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侯，就回來娶我。

可是我沒等到他封侯，我等來了敵國的鐵騎。

我十一歲，一個人往北走，走了兩個月。

一路上我討過飯，偷過東西，跟野狗搶過餿饅頭。冬天的時候我縮在破廟的神像后頭，凍得睡不著，就一遍一遍地想他。

想他給我暖手的模樣，想他說“阿瑤別怕”的模樣。

我想，只要找到他，我就不用怕了。

十四歲那年秋天，我終于到了北境。

我在軍營外頭跪了三天，才有人進去通報。

**天早上，營門開了。

一個人騎著馬出來，銀甲白袍，腰懸長劍，身后跟著一隊親兵。

他下**時候，我愣了好久。

是沈鶴舟。

他長大了，長高了，眉眼還是我記憶里的樣子，可又好像完全不一樣了。他看我的眼神很淡，像是在看一個不太熟的老鄉。

“阿瑤？”他叫我的名字。

我張嘴想應，喉嚨卻像被堵住了，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我撲過去抱住他，鼻涕眼淚糊了他一身：“表哥……我爹死了，我娘也死了……奶娘也死了……就剩我了……”

他沒推開我，也沒抱我。

他只是拍了拍我的背，聲音很輕：“我知道，我知道。”

后來他把我帶回他的住處，讓人給我燒水洗澡，給我換干凈衣裳，給我端熱飯熱菜。

我狼吞虎咽地吃，他就坐在旁邊看。

“慢點吃，不夠還有。”

我嘴里塞著饅頭，嗚嗚地點頭。

他笑了笑，伸手把我嘴角的米粒捻掉。

那個動作讓我想起小時候，我每次吃完飯都糊一臉，他也是這樣幫我擦。

我忽然覺得，他還是他，沒變。

二

我在沈鶴舟那里住了半個月。

他對我很好，好得我有時候會恍惚，覺得這兩年像一場噩夢，夢醒了，我還是將軍府里那個不知愁滋味的大小姐。

可我知道不是。

因為有時候半夜我會驚醒，聽見外面風吹草動，就渾身發抖，縮在被子里不敢出聲。

有一回他巡營回來，正好撞見我這樣。

他沒說話，坐在床邊，把我的手握住。

“別怕，”他說，“以后有我在，沒人能欺負你。”

我抓著他的手，像抓著最后一根稻草。

“表哥