁有了生命和呼吸。
時間在筆尖飛速流逝。
這天下午,沈念初正為一個手鐲的連接結構絞盡腦汁,反復修改草圖,桌面散落了好幾張廢棄的稿紙。
陽光房的玻璃門被無聲地推開。
沉浸在創作中的沈念初毫無察覺。
顧硯深不知何時回來了。
他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去。
陽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
他的目光落在那個蜷縮在沙發角落里、對周遭渾然不覺的小女人身上。
她微微低著頭,幾縷柔軟的發絲垂落頰邊。
陽光給她周身鍍上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她的神情是顧硯深從未見過的專注和投入,甚至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光芒。
纖細的手指握著鉛筆,在紙上飛快地移動著,偶爾停下來,咬著筆頭蹙眉思考,那苦惱的小模樣,竟透出幾分笨拙的可愛。
與餐桌上那個刻意傻笑、貪吃甜食的“顧**”判若兩人。
顧硯深的目光掠過她壓在雜志下的速寫本邊緣,隱約能看到流暢的線條和一些幾何結構的草圖。
他的視線在她專注的側臉上停留了幾秒,深邃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捉摸的微光。
他沒有出聲打擾,只是靜靜地看了片刻,然后悄無聲息地轉身離開了。
沈念初對此一無所知。
她終于想到了一個絕妙的解決方案,興奮地在紙上畫下最后一筆,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又充滿成就感的笑容。
她放下筆,滿足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像只終于梳理好自己毛發的慵懶貓咪。
“呼……搞定!”
她小聲歡呼了一下,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子和手腕。
連續幾個小時的高強度工作,疲憊感后知后覺地涌了上來。
陽光暖融融的,沙發又太舒服……眼皮開始打架。
她打了個小小的哈欠,身子一歪,抱著自己心愛的速寫本,蜷縮在柔軟的沙發里,意識漸漸模糊,沉入了夢鄉。
夕陽的余暉漸漸染紅了天空,將陽光房鍍上一層溫暖的橘紅色。
顧硯深處理完幾份緊急郵件,再次路過陽光房門口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畫面。
沈念初睡著了。
她側躺在寬大的沙發里,身體蜷縮著,像一只尋求安全感的幼獸。
呼吸均勻而清淺,長睫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隨著呼吸微微顫動。
臉頰因為熟睡泛著自然的紅暈,嘴唇無意識地微微嘟著,少了幾分刻意的偽裝,顯露出一種毫無防備的純真。
她的懷里還緊緊抱著那個厚厚的速寫本,仿佛那是她最珍貴的寶藏。
夕陽的金輝溫柔地籠罩著她,給她整個人蒙上了一層靜謐而柔軟的光暈。
幾縷不聽話的發絲粘在她光潔的額角和臉頰上。
顧硯深腳步頓住,停在門口。
他靜靜地看著,目光在她熟睡的臉上停留了很久。
夕陽的光線落在他深邃的眼底,仿佛投入石子的深潭,漾開一圈圈細微的、難以解讀的漣漪。
那慣常的冷漠疏離,似乎被這暖色的光沖淡了一絲。
他悄無聲息地走了進去,高大的身影在她身邊投下一片陰影。
他彎下腰,動作輕緩得近乎溫柔,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拂開她臉頰上那幾縷礙事的發絲。
微涼的指尖不經意間擦過她溫熱的皮膚,帶來一陣細微的、陌生的戰栗感。
睡夢中的沈念初似乎感覺到了什么,無意識地咂了咂嘴,發出一聲含糊的嚶嚀,腦袋往懷里的速寫本里又蹭了蹭,像只尋求溫暖的小動物。
顧硯深的目光落在她緊抱著的速寫本上。
封皮是普通的黑色硬殼,但邊角己經被摩挲得有些發亮,顯然經常被使用。
他伸出手,修長的手指極其緩慢、極其小心地,試圖將那本子從她環抱的雙臂中抽出來一點,想看看那讓她如此珍視又專注的東西到底是什么。
動作很輕,但睡夢中的沈念初似乎察覺到了“寶貝”要被拿走,眉頭立刻蹙了起來,手臂收得更緊了,喉嚨里發出一聲不滿的咕噥。
顧硯深的手停在半空。
他垂眸看著她在睡夢中都帶著點委屈和倔強的眉眼,幾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最終還是放棄了。
他首起身,目光再次落在她安靜的睡顏上。
夕陽的光在她臉上跳躍。
沒有了刻意的笑容,沒有了小心翼翼的偽裝,此刻的她,干凈得像一塊未被雕琢的璞玉,透出一種純粹而脆弱的美麗。
一種陌生的、柔軟的情緒,極其細微地,在心湖深處某個角落,輕輕撥動了一下。
他靜靜地看了她許久。
然后,他做了一個連自己都感到有些意外的動作。
他再次俯下身,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仿佛怕驚擾了一個易碎的夢。
溫熱的、帶著他身上清冽氣息的吻,極其珍重地、如同羽毛飄落般,印在了她微微嘟起的、柔軟的唇瓣上。
觸感溫熱,柔軟得不可思議,帶著一種奇異的、讓人心悸的電流感。
一觸即焚。
快得像是錯覺。
顧硯深迅速首起身,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
他移開視線,不再看沙發上的人,轉身,大步離開了陽光房。
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依舊挺拔,卻似乎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倉促。
陽光房里恢復了寂靜。
只有熟睡的沈念初,在夢中似乎感覺到了什么,無意識地伸出**的舌尖,輕輕舔了一下自己的唇瓣,仿佛在回味一個朦朧而甜美的夢境。
小說簡介
小說《替嫁后我和隱藏大佬每天都在掉馬》是知名作者“晚晚語”的作品之一,內容圍繞主角沈念初顧硯深展開。全文精彩片段:“念念,算姐姐求你!顧家那個顧硯深,聽說就是個工作機器,冷得像塊冰!我……我實在受不了!機票我都買好了,就在今晚!你替姐姐這一次,就一次!等我在國外站穩腳跟,一定回來換你!”沈念初的耳朵里嗡嗡作響,手機里姐姐沈念薇帶著哭腔的哀求聲還在不斷回蕩,像一把生銹的鋸子,在她緊繃的神經上來回拉扯。她木然地放下手機,目光落在梳妝鏡里那個穿著潔白繁復婚紗的自己——像個被精致包裝、卻即將送往未知刑場的祭品。幾個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